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麟看了下已经魂不守舍的苏孝生，心里鄙视。
“苏公子是爱画之人，肯定也想弄清楚到底哪幅画才是真的。
苏解元，我说的对吧！”萧若麟笑道。
苏孝生哪敢说个不字，只能不断的点头。
此刻的他如坐针毡，恨不得立刻回到秋桂轩将墙上挂着的那幅画烧掉……
萧若麟让自己的贴身随从去了秋桂轩取画。
同时，还派人去知会了一下叶家老太爷。
吩咐完这些，萧若麟就不再说话，只是小口喝着九儿递上来的茶。
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说。
叶景回心里想着，难道说祖父真的买了假画了？
不可能啊！
祖父每次买完字画，都会找真正的大家去辨别一下的，不可能犯这种错误的。
要是假的话，祖父更不可能挂在秋桂轩那么重要的地方。
原本热闹的春不晚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不知所措。
除了茶娘子和茶公子在有条不紊的给大家泡茶……
宁王二公子请大家赏鉴，结果压轴的那样东西，很多人在几天前就看到了。
这不是扫宁王二公子的面子是什么……
不一会儿，四宝斋的掌柜的先到了。
看那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脸上留着的胭脂，八成是从床上给拽起来的。
“二公子冤枉啊！小的胆子再大，也不敢卖假画给您啊！”四宝斋的掌柜的一进春不晚的门就开始喊冤。
萧若麟瞪了他一眼。
“急什么！是不是真的，等另一幅画拿过来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去秋桂轩拿画的，和去叶家知会叶老太爷的人都回来了。
“公子，这就是挂在秋桂轩书房的那幅冬雪腊梅图。”
第一个回来的人将手里的画轴又放到了画架上，并慢慢展开。
只一眼，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哪幅画是真的，哪幅画是假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这和我们之前看到的那幅不一样啊！”
“是！光有其形，没有其骨，画虎不像反类猫。”
“一点都不像！我们那天看到的那幅明明是……”
大家都看向苏孝生。
苏孝生额头冷汗直冒。
萧若麟笑笑，刚想说话，从叶家回来的那个随从开口了。
“二公子，叶老爷说那幅画一直放在秋桂轩书房，叶家从未有过出售冬雪腊梅图的想法。”
萧若麟哦了一声，然后往身后的软枕上一靠。
“是吗？那怎么到了四宝斋手里，又到了我手上呢？”
第38章 狡辩
眼前的所有一切都对苏孝生不利。
在场的举子们是有脑子的。
他们确信，当时在秋桂轩看到的那幅画就是宁王二公子拿出的这幅。
至于怎么到了宁王二公子手里，应该只有这位苏解元知道吧！
“这……肯定是被掉包了。”苏孝生突然说道。
大家哼了一声。
掉包？怎么掉包？这段时间来你可是不怎么出门的。
大家给你送帖子，邀请你出来赏花看景什么的，你可都是说要读书推辞了。
别人哪来的机会掉包？
还有，你每天在书房，看着那幅假画就没看出来吗？
要是连这么假的一幅画都看不出来，你这个解元也是虚有其名吧！
“苏解元，我们当初在秋桂轩看到的那幅画可是真的。
这突然变成了那一幅假画，你要怎么和叶家人交代啊！”
坐在苏孝生身边的那位柳举子突然开口。
大家都不住的点头。
对，你该怎么对叶家交代啊！叶家的画在你入住的时候丢了，可不就是你的责任吗？
“交代？我需要交代什么？又不是我拿的。
虽然我和母亲借住在秋桂轩，但是伺候的那些仆人可不是苏家的。
洒扫的丫头，伺候的小厮马夫，还有厨房的人可都是叶家的。
说不定就是叶家的那些下人们监守自盗呢！
对！肯定是叶家的恶仆把话换走，陷害我的。”苏孝生急急说道。
这话一说，大家都很无语。
虽然有这种可能，但是你的嫌疑难道不是最大吗？
平时和苏孝生交好的几个举子已经都皱起了眉头。
他们怎么没发现这个苏解元会是这种人呢的。
叶景回在听到苏孝生说是叶家的下人换走了画的时候，想都没想就站起了身。
他阔步走到萧若麟面前，先是深深的揖了一礼，然后才直起身子。
“二公子！麻烦您帮我报官吧！”
一脸期待的萧若麟……
窃窃私语的众人……
还有在三楼看热闹看的开心的十二爷……
叶家的这一辈的人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报官啊！
那位叶四小姐是这样，这位叶三郎又是这样。
不管什么事情，二话不说就是要报官……
这每年得要往官府孝敬多少钱，才能这么理直气壮啊！
“报官？好好的报官干什么？没这个必要吧！”萧若麟可可没想把事情闹的那么大。
萧若麟想着，估计叶家也不想把事情闹的太大 吧！
“二公子！必须报官！
叶家对下人的管理一向有自己的章法。
从祖父定居姑苏以来，从未发生过仆妇偷盗主家物品的事情。
要是送到秋桂轩的仆妇们中间真的有人做出这样的恶事来，叶家必定要送官处理。
还苏解元一个清白。
如若不是……也请还叶家的那些仆妇们一个清白。
虽然他们身份卑微，但品性良好，也经不得别人这么污蔑。
总之，家有家规，国有国法，一切都有律法来裁度。
二公子，报官吧！”
叶景回说完，还深深的冲着萧若麟揖了一礼。
三楼的十二爷听了，恍惚间又想到了那天那位叶四小姐迎着别人鄙视的目光大声说要报官的事情。
果然都是叶家人啊！
一个个都是不怕事大，就是认一个死理。
萧若麟点点头。
“叶公子说的没有错，偷盗之事不是小事。
今日偷字画，说不定明日就要偷人了。
既然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那就找个能断案的来断一下。
刘公子，麻烦您的人回府请一下刘大人吧！
是非曲直总有公断的。
还有，我也想知道，四宝斋的这个老货是不是真的在骗我……”
“冤枉啊！二公子，小人可不敢骗您啊！
那日的确是有个人包的严严实实的来卖这幅画的。
小人一看，不是叶家人，以为是叶家将画送了别人的，别人家拿出来变卖的。
就是给小的十个胆子，小的也不敢欺骗二公子啊！”四宝斋的掌柜跪下来痛哭流涕。
萧若麟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意味深长的看了四宝斋掌柜一眼。
“嘴皮子上下一碰，话该怎么说可就随着你啊！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二公子哎，小的真的冤枉啊！的确是有人蒙着脸来卖画的啊！
对了，小的记得呢！
那个家伙虽然蒙着脸，但是穿着却是得体。
还有，小的给的是银票，不是给的现银。
那银票是昌保号的，每张都有编号，二公子只要顺着那些银票查的话，就能查出是谁卖画的啊！”
看着四宝斋的掌柜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萧若麟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具体怎么回事肯定会查出来的。
把他送回去吧！从谁的床上拖下来的还送回到谁的床上去。
另外……还是请一下刘大人吧！
追查银票的事情还得要官府出面。
还有，叶公子，你要不先回去？和你家老太爷说一声。
这么名贵的画丢了，不得先报官啊！”萧若麟说道。
叶景回答应了下来，起身就要往大门口走。
已经无话可说的苏孝生如坠冰窖，浑身冰冷。
他知道，只要一报官，自己换画偷卖的事情肯定包不住。
偷盗之罪，自己的功名肯定要被革除，明年的会试……
苏孝生感觉身边所有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充满了鄙视。
周围都是幸灾乐祸的人。
忽然间，在外面站着等着伺候的苏孝生的随从苏阿三突然从外面进来，然后跪在了萧若麟面前。
“二公子恕罪！公子恕罪！
这一切都是小的干的，是小的猪油蒙了心，被富贵迷了眼，才干出了这样丢人现眼之事。”
苏阿三一进来，就把头磕在地板上咚咚响。
大家又是一愣。
这个家伙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