“不会,沈凌已经敲打过他,而赵老爷只是个酒囊饭袋,没有这等贼心。”几乎没有思索,林杏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
俞杭点头认同,转眼又提出问题,“两份名单高度重合,那有多少不一样?或许这就是关键。”
林杏的表情越发严肃,让俞杭来形容就是下一秒她会吃人。
“只有一人不同,寻欢。”
俞杭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若有人按照染瘟疫的名单来纵火杀人,那寻欢必是唯一的变量。”
“不过那人是怎么确保将所有染过瘟疫的人都关在棚中,没有一丝遗漏?”
这个问题,林杏那夜也想到了,而且她已经有了答案,“方法太多了,利用职务之便就可轻易做到。”
接下来林杏给出了二十种可能的情景,俞杭不得不承认每一种都可以做到这件事。
事情陷入了僵局,至今为止没有一个线索可以指明幕后黑手。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寻欢的下落,她很有可能没有死。”
两人思维交叉,想到了一起,异口同声说出自己对案件的理解。
林杏绞尽脑汁想寻欢会去哪里,脑海中响起她的声音,寻欢说过的每一句话仿佛都还在耳边,突然,她想到了。
“你来酒楼之前回过沈府吗?”
俞杭不理解林杏为何发问,可还是乖乖回答:“没有,我从城外回来就直接来酒楼找你,不过沈凌这两天晚上都回了沈府。”
“走,去沈府。”
这话激励了林杏,她直接站起身跑出屋子,随便拉住一个小厮就让他去备马。俞杭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等坐上马车,他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马车晃的俞杭头晕,本就不清楚的思绪更理不清了,最后决定直接发问,“为何要去沈府?你觉得寻欢会在沈府?”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寻欢有意于沈凌,你可知道?”
“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知道。”林杏心里还有点小自豪,她比别人更了解寻欢,但她不准备继续卖关子了,“若是寻欢生还她必定会前往城中寻找我们,咱们三人可属沈凌有名气。”
俞杭似懂非懂,“可你的酒楼不是也很有名气吗?”
“你忘了沈凌在外人眼中是什么样的了,一女子前来打听沈凌,没有人会奇怪。”
“哦~,这我明白了。”林杏一脸欣慰,下一秒她觉得自己不如被颠出马车。
“但是,这和寻欢是否心仪沈凌有关系吗?”
“这就是人的私心了,而寻欢这两天并未出现在酒楼,所以只剩一个地方了。”
林杏说完这话就闭目养神,她本以为自己没有睡着,直到她突然恢复意识。睁开眼环顾四周,她还在马车上,俞杭也还在旁边看着她,没有一睡醒就换了个地方。
马车停下,二人下车。说来奇怪,她们明明没有提前派人通知,而现在如此早也不是接客时间,沈府外竟然有人等候。
林杏本以为只是巧合,可管家看到二人就迎上来,“丞相和沈公子已经恭候多时,二位请跟我来。”
丞相?恭候多时?两人都在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疑惑,她们跟着管家穿过大半个沈府,最终站在了几人第一次见面的宴会厅前。
不等管家多言,俞杭就径直推开门入内,林杏对着管家行礼后才进入。
屋内的陈设丝毫未变,坐在高座上的人也一样,若不是俞杭在林杏的身旁,林杏还以为自己穿回了几日前。
“见过丞相大人。”
“两位不必多礼,快快入座。”
几人的对话并不算小声,可沈凌却只是低头喝酒,好像根本没注意他们,事出反常必有妖。
来之前才吃过饭,看着一桌子的佳肴,林杏和俞杭只想吐。林杏不想被丞相觉得不给他面子,犹豫半天端起手旁的酒,要喝时,她又顿住了。
林杏淡定地假装喝酒,其实一滴都没沾,另一边的俞杭则没有这么精湛的演技。丞相好像没有察觉出这诡异的氛围,自顾自喝酒吃菜。
突然宴会乐声骤变,从轻柔的古筝变成了激昂的鼓声,林杏手中的酒一个没拿稳洒了出去,这是她这场宴会唯一少的酒。
不过这场并没有人注意这个小插曲,可能都是装的,其实很在意。林杏继续表演喝假酒,不过这酒不喝也会醉吗?不然这鼓声怎么越听越熟悉。
就像、就像、就像当时寻欢跳舞时的伴奏。
林杏猛地看向敲鼓之人,并不眼熟,她收回视线时余光无意瞄见有人从门外进来,好像是个舞女?
不确定,再看一眼,就这一眼就让林杏呆在原地,手中的酒杯滑落都没有感觉。那人怎么和寻欢长的一模一样?
身边的侍女替她换了新的酒杯,可林杏哪还有心情表演,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中央起舞的女子。不止她,丞相、俞杭也都目不转睛,只有沈凌继续喝酒。
一舞毕,林杏已经确认,她就是寻欢。
这舞步和当日在城外跳的一模一样,只有一点不同,少了些自由和喜悦。
接下来更是印证了林杏的猜想,这舞女本想直接下去,却被丞相喊住,“我看林掌柜和俞监察使都很喜欢你的舞蹈,不如再跳一曲,如何?”
“妾身遵命。”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绝对没认错。
这一舞说是为她们二人所跳,可寻欢却跳的情意绵绵,还时不时和丞相眉来眼去。林杏刚开始鸡皮疙瘩掉一地,可后来却只顾生气。
林杏一口喝了手中的酒,喝完才意识到刚才都白演了,她真是被气糊涂了。但今日的她并没有那种眩晕感,这也让她确认那日的酒确实有问题。
这一支舞蹈也结束了,不过这次是林杏叫住了她。
“不知姑娘名姓,在下真是被姑娘的舞姿震惊,希望能和姑娘结交为朋友。”林杏直勾勾盯着她,希望能找出她脸上的破绽。
“林掌柜有所不知,这姑娘是个孤儿,我看她无依无靠只会跳舞,就让她入沈府谋生。”
让林杏惊讶的是丞相竟然会为寻欢说话,不过她看到丞相看寻欢的眼神时就明白了一切。
“孤儿也有名姓,不知姑娘名姓?”
“妾身名为扶绸。”这回倒是寻欢开口,却是截然不同的名字。
自称也扶绸的女子说完便立刻告退,丞相在敬完酒后也离开宴会,只让她们自便。
沈凌已经喝得烂醉如泥,俞杭和林杏选择偷偷跟上丞相。丞相喝的真不少,走路都摇摇晃晃,都这般了他还没有让人跟着。
二人一路尾随,跟着他越走越偏僻,直到进入一个屋子。丞相一进入屋中,就有一道娇滴滴的声音传出来,他们站得并不近,或许是四周太过安静,屋中的一切他们都听得一清二楚。
“大人,您终于来了,可让我好等呢。”
“我可舍不得让美人寂寞,这不是立刻来陪你了吗?”
“惯会油嘴滑舌。”
一阵衣物摩擦声,两人应该是抱在了一起,接着就是丞相的声音:“春宵一刻值千金。”
就没了动静,林杏愣在原地,她不明白寻欢怎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25章
◎假桃花◎
不用再待下去了,丞相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林杏只想单独见见寻欢,不对,现在的她是扶绸。
念及醉酒的沈凌,林杏拉着俞杭回去,相对无言。俞杭不傻,他感受到林杏的心情不高,换着花样逗她开心。
“你看那里的花,和你身上的衣服颜色一样,都是紫的。”
“那明明是蓝花,你不会是色盲吧。”当然后半句没有说出口,她可不是这种扫兴的人。
俞杭一会儿把所有的景色都描述了一遍,不开玩笑,他挺能瞎编的。
林杏已来沈府两次,可每每听到俞杭的形容,她总觉得自己从未见过这里的景色,总是忍不住抬头看去。
一抬头,林杏就只能开始附和他,不然俞杭一定会委屈巴巴地看着她。
“你看那有一株开花的桃树。”
林杏这回真的忍不了了,决定不再陪他演戏,“现在是深秋,哪来的桃花?”
俞杭却不接话,林杏本以为他是心虚了,刚想说点话找补回来,一抬头,林杏愣住。
距离她们不远处竟然真的有一株桃树,上面开满了桃花,层层叠叠。这株桃树为萧瑟的景象带来一丝暖意,沈府都变得热闹起来。
“咱们没走错路吧。”俞杭声音中都带上了疑惑,他记得自己不是个路痴。
“估计是来的时候太着急,只顾着盯丞相,这才没有注意到。”林杏回忆着来时的场景,确认是同一条路。
“不过,这不是重点。这桃树可真诡异,咱们凑近点瞧。”
听到这话,俞杭偷偷挪了一下自己的位置,确认挡在林杏身前才往前走。二人走近后才意识到她俩都是近视眼,这件事提醒她们以后出门要带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