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劲生在嘴里呢喃了两遍,望向宋允棠,“这名一听就是个文化人取的,不会是徐青野给你取的吧?”
宋允棠挑眉看着他,一脸怪异的神情,“我看起来很没文化?”
木冬和木秋望着她的模样,纷纷捂嘴笑了起来。
宋劲生也是嘿嘿一笑。
“妹妹自然是比我有文化的。”
吃完饭,趁天还亮着,宋允棠赶忙催促宋劲生回家去了,否则晚了怕路上出意外。
所有人走后,她将自己藏在床底的药材拿了出来,开始制作防身的毒药。
……
第二天,宋劲生来的也挺早,来的时候还带上了这几天做好的两百三十个竹罐,孙大爷的牛车也是跟他一并来的,将竹罐卸下之后就走了。
前天和百草堂定的洗头水药材,田六一早就用扁担挑到了家中,倒是正好能派上用场。
第一批药材总共是一两八钱银子,之前付了三百文的定金,将剩余一两五钱银子的尾款付给田六之后,宋允棠便和木秋一起生火熬洗头水。
昨天在北街看诊虽然赚了八两多银子,但这两天购买药材开销也大,昨天将徐青野钱袋子中的三十两又凑回去之后,她手中又只剩余了二两又八百六十九文。
还得继续赚钱,再过不到个把月田里就要收割了,还得趁粮价还没涨上来之前多囤点粮食才行。
因为一锅洗头水的熬煮时间较长,一上午也就熬了两锅。
熬煮、晾凉、装罐、盖盖、熬糊糊、贴纸,这么一番流程下来,两人忙的热火朝天。
许是因为日子有了奔头,倒也并不觉得累。
两锅洗头水熬完之后,宋允棠让木秋做饭,她自己则将已经晾的差不多的洗头水装入竹罐中。
两大锅洗头水,差不多装了百来个竹罐。
盖上盖子之后,她又开始裁纸写上洗头水三个字。
宋劲生见她忙的停不下来,有些心疼,“棠儿,你往后要是总这么忙,岂不是连饭都吃不到嘴里了?”
宋允棠并未往他的方向看,她将写好的小纸片放在其中一摞纸上,又拿起另外一张空白的小纸片写着。
“万事开头难,前期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忙一点是正常的,待后期生意稳定了,可以找人帮忙,自己就会轻松许多了。”
宋劲生点头,“你可有想好找谁帮忙?”
宋允棠神态平和,“目前有木冬木秋,后面的事情,看一步走一步吧。”
宋劲生稍作犹豫,建议道,“其实,你如果想找稳妥的,娘还年轻,或许能帮上忙,她还能照顾你的生活呢。”
宋允棠写字的手一顿,摇头道,“不好。”
“为什么?”宋劲生不解。
“她跟我观念不同,又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借着我的名头发号施令,我不好掌控。”宋允棠解释道。
宋劲生挑眉,“她应该不会这样吧?”
宋允棠抬眸望了他一眼。
“那是你不了解她。”
就拿她和徐青野的亲事来说,宋家人能在背地里使出去林家通风报信这样的小动作,她的事情就绝对不能让他们掺和进来。
宋劲生虽然还是希望宋允棠能重新接纳宋家人,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将日子过起来,但宋允棠话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再说太多,否则她得连着他一起反感了。
……
午饭是一锅粥和一张鸡蛋饼。
宋允棠一上午没出门,家里也没有别的菜,只能拿了三个鸡蛋出来。
虽然单调,伙食却实在不算差。
饭菜起锅,木秋将下一锅药材熬上之后才去吃饭。
吃完饭和宋允棠一起将所有竹罐上的标签贴上又继续熬洗头水去了,趁着这会空着,宋允棠去房里数出一百个铜板交给了宋劲生。
“二哥,你可否帮我去买一斗黄豆来?”
宋劲生却并未伸手去接,“你是打算发黄豆芽吗?”
宋允棠点头,“不然家里没菜吃,叫我天天往东街跑,我也不一定有空。”
宋劲生将她的钱推了回去。
“你这里桶都没一个,拿什么发黄豆芽?等回去我和大哥说一声,叫他每天来镇上卖黄豆芽的时候往你这里送一份就行了。”
宋允棠想了想,自己这里发黄豆芽确实不方便,却还是将那一百文钱塞到了宋劲生手中。
“那就让他帮我送吧,每次送的够我炒两餐就行了,这一百文就当是一个月的菜钱。”
要不是现在买菜难,她也不想每天吃黄豆芽。
宋劲生望着手中的铜板,蹙眉望着她,“棠儿,你非要和家里分的这么清楚吗?”
“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还是算清楚一点比较好,二哥收着吧,否则那黄豆芽就不要让大哥送了。”
既然打算另立门户,肯定得分清楚点,这样大家才能相互有个边界感。
她说完,转身回屋里继续裁纸片去了。
宋劲生望了望门内的身影,又望了望手中的铜板,最终叹了口气,还是将铜板收起来了。
……
第85章 泼痒痒水
下午,宋允棠和木秋没有休息,熬了三锅洗头水,直到将宋劲生早上带来的所有竹罐全部装满才停下来。
眼下小缸中还有半缸洗头水,再熬的话,就没地儿装了。
宋劲生和木冬做事也卖力,今天忙活一天,组装货架的木材算是全部都整理好了,只等明天叫孙大爷的牛车来将木材全部拉去铺子里,组装好刷上清漆晾两天就能开始使用。
几人离开之后,宋允棠早早的冲了个澡躺在了床上,还是这副大小姐的身子骨太弱,忙活了一天,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一般。
……
第二天,宋允棠是被院外的窃窃私语声吵醒的。
“我跟你们说,那女子看着就不是个好的,一副狐媚子相,这几天好多男人在她院里进进出出呢。”
“我怎么听说是在给她干活?”
“你们想多了,正常姑娘家,谁会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更别提跟这么多男人勾勾搭搭了,她要能是个好姑娘,我倒立吃屎。”
“还有崔氏家那个木秋,跟着她不学好呢,成天抛头露面的,还跟外男厮混在一处,不知羞!”
“崔氏自个儿也就那样,没了男人后,总跟别人家男人眉来眼去的,早些年找这个帮忙,找那个搭把手,也不知道勾搭了多少,近些年自己身体不行了才停手,有个这样的娘,教出来的女儿能是什么好货色?”
“这就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
……
眼见着这些人说话越来越过分,宋允棠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来到院中,慢条斯理的打了半盆水,从怀中取出一包粉末撒了四分之一在水中,拿起地上的木棒搅和搅和就端去声音传来的那处院墙用力往外泼去。
“哗啦啦!”
下一刻,院外响起了尖叫声。
“小贱人,你在干什么?”
“有本事你别到处勾搭人啊,怎么?自己犯贱还不让人说了!哎哟!怎么身上这么痒?”
“这水里不是掺了什么东西吧?姓宋的,你在水里放了什么?”
院内,宋允棠将盆子扔在墙边。
“我可没放什么,刚才倒的只不过是昨天晚上放在院子里的洗米水罢了,不过你们要是再来我家吵吵,我不介意加点料在里面,让你们脱一层皮下来!”
院外,吵吵闹闹的妇人们全都住了嘴。
“你就不怕我们将你告到官府去?”
宋允棠丝毫不惧,“你们去告啊,正好我想问问朱大人,恶意诽谤能定个什么罪,看到时候是我全身而退还是你们牢底坐穿!”
外头的妇人们还想说点什么,可身上痒的实在是受不了,没办法,只能边用力挠,回家洗澡去了。
“宋氏,你给我们等着!”
……
听着外头没了动静,宋允棠才端着盆子来到水缸边冲洗干净。
知道女子在这个世道独立门户艰难,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乍然出现这种情况,心底还是有些愤怒。
这些人真是不分青红皂白什么都敢说,难道家里没了男人就是原罪?
再说她这些天已经很注意了,除了宋劲生这个亲哥哥,也没和哪个男人独处过,木冬每次来都是木秋跟在旁边。
关键现在竟连木秋和崔氏都被她连累。
同样都是女人,这些妇人编排起别人来真是半点余地都没有,难怪木秋明明生活在母亲和兄长爱护的家庭中,却还是会变成这种少言寡语且自卑的性格,都是有缘由的。
可生气归生气,饭还是得吃的。
只是来到米缸边她才发现,米缸里的米已经见了底,剩余的只够她今天早上熬个粥了。
她也不想忙活了,洗漱一番便拿着钱袋子出了门。
沿街买了个包子吃下后,径直进了一家粮油铺,在铺子里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指着正中的白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