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里他们遇到了迎面走过来的佘贝拉和梨珂,四个人在303门口汇合。
开门的是陆观棋:“进来坐。”
咔嗒,门锁落下。
“招待所有问题。”乔也开门见山,直接对她们说。
的确。
海曼异常的举动,前台木讷的反应,从走进招待所开始就萦绕在鼻腔里的甜腻气味,都在证明,这里有问题。
走进房间更是腻得不行。
墙壁、地板、瓷砖,到处都是甜腻腻的糖渍,打开水龙头,水管里流出来的水都带着糖的甜腥气。
走廊尽头的装饰摆件是一个人形骨架,栩栩如生。乔也觉得不对劲,凑上去闻的时候,陆观棋简直要吓疯了。
对一个骷髅架子,也要这么暧昧吗?!
乔也闻过之后立刻下了结论,骷髅架子身上散发着暧昧的糖果香气,大概是用白巧克力做的。
“还有这个。”乔也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餐盘。
这是陆观棋刚刚叫前台送的晚饭,三菜一饭。
奶油水煮青菜,蜂蜜淋肥肠,冰糖肥牛,泡芙拌饭。
看得乔也想吐。
“还有刚刚的楼梯,触感很奇怪。明明那种质地很熟悉,但作为楼梯的话,又觉得很陌生。我觉得有点像……”乔也声音低下去,扔出四个字,“像巧克力。”
“巧……巧克力?!”佘贝拉惊愕开口。
“我建议每人先买一把冷冻枪,六十金币。”乔也突然说。
“嗯?冷冻枪?”佘贝拉没跟上她的思路,有点摸不着头脑。
看她们几个都呆愣愣盯着自己,乔也才想起要好好解释,她放下正要进入商城的手。
“我们看到的很多东西都是糖果类的原料制成的,从原料特性出发,它们最容易攻击我们的方式就是融化,融化成液态就可以附着在我们身上,或者变成各种形态攻击我们。”
她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但是,几乎所有糖果在低温状态下都会保持固体形状,所以,一旦这些带有糖果属性的怪物攻击我们,冷冻枪就是我们可以控制糖果形态的武器。”
“有道理,”佘贝拉左手食指轻滑,调出面板,“买好了。”
“嗯,买好了。”
听了乔也的话,她们纷纷打开面板,利落买好冷冻枪。
咕噜噜——
温锐的肚子叫得很大声,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本能地看向乔也。但又因为他此时此刻应该还在跟乔也生气,所以他别扭地别开目光。
“饿了?”乔也不知道温锐那些弯弯绕的心思,像往常一样问他。
“……嗯。”温锐从嗓子里挤出一声回应。
“酒店的东西不能吃,我们出去找点东西吃吧。”乔也提议。
“可以。”
“赞同!”
她们早就饿了,乔也的提议称得上一呼百应,于是她们立刻起身出门。
前台还站在那,脸上仍然挂着那张标准微笑。走过她身边的时候,乔也飞快扫了她一眼。
前台的女人体型和海曼很像,肚子大大的,腿很细,像一双插着糯米糍的筷子。她面色惨黄,眼球泛白而浑浊,甚至有的地方已经溃烂,此刻,她正木讷呆滞地看向门外,仿佛行尸走肉。
女人感受到乔也的注视,在她转头与乔也对视的前一秒,乔也利落干脆地收回目光。
第76章 奶油灯塔(五)
◎老板,点菜。◎
走出酒店大门,清凉的风从海面吹来,乔也深吸一口气。
“呼,活过来了。”陆观棋深呼吸,让清爽的空气重新灌入身体,离开那种甜腻的味道,觉得身体都跟着清爽起来。
乔也揉了揉太阳穴,一只手攥着手电筒,一只手搭在腰间,只要遇到危险,她随时准备抽出匕首来。
“我们……从哪开始找起?站在这里能看到的地方,都不像有餐厅的样子。”梨珂踮着脚伸着脖子左右看。
“我这有地图。”乔也说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来。
“你哪来的地图?”陆观棋看着她的动作,不解问她。
“灯塔里拿的。”
“灯塔?”陆观棋有点惊讶,她没见到灯塔里有什么地图,更不知道乔也是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把地图藏在身上的。
“灯塔的抽屉里,你拿日记本给我的时候,角落里有张地图。”乔也一边展开地图一边回答,语气理所当然,“看都看见了,顺手的事儿。”
陆观棋沉默着点了点头,再一次庆幸乔也是她的队友,而不是对手。
地图是牛皮纸材质的,跟陆观棋递给乔也的本子内页一样,纸张上边缘是崎岖的毛边,看来就是从那个本子上撕下来的。偷偷把货物交易单藏起来的人,和画下这张地图的,是同一个人。
地图藏在口袋里太久,已经有点揉皱了,但乔也把它保护得很好,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
陆观棋低头看了一眼:“嚯!这么详细!这跟越狱的逃跑路线图似的!”
“你说什么?”乔也猛地抬头,眼神诧异看着陆观棋。
“我说……很详细?怎么了?”在乔也凌厉的目光里,陆观棋突然变得有点心虚,她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地图上。
楼体、街道、招待所、公共设施……
是……是很清晰啊,没说错。
“不是,你说它像什么?”乔也追问她。
“越狱的逃跑地图……”陆观棋越说声音越小,甚至开始做无谓的解释,“我不是越过狱,我只是看游戏里都是这样画的,我就……我就打个比方嘛……”
“你说的对。”乔也打断陆观棋的解释,对着那张地图小声说,“如果只是做灯塔区的旅游地图,没有必要标注得这么详细,甚至连哪里有水管,哪里下雨会积水都标记出来。”
“嗯,的确奇怪。”贺言肯定了乔也的想法。
咕噜噜——
温锐捂着肚子背过身蹲在一旁,他又恨自己不争气,又恨自己没出息。
“先吃饭吧,”乔也没看温锐,低着头,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画出一条线,“这条街上有几家餐厅。”
乔也通过地图上灯塔的位置辨别方向,按照地图指引,顺着招待所侧面的小路向东出发。
极光在空中轻轻飘动,经历了招待所里的惊心动魄,原本瑰丽的风景此刻也变得恐怖起来,甚至连刚刚带给她们震撼的极光都变得诡异起来。
她们走了一会儿,她们离招待所距离远了些,招待所窗户透出灯光照不到她们身上,脚下的路漆黑一片。
乔也打开手电筒,规整的圆形光圈落在地上。她这才看清自己脚下踩着什么,几块破碎的金属碎片和零散的断裂木条。
一阵清脆的开关声,她们纷纷打开手电,六个光块汇出一小片光亮。
乔也看清了周围的模样,道路两侧是凌乱的废铜烂铁,它们铺在地上,高度刚刚到乔也膝盖,无序而凌乱,高低错落,像很久没有人修剪的杂草肆意生长。
她抬起手电,光延伸到更远的地方。
她只能看到一面墙,是金属制成的,墙壁上锈迹斑斑,黑棕色的痕迹覆盖了大部分金属。乔也觉得奇怪,那种金属质感看起来细腻坚硬,并不像会生锈的材质,没有被锈迹覆盖的地方仍然亮洁如新。
那种材质比乔也见过的所有合金钢都要坚硬光亮,跟她在灯塔的房间里看见的材料差不多,都是乔也认知以外的材料。
陆观棋站在乔也身边,俯身仔细盯着锈迹的地方看了一会儿,轻声说:“不像锈迹。”
乔也凝眉盯着那些痕迹,小心地慢慢后退。
手电筒的光区越来越大,映在黑漆漆的金属板上,像一个正在膨胀的月亮。
陆观棋跟着后退,几个人慢慢把手电筒的光汇在一起,乔也终于看清了。
那根本不是一面什么金属墙,而是一艘船,一艘破败的船。
准确来说是船的残骸。
它很大、很高,乔也看到的那面墙,只是它掉落的一块碎裂的甲板。
光是那块甲板就足足有四米高,光凭她们的手电筒,甚至没有办法看出一个完整的形状。
那艘船只剩一个船尖高高翘着,就像大地的另一段顶出一个金属犄角,或者说,这艘船像是长在地里,是船尖洞穿了地表。
货舱往后的大半部份船体都看不到,乔也不知道是消失了,还是掩埋在地下。
那块碎裂的甲板就靠在船体侧面,乔也一把按住身边那个晃动的手电筒,两道灯光一起打亮船身。
那些黑褐色的痕迹一直从船尖蔓延到船身,留下类似水滴划过的痕迹。
乔也盯着仔细看了一会儿,在甲板和船身接触的位置,黑褐色的痕迹尤其重,它的形态乔也看着有点眼熟,像她修补玩偶的时候常常会用的材料——棉花。
瞬间,乔也脑子里嗡的一声,她知道那是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