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奇怪?我吗?”
沈凌低下头,娓娓道来:“你我二人初相识,我为难于你,你反其道而行之化解矛盾,甚至反将一军。我那时就再想此女果真不简单,后来的相处更是印证此点。”
“你有勇有谋,临危不惧,普通男子都做不到,我也在心里认定你可能是世家大族的后人。可你却只是钱庄的一个丫鬟,其实这也有迹可循。”
“若不是从底层而来,你又怎会在意灾民的苦难、看重她们的性命?可你这七窍玲珑心到底从何而来?”
沈凌不愧是监察副使,有理有据,让林杏无从狡辩。难道要她说我是从一个人人平等的世界而来?难道要她说自己不仅读过书、还是个会计?这不把他吓死。
沈凌并未咄咄逼人,他给林杏思考的时间,只要是林杏给出的回答,他都接受。
林杏始终想不出满意的理由,她最后决定干笑两声,转移话题。上天还眷顾她的,不等林杏尴尬地笑,马车就停了下来。
“两位,路途遥远,请先在红瓷驿暂时歇脚。”
暗号被说出,为了不耽误进度,车厢中的两人急忙带好面衣下车,林杏长舒一口气,沈凌在心中偷偷叹气。
两人刚下车,就有小厮迎过来,还是那个家伙,“两位客官,是要住店吗?”
按照剧本,沈凌压低声音道:“不住,我妹妹不幸沉睡于异乡,特地带她还乡,在此吃顿饭就离开。”
小厮也算有眼色,看着他们身后的棺材,一言不发地将人迎入驿站内。大堂和那天一模一样,隔着面衣看不清楚,但林杏怀疑大家的位置都没有变化。
沈凌继续装深沉,道:“把你们店里的招牌都端上来,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啪嗒!”是银锭砸在桌上的声音。
那小厮拿起银锭,眉眼从低垂变得上扬,语气都带着开心:“贵客稍等片刻,菜马上就来。”
林杏和沈凌随意落座,等着老朋友主动来找他们。这菜估计都是预制菜,她们的凳子都没暖热,菜就上全了。
“两位客官请慢用,不过你们吃饭不摘面衣吗?”
林杏故意提高音量,道:“你算什么东西,用得着你提醒?你再做一桌同样的菜,送给板车上的那个人。”
即使莫名其妙被骂,小厮的表情也没出现裂痕,低头应声,赶紧下去。小厮刚走,一道窈窕的身姿就向他们走来,林杏和沈凌这才摘下面衣。
“二位贵客闷不闷,用不用在下陪两位喝几杯?”
林杏:“你是谁?也配和我喝酒?”
“在下是这红瓷驿的老板,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两位共饮呢?”老板这话可不是对着林杏说,而是向沈凌说的,还时不时抛几个媚眼。
沈凌自然做出一副色鬼作态,急切道:“和如此貌美的老板共饮,应该是我们的荣幸。”
老板发出清脆的笑声,顺势坐在林杏身旁,除了笑声还能听到林杏砸酒杯的声音。
可老板像是看不到林杏的臭脸,主动开口道:“不知两位的朋友为何待在外面不肯进来?”
林杏阴阳怪气道:“自然是受不了老板身上的怪味啊。”
沈凌瞪了林杏一眼,歉疚道:“还请老板谅解,小妹刚经历了丧姐之痛,脾气有点古怪。我那位朋友是二妹的好友,不忍让她自己待在荒郊野外,便时时陪在她的身边。”
话音刚落,大堂中的一些人陆陆续续起身出门,三人装作没发现,自顾自聊天。
李老板:“真是痴情,可却还是阴阳两隔。”
林杏:“你这个老板怎么说话的,我不允许你这么说我姐姐。”
沈凌:“小妹一直接受不了二妹的去世,不愿意让别人提及此事。”
“小妹也是个可怜人。”
说话间已有不少酒下肚,大堂中的人也越来越少,林杏和沈凌纷纷装成醉酒趴在桌上,一时之间,只剩李老板清醒。
她起身唤来小厮,吩咐道:“这几人可是肥羊,你去搜他们的行礼,把所有的钱财珠宝都找出来。”
“是。”小厮走之前还对着林杏和沈凌的方向吐了口唾沫。
小厮走后,有一人来到李老板身边,向她提议道:“先将这两人绑起,待我们将屋外的人绑来再一起审问。”
说曹操曹操到,他的手下将一个晕倒的人拖到他们的身旁,如果几人用心观察,他们会发现这个人比刚开始魁梧了些。
李老板:“县丞方才来了红瓷驿,要不要尽快处理掉他们,不要碍了县丞的眼。”
那人点头,刚想吩咐手下之人,一道威严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不必,将三人带上来,我和他们说说话。”
第54章
◎当街控诉◎
县丞发话,底下的人哪敢不应?李老板亲自将人带上二楼,上楼梯时拽着林杏的侍卫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是李夏溪扶了一把。
三人被甩在地上,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几人,县丞示意李老板把她们叫醒。
“哗啦哗啦!”几盆冷水浇在她们的身上,如县丞所愿,三人渐渐转醒,其余人都识趣退至门边。
“两位,真是好久不见啊。”他笑着和林杏、沈凌问好,不过看向她们的眼神却没有温度,仿佛在看两个死人。
林杏用沙哑的声音回道:“都说贵人多忘事,赵县丞竟然还记得我们,真是让人感动。”
县丞:“本想神不知鬼不觉解决掉你们,可没想到你们竟和李冬意关系匪浅,确实让我不方便下手,这才留你们至今。”
林杏:“如果我没记错,李冬意一会儿就会到这里,你敢杀掉我们吗?”
县丞:“有何不敢?那家伙只不过是我养的一条狗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东西了?”
沈凌适时补充道:“做如此伤天害理之事,你不怕事情暴露吗?”
县丞:“又有谁会知道,这里可都是我的人,你带来的侍卫估计都变成了刀下亡魂。”
一直躺在地上没说话的俞杭开口道:“你确定?”
县丞并不将她的话当回事,反而关注另一个事情,“你一个女子,声音怎么那么粗?”
林杏:“你可知她是谁?”
县丞:“不就是那李冬意小妾的婢女吗?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杏疑惑道:“可是这里没有李冬意的小妾啊?”
“你胡说八道什么,驿站外的停着的棺材…”话语戛然而止,赵县丞愣在窗边,外面哪还有棺材,连马车都没有。
他急忙转身,俞杭的剑已搭在他的肩膀上,还顺势捂住他的嘴,“想活命,就不许叫。”
接着地上的林杏和沈凌也爬起,在县丞的注视下拍掉身上的灰尘。此时县丞终于意识到不对,发出“呜呜”的声音。
“俞杭,把手放开,听听他想说什么。”
俞杭听话松开,县丞立刻开始大喊:“快来人!”
屋外毫无动静,本该守在门外的人全都消失不见了。剑直接压在他的脖子上,逼得他闭上嘴。
林杏:“接着叫啊,看看有没有人来救你。”
“不可能,你们把我的人弄哪去了?”
林杏贴心提醒道:“莫非县丞忘了有贵客要来,他们自然去迎接了啊。”
“我可从没下过这个命令。”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李夏溪早已是你们的人,她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早就该杀了她。”
“李老板不是我们的人,她有良知,不像你,丧尽天良。”
“我?丧尽天良?”县丞一脸不服,“如果没有我,李夏溪他兄长能有如今这个地位吗?要我说,李夏溪就该做牛做马报答…”
“啪!”
林杏用一巴掌打断县丞的话,接着去一旁的水桶边洗手,这一下使足了劲,县丞的脸上浮起红印。俞杭有眼色地捂住他的嘴,让他不能再说疯话。
林杏:“县丞还是少说几句话,免得再受皮肉之苦。您就好好在这待着,随后就带你回城见县令。”
她对着俞杭使了个眼色、出门,沈凌跟着她离开。屋内,俞杭又说起熟悉的台词。
“李冬意早就和他们狼狈为奸,今天就是故意约你前来,想要找你个正着。丞相早就猜到此事,特地让我来救你离开。”
为了获取赵县丞的信任,俞杭将横在他脖上的剑放了下来。
“什么丞相?你再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知你不信我,本该孙大人前来救下,可他一直跟踪李冬意,实在脱不开身,这才将任务下放给我。”
听到熟悉的名字,赵县丞放松了警惕,不过仍然摇着头,表明自己听不懂他的话。
眼见这招不行,俞杭又换了一招,“那李冬意如此可恶,为了将功补过,竟和县令沆瀣一气,县丞您只需写下那家伙的罪行,丞相必会为您讨回公道。”
“这也是丞相要求?”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