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并不觉得这些话敷衍,她想了半晌发现只有优点,忍不住问:“那不好在哪里?”
“没有京城繁华。”
“就这一个?”
“对,就这一个。”
云朵双手撑着下巴,“那看来南汝一定很好。”
林杏斟酌下用词,开口道:“你们一直都在京城吗?”
云朵摇头,“确切地说,我们一直都在俞府。”
她停顿片刻,接着道:“当年父母把我卖到俞府,那时我才三岁。”
“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南汝,把我的妹妹介绍给你认识。”
云朵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直接拉住林杏的胳膊,“真的吗?”
“真的,我从来不骗人。”
三人断断续续聊了很多,林杏从云朵嘴里套出许多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不过云朵很高兴,至于云直,则是一言不发地听着二人的聊天。
夜色更深,云直望了下窗外的月亮,突然站起身,把聊天的两人都惊到了,林杏和云朵看向她,等着她的下文。
“夜深了,要休息。”
云朵也望向窗外,接着猛地弹起,“竟然这般晚,确实要离开了,不打扰小杏姐休息了,我们这就走。”
说完就拉着云直风风火火地离开,林杏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门被关上,又被打开,云朵的头钻进来,“我们就在旁边,小杏姐若是有需要随时唤我。”
“好的。”
门又被关上,这下彻底陷入了安静,林杏简单洗漱一番就吹灯睡觉,比起被安静笼罩的俞府,另一边的御书房可谓是灯火通明。
御书房中的四人正争论不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俞杭:“此事太过突然,背后必定有诈。”
皇上:“这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都要下。”
沈凌:“或许还有万全之策。”
三人齐齐望向一言不发地第四人,那人开口道:“应当直接去质问丞相。”
皇上扶额苦笑,“苏爱卿,不可太过莽撞。”
苏景奉不服,“若此事真是丞相所为,他实在不算君子。”
沈凌补刀道:“苏大人可真是天真,他早就不是君子了。”
俞杭默默点头,皇上看着混乱的场面,决定采用最老套的办法缓和气氛,“听闻苏爱卿方才见到了林杏姑娘,不知爱卿可有想说的?”
转移话题在哪都有用,几人全都安静下来。
苏景奉低下头,“没有。”
皇上不信,继续追问,“当真没有?”
这次没等苏景奉回答,俞杭抢先开口,“她并不像你想的那般,是吗?”
“我并未对她抱有偏见,只是…”
皇上:“只是女子为官实乃先例,又是如此重要的位置,苏爱卿担心也不为过。”
沈凌适时接道:“但是林杏姑娘有能力做好这一切,苏大人不该这般古板。”
看着早就站在统一战线的三人,苏景奉哼了一声,没有接话,其余三人相视一笑。
第70章
◎糖葫芦◎
苏景奉不想接话,默默转移话题:“此时最要紧的是九江府彭泽县县丞死亡的真相。”
皇上沉思片刻,对着苏景奉认真道:“朕想把此事交给爱卿和林爱卿,不知苏爱卿意下如何?”
“此事不妥。”俞杭和苏景奉异口同声。
皇上意味深长道:“哦?如何不妥?”
俞杭率先开口:“县丞突然暴毙,足以证明此时九江府并不太平,他们二人只身前往太过危险。”
苏景奉也不甘示弱:“俞监察使说得在理,林…大人不会武功,臣恐怕护不住我们二人。”
“两位爱卿安心,这件事朕自然考虑到了,毕竟林爱卿可是朕千辛万苦请到京城的,怎能让她只身设险?”
皇上大笑两声,随即指向俞杭,“此次还要辛苦俞爱卿了。”
众人明白皇上是要俞杭同行,共同前往九江府彭泽县,苏景奉张嘴刚想继续说话却被皇上打断,“待苏爱卿和俞爱卿离开后,京城的诸多事宜还要麻烦沈爱卿。”
沈凌:“为陛下分忧是臣的荣幸,更何况在这种危机时刻。”
“朕听说三日后丞相设宴邀请你们,那诸爱卿于宴会后离开,如何?”
三人齐声道:“臣无异议。”
“如今天色已晚,具体示意改日再议,俞爱卿留下,朕有要事相商,苏爱卿和沈爱卿早些休息。”
苏景奉和沈凌行礼告退,不一会儿屋中就只剩下皇上和俞杭,二人从小一起长大,在无人时并不像君臣,像友人。
“四下无人,你可以说说你的真实想法了。”
皇上先开口,俞杭并未立刻接话,皱眉沉思,片刻后出声道:“丞相竟敢如此嚣张,臣…”
“哎!我是怎么和你说的!”
骤然被打断,俞杭愣了一下,接着明白了皇上的意思,“我觉得这或许是丞相设下的圈套。”
“那他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杀掉县丞或许是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就像赵县丞那样,可他为何会公之于众呢?”
二人对视,明白了什么,随后皇上开口,却没有接着话题说下去,“这些事先放放,不如讲讲你的事。”
俞杭不解:“我的事?”
“吴县令给我传信了,你可不要隐瞒。”皇上起身来到俞杭身侧的空位坐下,拍着他的肩膀,“当时在南汝你传信告知我事情的经过,一共三页纸,你夸赞林杏姑娘就用了一页半,我本想让她来京城,可你说她不愿,还让我给她盘下酒楼。”
“这…”
“你可别想否认,那信我还留着呢,别逼我当场念出来。”
“林姑娘有才华、又善良,若是她能当上书算,我们就不必担心丞相在账目上做手脚。”
“我不信?只有这一个原因?”
“自然。”
“不信。”皇上站起身在俞杭前面走来走去,开始细数他们的过去,“你、我和吴大哥三人同窗十几载,除了正事,你从来都不和我们多说,我本以为你是不爱说话,如今看来可未必。”
“吴大哥的信里说你和他怎么多年讲的话都没有你与林杏姑娘三天说得多,你如何解释?”
俞杭沉默以对:“…”
“解释不了?那我再问你,吴大哥说你在曲阳那几天除了正事可日日跟着林杏姑娘,可有此事?”
“你…”
“你是不是要问我如何得知?这不用你管,你就说是不是。”
“是,可那是因为我担心林杏的安全,当时县丞虎视眈眈,若是不留神就会被害。”
“装。”皇上停下脚步回到位置上,将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我们还不知道你,若是不在意,又怎会如此?你为何不保护沈副监察使,他也不会武功。”
你们一点都不了解我,这话俞杭只是在心中说,并未出声,在皇上眼中俞杭就是答不上来,他继续道:“不如我给你们二人赐婚,防止夜长梦多,但何时进行仪式由你们自行决定。”
“不用,她还并不知情此事。”
见俞杭这般说,皇上急得拍桌子,“你以前也不是这般胆小之人,如今这是怎么了?”
俞杭不想再聊,径直起身离开,走到门边时留下一句话,“我听说今日上朝时,礼部侍郎提议让你选秀,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你敢怎么跟我说话,要翻天是不是?”恰好此时门未完全关上,这句话一字不差地落在俞杭的耳朵中,他无意识地勾起一抹微笑。
此时太晚,三人都宿在宫中,毕竟明日要上朝,第二日卯时他们已在中和殿等待,俞府中的林杏也醒得很早,还未辰时就已推开屋门。
“小杏姐,你怎醒得这般早?”门开时,云朵正好经过,惊讶问道。
“喔喔~喔喔~喔喔!”一阵鸡叫回答了云朵的疑惑。
“这些死鸡,我马上去找吴叔说明此事,小杏姐要不要再睡一会,此时距离早膳还有些时候?”
林杏打着哈欠拒绝,“不用,既然起了就不再睡了。”
“那我去催催厨房,让他们快些动作。”
“不用,我现在还…”林杏还没说完,她就跑没了影,“不饿。”
“她就是如此,不要介意。”不知何时,云直出现在她的身旁。
被突然出现的云直吓一大跳,林杏握着门的手突然抓紧,半晌才道:“不介意,这样挺好的,很有活力,不是吗?”
“嗯。”
这天真是能聊死人,林杏接不下去,只能傻笑两声,“你吃饭了吗?”
“没有。”
“哦,你何时醒的?”
“寅时末。”
“好早啊。”
“不早。”
“哈哈哈,是吗?我觉得挺早的。”云朵啊,你在哪里,快点回来。
想曹操曹操到,就在两人尬聊时,云朵端着饭菜回来了,林杏高兴地立刻去帮忙,却被云朵拒绝,“小杏姐,放着让我们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