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
没等贺言说完话,乔也突然觉得心脏猛的抽痛起来。
从她脚下,几缕炽焰飞腾而上,火焰纹路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与乔也在柀村里看到的神像瞳孔颜色如出一辙。
火焰缠绕在乔也身边,温暖而不至于将人灼伤。
伴随着剧烈的疼痛,乔也眼前浮现出一个画面。
漆黑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台灯发出温暖的光亮。
在台灯打亮的那一小片区域,一个男人正趴在桌上,懊恼地写着什么,一支羽毛笔在光影中飞舞,光点汇聚在笔尖,在纸上跳芭蕾舞。
男人眉头紧锁,眼下乌青一片,嘴里念念有词,看起来对自己正在写的东西怎么都不满意。
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他吓了一跳,立刻坐起身。
低头看去,羽毛笔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热腾腾的三明治。他抿起嘴笑了一下,眸子里满是暖黄色的光。
乔也愣了一瞬,那张脸她认识。
就是刚刚坐在她面前的贺言!
她视线一转,心脏险些停跳。
贺言肩膀上那只手的主人,她也认识。
是她!是乔也本人!
火焰暗红色的光芒渐渐减弱,乔也眼中的画面瞬间消散,心脏的痛感将她拉回现实,贺言震惊的表情直直闯进乔也眼中。
贺言也看到了那些画面!
她们四目相对,从对方的瞳孔中能看到自己小小的倒影。她们在彼此的脸上寻找踪迹,那个不知道是发生在未来、还是发生在过去、还是根本就没有发生过的画面,在彼此脸上找不到任何线索。
“你对我做了什么?”贺言先反应过来,眼中带着怒火,“你不是不会用技能吗?!”
“我还想问你呢!”乔也火更是不打一出来,“我什么都没做,明明是你贼喊捉贼。”
“我没有个人技能。”贺言理直气壮回答。
“道具也有可能吧?”乔也反驳。
“没有这样的道具。”
再争执下去也只会重复这两句话,乔也和贺言都闭上嘴,两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稀薄,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贺言终于站起身,想要结束这场对话:“既然你没有加入烛冰会的意愿,我会如实告诉公会高层。”
他迈开步子,走到门口,手指搭在门把手上的瞬间,他犹豫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几个画面的缘由,他看向乔也的时候总是还莫名残留着几缕温暖的气息。
“提醒你一句,公会高层不好说话,他们总会用其他方法让拒绝他们的人改主意。”
说完,贺言利落按下把手,阳光倏然闯进房门,一块被切割成矩形的光倒在地上。
贺言愣了愣。
门口站着三个人,正和他面面相觑。
陆观棋、佘贝拉、温锐,三个人围在门口,正打算敲门。
“诶,你是……”
没等温锐发出下一个音节,贺言把脸埋得更深了些,立刻从他们中间侧身穿过,快步流星,消失在街角拐弯处。
“乔!”佘贝拉大剌剌推开门,高声喊乔也。
乔也还没从刚刚的惊恐中彻底挣脱,心跳得很快。
陆观棋也从门后探了个头,随后双手插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大摇大摆往沙发上一瘫。
很久都没坐过这么舒服的沙发了。
“刚刚那个人……好像看着有点眼熟。”温锐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来关好门。
“烛冰会的人。”再小声的嘀咕,乔也也听得到。
陆观棋腾地一下坐直:“烛冰会的人来找你了?”
“嗯,”乔也目光看向温锐,“他还说,你跟他们合作紧密。”
“我……我不算紧密吧……就是……”
熟悉的火焰再次从乔也脚下缠绕上升,心脏的疼痛再次加剧。
她眼前,又出现了奇怪的画面。
她看见温锐站在自己面前,脸上挂着温暖的微笑,不知道为什么,乔也总觉得那笑容中掺着苦涩和决绝。
她听见温锐说:“别哭了。”
低头看去,她手上正握着一把已经上膛的手枪。
没等她反应过来,温锐修长的手指已经抓住枪头,猛地一扯,将枪口对准自己的心脏。
“开枪吧。”
第29章 倒霉鬼
◎你凭什么叫姐姐?◎
“那……那是什么……为,为什么我们会……”
温锐被那些画面吓到了,画面和情感都真实得可怕,他觉得自己已经死在乔也枪下了。
乔也觉得自己心脏快要裂开,根本没有力气思考,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
为什么会看到那些从来没发生过的画面?
那到底是什么?
是未来吗?是他们终有一天会变成敌人吗?
那……是因为烛冰会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挤在乔也脑子里,耳朵里炸开一声轰鸣,乔也捂住耳朵,痛苦垂着头。
陆观棋对这个动作再熟悉不过,这是她想要逃避世界的姿态。
小时候,每每乔也从书房里出来,就会把被子搭成一个小城堡,躲在里面捂住耳朵,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理。
“乔!”佘贝拉担忧地叫出声。
“嘘!让她安静会儿。”陆观棋立刻打断她。
佘贝拉更烦了,她恨不得现在就揍陆观棋一顿。但是看乔也的状态,她又不得不承认,陆观棋说的或许是对的。
于是她恼火地在沙发上换了几个坐姿,扶手几乎要被她捶碎,这才勉强压制住心中怒火。
“温锐,你说!”佘贝拉转而看向温锐,“怎么了?”
“我……”温锐抬眸扫了乔也一眼,随后立即弹开视线,“我看到了一些……画面。”
巨大的情感震撼让他一时间语言功能紊乱,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几句。
陆观棋和佘贝拉从他东一句西一句的描述中,听了个大概。
“很真……真的很真实!吓死我了!”温锐意识回笼,人也变得吵闹起来,“我真的觉得那把枪就顶在我胸口,下一秒我就要死了!但是……”
“嗯?但是什么?”陆观棋追问。
“但是……画面里的我好像没有那么怕……不对不对,可能是看起来没那么怕。”温锐说着说着,把自己说乱了,心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都不对劲。
“诶!”温锐突然意识到什么,眼中灵光一闪,“烛冰会的人刚走姐姐就这样了,是不是烛冰会的人干的!想要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
“姐、姐?”显然,陆观棋没有抓对重点,她骤然换了一副表情,挑了挑眉,眼神全是不满,“你凭什么叫她姐姐?”
这个问题,比烛不烛冰会什么的,重要多了。
“啊?”温锐愣了一瞬,眉毛和眼角一起耷拉下来,像拎了一场雨的流浪狗,委屈巴巴的。
“装什么傻啊?”陆观棋不会被他的装傻充愣糊弄过去,声调更高了些,“说话啊,你凭什么叫姐姐?”
“我……我就是觉得她很厉害嘛……平时雷厉风行的,而且总是帮我们。就是一个称呼而已嘛,有那么重要吗?”温锐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只有蚊子大的声音。
“重要!”陆观棋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当然重要。
这个称呼,她很多年都没有叫过了。
她原以为,只要她不叫这两个字,乔也就永远都不会再听到这个称呼。
这对她们来说是公平的,至少“失去”这件事,对她们俩来说是公平的。
但现在不一样了!
温锐一口一个姐姐,那“姐姐”这两个字就不是独属于陆观棋的了!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陆观棋不想让别人知道。于是所有的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你不许叫她姐姐。”
“为什么!”温锐不理解,这人好奇怪,怎么连自己抱大腿的权力也要剥夺!
“总之就是不行!”陆观棋反复强调。
“姐姐都没说不行!”
“你不许这样叫她!!”陆观棋恨不得去缝温锐的嘴。
“她说过不行,”佘贝拉冷冰冰补刀,“你没听。”
刚才还在剑拔弩张的陆观棋和佘贝拉又重新站到一边,陆观棋瞬间底气充足。
“她说过不许这么叫她!你凭什么这样叫!”
“但这又关你什么事呢?”佘贝拉无差别攻击任何人。
“当然关我的事!”陆观棋气得跳脚,耳朵涨红得快要滴血。
“够了!”乔也出声打断她们的争执,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人错愕的目光中,乔也抬手指着陆观棋:“她是我妹妹,亲的。”
温锐张开的嘴忘了合上,目瞪口呆了半天,才想起来说话。
“可是……可是你们……”
“我随母姓,她随父姓。”乔也打断温锐,解答了他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