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想明天给你们放假的，不过既然你们不喜欢休息，更喜欢上班的话，那我……”
“诶！”温锐眼睛瞬间亮起来，半个身子要趴在桌子上，“真的假的！”
陆观棋两只胳膊已经往乔也脖子上一搭，使劲用脸蹭乔也脖子：“就知道你最好啦～”
“切，”乔也记仇得很，她掰开陆观棋的手，“少碰我。”
温锐从椅子上跳起来：“耶！组长万岁～”
“先生，是点好菜了吗？”服务员听到动静打开包厢门。
“啊……”温锐尴尬地收起动作，慢慢坐好，原本高高举起的双手先是挠挠后颈，又是拽拽衣服，“没有没有。”
“好的，打扰了。”服务员礼貌微笑，随后关上门。
乔也先开口打破了诡异而尴尬的沉默：“想吃什么？牛排？披萨？还是……”
“先给年纪最小的点，梨珂，想吃什么？”温锐大剌剌手一挥，几道目光立刻齐齐落在梨珂脸上。
梨珂根本没想到话题会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她先一愣，随后目光立刻垂下去，冷漠中带着一丝窘迫。
她不知道牛排、披萨，这几个音节背后代表的意义是什么，更别提要选一个放进嘴里。
“她的我选好了，管你自己，别瞎凑热闹。”乔也抓起两片花瓣丢在温锐脸上，像班主任用粉笔头抓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
“哦。”温锐委屈地挠挠脸，接过菜单，眼睛却还巴巴地盯着乔也。
他最会装委屈了。
陆观棋跟乔也吐槽过，如果有一天温锐蒸发了，第二天下的雨都得是绿茶味的。
温锐指着菜单说话，乔也却听不到声音。
突然，眼前的画面开始闪烁，碎裂，强烈的震动之后，最终落入一片虚无。
乔也视线重新聚焦，草莓味的香气迟迟没有散去，浓郁得让人上瘾。
经过昨晚的那些，她们心里都有了结论。
在消失的那段记忆里，她们六个是认识的，而且看起来很熟悉。乔也之前说的那个所谓宿命论的理论，并不是全无道理。
昨天晚上异常安静。
S-83的每个人都失眠了，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这栋房子里的每个人都熟悉又陌生，温情又冷漠。
餐厅里的画面明明也勉强算得上美好，那又为什么最后她们会走到要枪口相向的地步呢？
她们脑子里有很多疑问，贺言做早饭的时候也是。
等到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是一杯榨好的草莓汁了。
莫名其妙。
他暗骂自己一句，还是把那杯草莓汁放在乔也一贯会坐的位置上。
“顺手做的。”贺言没看乔也，装模作样地盯着煤球。
之所以说装模作样，是因为乔也发现他把煤球都拿倒了。
温锐打了个哈欠，站在餐桌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早——”
“早。”乔也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为什么你有草莓汁喝！”温锐端着一杯纯净得不能再纯净的凉白开对乔也说，“我也要！”
看乔也不理他，温锐立刻冲到贺言身边。
“你偏心！”温锐先是委屈，又突然像想通了什么一样，瞬间变得气鼓鼓的，“我知道了！你是想用草莓汁收买姐姐，你想和我争夺乔也第一好搭档的称号！！”
“第一好搭档？”贺言抬眼，好笑地看向温锐，“谁认可了？”
“你变了！贺言！你以前都不会反驳我的！”温锐更委屈了，一觉醒来这个世界不再偏爱他。
“不反驳不代表我认可。”贺言懒洋洋说了一句，重新窝回沙发里。
温锐气得张牙舞爪，对着沙发抱枕用力出拳，每个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看到的都是这幅景象。
吃饭的时候大家出奇地沉默，相比于前几天，今天的气氛格外诡异。
每个人看起来都惴惴不安，她们心里想着一样的事——
天问看到的那些画面。
更让她们喘不过气的是，禁考时间结束，距离她们刷上一门课程已经七天了，她们今天必须要进入下一门课程。
而这顿饭，应该就是她们这次去学分获取平台之前吃的最后一顿饭。
……
中心区高楼内。
十号执行官眼睛紧紧盯着日历。
今天的日期被一支红笔圈起来了，异常醒目。
桌上摊着几本资料册，上面满满当当是关于《人类乐园》、《柀村》和《奥罗拉小镇》的考试资料。
因为这些资料，十号执行官刚和阿南刻大吵一架。
阿南刻声称乔也的行为符合考生准则，没有权利对她实施惩罚。
十号执行官本来就心里憋着火，阿南刻还用上次污染物的事情警告他，不许他再干涉关于乔也的任何考试规划。
一想到刚刚阿南刻的语气，十号执行官怒火中烧，他猛地起身，一把扫开桌上的资料册。
乔也的照片和考试资料散落一地。
“一个人工智能，还威胁起我来了！”他的不爽简直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咚咚。
十号执行官理了理衣服，重新坐在椅子上：“进。”
门开了，进来一个年轻男人。
他畏畏缩缩的，看起来很怕房间里的人。
十号执行官对上他的眼睛，员工信息立刻跳出来。
编号：2364
入职时间：三天前
“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十号执行官冷着脸问。
“报告执行官，办好了。”2364恭恭敬敬地回答，“今天学分获取平台的准入课程已经全部下架，替换成了您指定的《死亡派对》。”
第72章 奶油灯塔（一）
◎课程状态不稳定，是否确认登入◎
乔也还没走进学分获取平台，隔很远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吵闹非常。
“怎么了？”乔也问刚去打探完消息的温锐。
“他们说，今天学分获取平台上只有一门课程开放，而且是没有上过公告的新课程，没有人见过。”温锐回答。
“新课程？”乔也抬头看向课目表，和以往不同，原本满满当当的表格变得空落落的，只剩一行孤零零的文字高悬上方。
《死亡派对》。
唯一的选项。
“名字不吉利。”梨珂在乔也背后低声评价。
“都来学分获取平台了，还能有多吉利。”陆观棋说完，侧身往人群中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高声喊，“让一让！”
起初没有人理她，直到有人看清了陆观棋的脸，看清她身后站着的人，他们立刻在人堆里散出一条通路。
“哎！是乔也！！”
“让开让开！别挡路。”
“她今天也来了？！”
“你消息不灵通啊，早就有人在论坛说过，她今天肯定会来的。”
人群中的声音比乔也刚进来的时候更加喧嚣混乱，乔也手指一勾，带上怪物耳机。
「附近大量考生靠近，请注意甄别。」
「当前噪音分贝较高，降噪模式已开启。」
「系统检测到您的大脑当前处于焦虑情绪，为您推荐歌单：逃离都市，放空思绪，宁静纯音乐。希望您喜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怪物耳机相处久了，乔也甚至觉得它开始变得有点通人性了。也不因为开启降噪模式跟乔也纠结，甚至终于推荐了一次正常的音乐歌单。
像听到了乔也心声，它默默调大了音乐音量，乔也只能看到水泄不通的人群对她挥手，嘴巴一张一合，每个人都笑意盈盈地目送她走过。
她从来没在这里见过这么多笑脸。
当然，她永远也做不到让所有人满意。一道黑影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残影中能看出那是一个男人，手里拎着石头和砖头，身上脏兮兮的。
听到动静，贺言和佘贝拉转头去看，看清那人的脸，贺言眉头瞬间压低，灰色眸子里盛满厌恶。
他扑过来，佘贝拉伸出手臂拦了一下，不轻不重的力道推他一把，刚好推进人群中心。
“干嘛的？”佘贝拉低声问。
“以前就在烛冰会和考生中间做些倒买倒卖的生意，两边赚钱，定价很高，小半个月就赚得盆满钵满。”贺言别开眼睛，不想看他，跟在乔也身后继续往前走，“估计这次乔也把攻略变成人手一份的东西，断了他财路，坐不住了。”
梨珂听到她们对话，轻声接了一句：“可他穿得很邋遢。”
佘贝拉回头瞥他一眼，点了点头。
的确，他身上脏兮兮的，脸上有新鲜的抓痕，一条裤腿也被撕烂了，破碎布料在他小腿上摇摇晃晃。
“像被人打了。”佘贝拉下了结论。
“估计是以前被他坑过的买家干的吧，”贺言语气满不在意，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以前，如果有考生不想和烛冰会交易，又想要拿到攻略，就只能跟他交易。他开的价格啊……说他狮子大开口也不过分，有过之无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