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米亦宁自己要的,因为之前送来的那批人已经累死了一大半了。
剩下的几十人也差不多成了残废,活不了多久。
所以宋斌给米亦宁又送了一批人来。
这就是米亦宁和宋斌的交易。”林夫人一边说一边轻笑,眼里都是讽刺。
十二爷听的心底发凉。
米亦宁的胆子太大了,和驻军勾结,贩卖人口,满足自己的贪欲……
米亦宁真的是该死……
十二爷不说话,只是看着林夫人。
他知道,林夫人肯定还有话说。
“钦差大人,您猜我是怎么知道的?林家有个粮行在扬州。
那原本是我的嫁妆,后来我嫁到林家之后,那粮行我就交给了府里的管家去管。
毕竟离的远,林家的产业居多,一个粮行还不至于占据我太多的心思。
在前年的时候,我偶尔看粮行的账本,才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林家的粮行规模不大,但一年的流水却大的惊人。
我把管家叫来问话,他支支吾吾的说不清楚,让我去问林平。
我开始以为林家私下倒卖粮食的,想提醒一下林平,粮食的价格官府一直看着,最好做的不要太过分。
他却劝我少操那份心,粮行卖的粮食价格从来都没有超过官府的定价。
他们只是卖很便宜的粮食而已。
那时候我才知道,粮行收发霉的粮食,然后卖给采石场那边,给那些干活的失去了自由的人果腹。
也是那时候,我知道了采石场的秘密。
钦差大人,您要是不信的话,可以带人去查抄扬州的那家粮行。
粮行在文昌路上,丰登粮行。”林夫人平静的说道。
十二爷暗暗攥紧了双手。
这些都将是证据……
“我会去的!那我就多谢林夫人提供的这些消息了。”十二爷也平静的说道。
林夫人轻笑了一声。
“钦差大人,您是不是还在等我说一些事情啊!
您别急,我都说了这么多了,肯定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的。
现在……能给我一杯水喝吗?
我从进了金陵之后就没有喝过一口水了。”林夫人说着还舔了下已经要起皮的嘴唇。
十二爷摆了下手,一个护卫很快上前倒了杯水递到了林夫人面前。
林夫人一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护卫又给林夫人倒了一杯……
林夫人连着喝了三杯茶才完全放松下来。
她将杯子递给了护卫后,又看向十二爷。
“钦差大人,民妇刚刚说的只是采石场的一部分事情。
采石场那个魔窟,进去的人是出不来的。
要想出来,那只能是抬出去。
不对,是抬都抬不出去,那里有个专门的大坑,人死了,往里面一扔,倒点石灰就行。
那些人算不算是死在米亦宁手里呢!
累累白骨换来了米亦宁家里那满库的银子。
尝到了甜头的米亦宁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来银子的路子呢!
只是可惜啊!今年西南大变,宋斌伏法,米亦宁没了西南的那些山民。
他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的地方。
牢里的犯人,河道上服徭役的人,或者是快成年了,但是没有家人的那些孩子……”林夫人紧紧盯着十二爷的眼睛。
十二爷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你是说米亦宁用了各种渠道绑了人送到了采石场!”
“在米亦宁的眼里,无本生意才有的赚!那些人在米亦宁眼里不就是赚钱的工具吗?”林夫人冷笑一声。
第323章 大恶之人
一直在书房听着的叶辞书和寒酥两人都惊讶的互相看了看。
这个米亦宁胆子也太大了吧!
身为二品大员河道总督,居然干出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囚禁百姓,把那些百姓当奴隶来看,草菅人命,唯利是图,这简直就是大奸大恶之人。
叶辞书也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听了不该听的,会不会被人狗急跳墙的灭口了……
一旁的寒酥也想到了这点,她看了看叶辞书,想了一下。
要是十二爷坚持继续查下去的话,账本肯定要小姐去看的,小姐听听无所谓。
但自己这么一个小丫鬟……
好像真的听了不该听的事情了。
寒酥这么一想,突然就轻轻的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在叶辞书的注视下蹲到了书房的墙角,最后还用手将两只耳朵堵上了。
叶辞书……
“你听一句和听十句没什么差别!”叶辞书凑过去和寒酥小声说道。
寒酥一听,很有道理。
已经听了前半程了,后半程要是不听的话别人也不信啊!
最关键的是,自己只听了前半程了,不知道后半程的话,今晚八成会睡不着的……
想到这,寒酥赶忙又站了起来。
“嗯,已经听了那么多了,不在乎再多听几句了!
小姐,我陪您一起听,这样十二爷要是怪罪的话我就说我拉着您要一起听的。”
寒酥说着就又拉着叶辞书轻手轻脚的凑到了门边上……
厅堂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十二爷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他要听林夫人把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采石场里天天都死人,米亦宁急于补充新的采石工人进去。
他先是把主意打到了那些犯人身上。
只要是河道上犯事的人,或者说原本没有犯事,但是被米亦宁的人诬陷了犯事的人,都被米亦宁送到了采石场里。
后来犯人不够用了,他又把主意打到了服徭役的那些人身上。
那些人服完徭役了,通常会不明不白的消失。
家里的人来找,河道衙门反倒会拿出账本来给别人瞧。
走了呀,拿了结算的钱走了的,上面还有他摁的手印呢!会不会是半道上遇到什么事情了?
这几年来,只要是修河道了,总有一些青壮年失踪。
也有人去知府衙门那里报过案,但这事情怎么查?上哪去查?
这两年来,连犯人加上陆续失踪的服徭役的人总共有上百人之多。
米亦宁满足了吗?
没有,他的胃口越来越大,在他的眼里,人已经不是人了。
那都是银子。
他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了金陵城外的善堂里。
善堂里都是孤寡之人,没了亲眷,只能靠朝廷补贴才能生存下去的人。
那些老弱病残他是看不上的,他看上的是那些快要成年的孩子。
林家铺子多,米亦宁又是河道总督,他就让人诓骗了那些孩子。
说是把那些快要成年的孩子送去学手艺,或者是送去参军,总归是肯定要给那些孩子们找个活路。
孩子们很单纯,加上他河道总督的名头,孩子只要快成年了,立刻就被带走。
这两年来,米亦宁让人从善堂里带走四十八个孩子。
那些孩子也都被送到了采石场。
钦差大人,您猜我为什么知道这些?
这些都是林平告诉我的,他说,只要林家人帮着米亦宁干的脏事越多,林家就越安全。
钦差大人,我知道,林平干的这些事情千刀万剐也难以平民愤。
但他还只是个帮凶。
作为主谋的那个米亦宁,钦差大人是怎么想啊?
难道说米亦宁真的不用死吗?”林夫人盯着十二爷。
十二爷看着林夫人那几乎可以说是平静无波的眼睛,终于吐了两个字出来。
“该死!”
林夫人点点头,随后又重重的给十二爷磕了三个头。
“多谢大人!民妇会在下面看着那个米亦宁下地狱的。
民妇告退,希望大人能记得我们谈的条件,让我那三个孙女捡一条性命。”
林夫人很快就离开了。
十二爷在林夫人离开后,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儿都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米亦宁狂妄,但没想到米亦宁会狂妄到这种地步。
什么叫目无王法,他算是见识到了。
……
林夫人离开了山水苑之后,带着身边的妈妈慢慢的往林家的宅子走去。
就在她快要看到林家宅子的时候,一个黑衣人出现在她面前。
“大人说了,子时三刻,林家后门那里,把孩子带出来。
至于交给谁,你自己定!”黑衣男子说道。
林夫人看向身旁的妈妈。
“赖妈妈,你是我的乳母,那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一路上我都和你交待过了,粗茶淡饭的总能把孩子养大的。
至于子钰那里,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子时三刻,您就在后门那里等吧!”
赖妈妈一听,眼泪立刻就要掉下来了。
“夫人……”
“她们是子钰的孩子,也和我血脉相连,我能救的只有她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