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棠想了想。
“待他回来,我会问问他。”转而又笑望着她,“多谢你挺着大肚子还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些。”
“这算什么?”
蒋素娆拉着她的手。
“我也是希望你好,不想你蒙在鼓里莫名其妙就成了这后宅中的怨妇,我当初舍了杨麟元嫁萧郎,就是不想跟后宅女子争风吃醋,我寻思你也是不想的。”
到如今,儿子已经两岁,她也越来越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
这要是真嫁进杨府,每天光是应付后院的女人都得花费大把的精力,还哪来的时间做其他?
宋允棠展颜一笑。
“还是阿娆最懂我。”
“总归你们夫妻间的事,你们斟酌着处理,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蒋素娆四下一望,“皓庭呢?今儿怎么不见他?”
说到儿子,宋允棠无奈摇头。
“闹着要玩水,被我公婆带去京郊泡温泉了。”
三四月的天,正是冷热交替的时候,孩子夜里睡觉,一个不注意便将被子踢了。
她也是看着今儿天气暖和,便让公婆领着皓庭去泡一泡温泉去去寒气。
蒋素娆在一旁感慨。
“时间过的真快,再有三个月,皓庭也两岁了。”
“谁说不是?”宋允棠眉眼柔和,“生孩子这事我到如今还记忆犹新,就好像发生在昨天似的。”
转而看向蒋素娆。
“看你们这情形,是打算就在京城生孩子?”
蒋素娆点头,“这不有你在么?在京城生,我心里踏实。”
宋允棠望着她的肚子。
“七个月了吧?”
蒋素娆低头抚着自己的肚子。
“快了。”
宋允棠突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我二嫂也已经到预产期了,不知何时能生。”
蒋素娆笑着安抚。
“只要孩子和母体没问题,耐心等着就是,早几天迟几天这种情况都是有的。”
宋允棠点头,又跟她聊了两刻钟。
孕妇本就容易累,聊了会之后就开始打哈欠,宋允棠也没留她,将她送出门后,望向锦书。
“你去几个铺子里转转,看看最近京中是否真有关于姑爷的传闻。”
“是。”
锦书福身,便出门去了。
回来的时候,她两边脸颊红彤彤的,怕宋允棠担心,将打听到的事情跟夏宁说了之后,便躲到后院去了。
屋中,宋允棠正在看书。
夏宁在门口轻轻敲了敲,步入书房。
“夫人,锦书回来了,她说外头关于姑爷的传闻确实跟萧夫人说的那般。”
宋允棠拧起眉头。
这不像是徐青野的作风啊。
难怪最近连人影都见不着。
到底是真有其事,还是逢场作戏,想在背后查什么事情?
她抬眼望向书房外。
“锦书人呢?她怎么不亲自来跟我回话?”
夏宁看向她,略作犹豫后,还是将锦书的事情说了。
“夫人,锦书被人打了。”
宋允棠面上带着诧异。
“怎么回事?”
她如今好歹是个县主,在京中口碑也不错,不少找她诊治过的夫人小姐,对她更是礼貌有加。
如今就连容贵妃,找她诊过病之后,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何人这般不识好歹,竟伤了她的丫鬟?
夏宁摇头,“属下也不知,方才问锦书的时候,她什么都不肯说,说不想让夫人担心。”
宋允棠望向她。
“你去将她叫来。”
“是。”
夏宁应了声,转身去了后院。
锦书的脸虽已经用井水敷过,却还是能看到很明显的红印子。
见她低着头,宋允棠起身,伸手抬起她的下巴。
不仅她的脸红肿着,就连眼眶也是红肿的。
“说吧,怎么回事?”
锦书垂下眉眼。
“夫人,您如今也不容易,就先别管奴婢的事了。”
宋允棠有些恨铁不成钢。
“一码归一码,你是我的丫鬟,别人打了你,就相当于是在打我的脸,我若不出了这口气,岂不是叫京中人以为我是好欺负的?届时人人可欺负到我头上来。”
她定定的望着锦书。
“你今天就算不说,我只需找人稍作打听也能查出来,届时,我便要考虑你的去留了。”
夏宁也望着她。
“你就说吧,夫人不是鲁莽之人,自有她的决断。”
锦书被宋允棠的话吓到,忙跪了下来。
“夫人不要赶奴婢走,奴婢什么都说。”她吸了吸鼻子,“是户部尚书府大小姐的丫鬟菊英打的。”
宋允棠了然,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她在何处打的你?打你的时候孟新月可在场?”
第544章 奇耻大辱
锦书将自己的遭遇如实说了。
“奴婢刚从玉君阁出来便遇到了菊英,她看到奴婢,一句话没说,劈头盖脸就开始打,还说大人已经变了心,夫人现在无人能撑腰,事后更想让孟府家丁将奴婢抓起来,幸好当时就在玉君阁门口,屠石大哥领着人及时出现制止了孟府的人。”
“至于孟小姐,她在不在奴婢也不知,不过当时菊英打奴婢的时候,往对面道香斋二楼的雅间方向看了好几眼。”
道香斋在京城也算是中上等的酒楼,寻常人可吃不起。
菊英频频往那边看,想来那孟新月也在场了。
如此一来,宋允棠心底有了成算。
她站起身来。
“夏宁,叫上几个人跟我走,锦书也跟上,人家怎么打过来的,咱们就怎么打回去。”
眼下正是饭点,玉君阁就在东城,距离家中并不太远,想来那孟新月还未离开。
有些仇,还是当天报比较好。
迟一天都变了味儿。
她自来了京城,便从未在大庭广众之下动过手,那些人莫不是以为,她只能躲在男人身后哭唧唧?
阿娆不是说,如今京中人都在等着看她笑话吗?
今日便要叫这些人知道,无论有没有男人撑腰,她都不会叫人欺负了去。
夏宁应了声,叫人去了。
一行人坐着马车浩浩荡荡来到道香斋。
宋允棠戴着帷帽下了马车,直接领着丫鬟家丁进了道香斋的大堂。
见来人气势汹汹,掌柜越过小二拦在他们前面。
“这位夫人,可是来用餐的?”
宋允棠直接说明来意。
“孟小姐可还在道香斋?”
掌柜跟一旁的小厮对视一眼,转而又看向她。
“不知这位夫人找孟小姐何事?”
宋允棠声音有些冷。
“孟小姐的丫鬟打了本县主的丫鬟,本县主此番来,便是向她讨公道的。”
听见她的名头,掌柜也不敢招惹,他抱拳行礼。
“还请县主稍等片刻,小的这就让人去通知孟小姐。”
宋允棠点头。
“劳烦跟孟小姐说一声,敢做就要敢当,否则便是孬种!”
楼下的动静,不用通知,楼上的人也都听见了。
孟新月为尚书府千金,本也是个心气儿高的人,宋允棠都这样说了,她要是再不出面,多少有些不体面。
“乐安县主好大的架子!”她领着丫鬟从楼上下来,“我的丫鬟不过是替我这个主子教训一个曾经在我院中犯过错的贱婢罢了,难不成你还想打我一顿?”
她面上带着恨意。
这个贱人!
之前相府宴会之后,严大人便递了弹劾的折子,痛斥她草菅人命,不将下人的命当命。
不过是草芥罢了。
不听话,打杀了又如何?
京中的人家,谁家手上没有几条人命?
偏生弹劾到她头上来。
可不就是为了针对她?
结果爹被陛下责备了一顿,说他教女无方,爹爹从宫中回来雷霆震怒,关了她一个月的祠堂,害她吃尽了苦头。
宋允棠毫不退让。
“锦书如今是本县主的人,并非是孟小姐能随意打杀的奴婢,孟小姐如此不将本县主放在眼中,难不成是觉得,你尚书府小姐的名头,能越过陛下亲封的县主去?”
孟新月冷笑一声。
“县主休要在这里偷换概念,就算阿肆换了新主子,也无法掩盖她曾经犯了错的事实,我的丫鬟为我这个主子出头,打了也就打了,你当如何?”
帷帽下,宋允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打了,自然是要还回来。”
孟新月勾起一侧唇角,语气中带着幸灾乐祸。
“听闻徐大人近日跟着朝中大人们流连风月场所,想来夜里回家时,身上都带着别的女子香吧?县主与其在这里跟我叫嚣,不如回去好生想法子笼络徐大人的心。”
她凑近宋允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