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杏:“看来李老板已经猜到是谁派我们来此调查,上头说了,只要你们二人配合,可以留你们一命。”
赵县丞冷不丁开口:“留我们一命?恐怕是在牢狱中度过余生吧。”
一旁的李冬意抖得更加厉害,他拼命挣扎,俞杭示意侍卫放开他,看看李冬意想干什么。
只见李冬意不停磕着头,嘴里嚷道:“还请皇上恕罪,这一切都是丞…”
“噗呲!”是羽箭穿透身体的声音。
血从两人的脖颈处涌出,一箭穿喉,两人全都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快去追!”俞杭带着大堂中的侍卫追捕贼人,一瞬间驿站只剩下林杏和沈凌二人。
看着自己身上溅的血,林杏知道这件衣服也不能要了。这时她觉得脸上有些热,手一抹,是血。她抬眼看向大堂,只觉得满目的红。
沈凌也没有幸免,身上都是血,他没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久久不能回神。
刚才还在求饶的人就那样瞪着眼睛躺在血泊中,满眼都是害怕,林杏上前将他的眼睛合上,她转身看向赵县丞时,发现他竟是闭着眼睛的。
两人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血流肆意蜿蜒,每当流到她们脚下时,便向后退一步,如此重复。
突然,两人一个踉跄向后倒,俞杭的声音也从后面传来,“你们没事吧?”
沈凌摇头。
林杏:“没事,你可有抓到人?”
“抓到了,就在外面押着,你们要见吗?”
林杏长出一口气,缓缓道:“见,为何不见?将人带上来吧。”
话音刚落,就有两人押着一名黑衣男子上前,这人可真厉害,这么多天了,还穿着和当时在李府时一样的衣服。
男子盯着林杏,似乎在等她开口,林杏遂了他的意,“你为何要杀掉他们?”
那人面目狰狞道:“你难道不想杀吗?我只是在帮你的忙。”
说完还大笑不止,活像一个疯子。到此时,林杏才看清他的脸,儒雅的长相配上反常的行为,反差感十足。
俞杭上前将人踹倒,指着他道:“他们两人就算再该死,也不该死在你手上,你凭什么如此草菅人命?”
那人只是咳嗽、大笑,把俞杭逼得没办法,林杏在一旁等着他平静。
“你不是说不会阻拦我们吗?为何出尔反尔?”
“这两人是人渣,我突然反悔,不行吗?”
林杏点头,接着道:“换个问题,你是谁?叫什么名字?来红瓷驿干什么?”
“路过,正好碰上此事,拔刀相助,不行吗?”
三个问题,他偏偏只回答最难的那个。林杏自然追问道:“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
“孙半佛,猎户,二十一岁。”
“你的箭术很高超,不知是在哪习得?”
“我是猎户,平时就靠羽箭捕猎,久而久之就练出来了,不行吗?”欠揍的表情,欠揍的语气,俞杭气得还想踹他,被一旁的林杏拦下。
“这个回答我接受,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你,一个猎户,为何有这么好的轻功?”
那人先是一怔,接着摆出嘲讽的笑容,嘴里的话也更加不客气,“轻功厉害?你是傻了吗,如果我轻功不凡,你们又怎能抓到我。”
“那是因为你是故意让我们抓住。”
果然孙半佛脸上的表情挂不住了,接下来林杏的所有问题他都不再回答,就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乍一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里有三具尸体。
驿站三楼一个房间的门被打开,李夏溪从中走出,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林杏不想再啰嗦,挥手示意将人押出去。
大家都是聪明人,一转眼驿站中就只有林杏和李夏溪两人。她站在三楼向下望,地上的血告诉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他…死了?”
“嗯。”
离得太远,林杏看不清李夏溪的神色,判断不出她的情绪,不知道该怎么说才顺她的意。
李夏溪忽地一拍栏杆,大喊道:“死得好,他们这种人渣不死才是可惜。”
这话听着正气凛然,可反常的语气表达出李夏溪内心的无措。他的哥哥死了,李冬意是她唯一的亲人,可他也是让她万劫不复的凶手。
开心、痛快、大仇得报,一瞬间的冲击让李夏溪不知所措,不能挪动半分。
“我先出去等你。”林杏唯一能做的是给她一个安静地环境处理自己复杂的心绪。
俞杭迎上来,“现在要先回城中吗?”
“嗯,小莓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快些回去确认情况吧。”
没说两句,李夏溪就从驿站中走出,看着一切正常,她甚至主动挽上林杏的胳膊,柔声道:“我能和林姑娘坐一个马车回城吗?我有些害怕。”
装得很像,如果她抹掉的不是空气眼泪就更像了。
林杏微笑回应:“我没意见,就看沈凌是否愿意了。”
几人全都看向沈凌,他却在发呆,连炽热的目光都感受不到。俞杭忍不住戳他一下,沈凌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开口道:“都听你们的。”
看着他如此魂不守舍,林杏皱眉,还没等她说话,身旁的李夏溪再度开口:“我只想和林姑娘待在一起。”
“不行。”
李夏溪白了俞杭一眼,不停晃着林杏的胳膊,对她撒娇,在她的攻势下林杏屈服了。
“可以啊,俞杭不用担心,不会出事的,不过麻烦你和沈凌一起了。”
两人手挽手上了马车,只留下发呆的沈凌和郁闷的俞杭,俞杭猛地一拍沈凌,大喊道:“走了!”
马车缓缓前进,林杏开口道:“李老板可是有话和我说?”
“林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林杏冷笑,道:“我可不觉得你是真的害怕,说说吧,为什么非要和我坐一辆车。”
“当然是因为我喜欢林姑娘啊。”
虽说认识时间不长,这李夏溪可真是摸清了林杏的脾气,一句话说得她耳尖发红,扭过头,闭上嘴。
看着害羞的林杏,李夏溪低低笑出声,心想这林姑娘还挺可爱,和初见一点都不一样。
窗外景色变化,李夏溪越看越熟悉,她低声问道:“林姑娘可认识李医师?”
如此含糊的问法,李夏溪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这我还真认识,而且可不止认识他,我还知道他的一件趣事,你想不想听?”
话是这么问,林杏可不管李夏溪想不想听,将李医师这十几年的经历和盘托出。
还没等到她的回应,外面突然响起喊声。
“不好了,快停下马车!”
第56章
◎倾盖如故◎
接着马车外便是一阵喧闹,林杏和李夏溪一对视,匆匆掀开车帘察看情况。
一个侍卫上前道:“林姑娘,大事不好了,孙半佛方才服毒自尽了。”
林杏眼睛一下子睁大,慌忙道:“现在人还有气息吗?”
侍卫犹豫不答,李夏溪拍拍林杏肩膀,带着安抚的语气道:“别着急,我去看看他,虽然年岁久远,我还是会点皮毛。”
三人向着人群走去,俞杭早已指挥将人抬出马车,正黑着脸站在一旁。面对口吐白沫的孙半佛,所有侍卫都手足无措,低着头等着挨骂。
李夏溪上前蹲在孙半佛身旁,林杏害怕靠得太近影响她,顺势站定在俞杭的身旁,在众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拉他的衣袖。
感受到林杏的小动作,俞杭抱在胸前的双手放下,神色变得正常,萦绕在他周围的低气压也慢慢消失。
不同于他们的清闲,李夏溪在进行简单排查之后,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包银针开始施针,手影翻飞间,孙半佛就被扎成了刺猬。
看着自己的战绩,李夏溪满意地拍拍手,来到两人面前,道:“这毒药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到底该怎样解毒,我已尽力,必须马上回城中找我的师父。”
俞杭:“既然李老板发话,那事不宜迟,请登车吧。”
周围的侍卫听到这话如释重负,不用俞杭安排,自发地开始处理剩下的烂摊子。林杏和李夏溪返回马车中,期间林杏故意落后两步,经过在角落发呆的沈凌时轻轻推了下他。
林杏并没有停留,李夏溪已经登上马车,为她掀开帘子,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看她。
不得不说,那些侍卫手脚真挺麻利,两人坐定没多久,马车就开始缓缓前进,同时李夏溪的声音响起。
“我还没好好谢过林姑娘呢,若不是你,恐怕此刻我还在那红瓷驿中。”
和平时一样的不正经,明明是平常的道谢,让她说的好似调情,每句话都带着钩子。
林杏特地严肃语气道:“这并非我一人之功劳,若是没有吴县令的鼎力相助,只怕还要多费些功夫。”
身旁人的眼中带上一丝疑惑,这么多年的画地为牢,让李夏溪都不曾听说过新上任的县令,她每日就在红瓷驿中看着破烂的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