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凌将书信递给了周清禾,便出去守着了。
周清禾满心欢喜的打开书信,只看了一眼,便当场怔住。
信是云知砚亲笔所写,他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但信中的内容却如一记重锤,击碎了她的心。
云知砚在信中所言:吾已感知到周姑娘之心意,多谢姑娘厚爱。但如今尚未成就一番大业,只想追求功名,恕砚之无法回应您的心意,望周姑娘谅解,并祝愿周姑娘早日遇良缘。
周清禾眼中泛起泪花。
云公子,我不会成为你功名路上的羁绊,我也可以成为你的贤内助啊。
你为何不信我?
不行,她要去找云公子谈清楚。
她吩咐冬凌:“冬凌,备马车。”
第437章 正合他意
周清禾来到云楼,问过掌柜后,才知云知砚还未回来。
云楼此时已经热闹了起来,考生们都已回来,中榜的都开怀畅饮,没中的已经在收拾东西要回乡了。
就连云楼中卖唱的姑娘,也是曲子不断。
周清禾不便待在一楼等云知砚,便要了间雅间,点了一壶好茶。
同时,在等云知砚的人,还有云扶。
以她凭着对三哥的了解,他自是想打入姜家内部,表面为姜家所用。
但是姜家又不是傻子,若是细查,怕是会查出云家的真实身份。
宸王那时之所以没有查出云家,正是云正青在背后做出了一系列遮掩,没有搬来石桥县时,云正青与刘氏在青石县的身份竟查不出半点漏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就是青石镇土生土长之人。
可现在不同了,宸王屡次接近云家,而石鼓书院的陆院长,却一反常态收了门生,云家的孩子就占两位。
云扶不清楚三哥是怎么打算的,只能在房间等他回来。
宸王府
“王爷,云三公子被邀请去了姜家。”
“哦?”
齐君烨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紧。
擎南继续道:“这次会试榜单贴出来了,榜首是云三公子。”
这倒是在齐君烨的意料之中。
“姜亦舟带着一队人马,去邀请云三公子进府做客,说是邀请,不如说是威胁。爷,要不要…”
齐君烨放下茶盏:“无妨,他能应对。”
云知砚最会扮猪吃老虎,他可不是表面上的那个书呆子。
前世的云知砚,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总是一副和和气气,从不与人争锋,似乎总是跟在其他权臣之后,毫无主见,甚至在朝堂上也总是被其他官员轻视。
可实际他有着超乎常人的心机与手段,他混迹于各大权臣之间,他表面上对权臣们毕恭毕敬,暗地里却像一只狡猾的狐狸,时刻窥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暗中操控,收集了不少权臣的把柄,只待时机成熟,便一举将其扳倒。
他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王爷,还有一件事。”
“说。”
“暗卫来报,云姑娘随着云三公子去看榜,姜弈舟对云姑娘似乎…”
齐君烨眸子微微动了动:“她现在在哪里?”
“云姑娘回了云楼,爷,要不要将云姑娘请来?”
“嗯,一起用午饭吧。”
云扶在云知砚的房中正等的枯味,这时房门被敲响。
还以为是三哥回来了,她赶忙去开门,却发现是宸王的人。
立即没了兴致。
“云姑娘,我们爷请您过府用饭。”
云扶实在不愿面对那张冰坨脸:“不必了,我已经用过饭了。”
门“砰~”的一声重新关上,那名属下不敢再打扰云扶,只好回去复命。
又过了半个时辰,房门重新被敲响,再开门,云扶见是云知砚,这才放心。
“三哥,你饮酒了?”
“妹妹不必担心,只是小酌两杯装醉而已,不然姜弈舟怎么会放我回来?”
“姜家想拉拢你?”
云知砚从鼻腔哼出笑:“是。”
“不过,正合我意。”
他想查出,当年姜承年陷害外公苏仲行谋反的实质证据,让舅舅们光明正大的回京。
然后搜集姜家的把柄,扳倒姜家,扶持五弟坐上高位。
幼时,父亲云正青总是与他说,他身上背负重任,要他藏拙好好读书,还单独偷偷教他练武。
那时他不懂,直至长大后父亲告诉他,五弟的真正身份,他才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那三哥自己要小心些,若有事,可以去宸王府寻求帮助。”
“嗯,爹已经告知我,宸王是自己人。”
这时,房门突然响了。
因冬凌在楼下等着,在云知砚一进门时,便告知了周清禾。
周清禾这才来到三楼,敲响了云知砚的房门,她想亲自与他谈谈。
云知砚开门见是周清禾,他有一瞬的惊讶:“周姑娘?”
“云公子,方便下楼谈谈吗?”
云知砚一怔:“周姑娘,想必我在书信中写得很清楚。”
周清禾观察云知砚,见他沉着冷静,说出的话不似作假。
她眸中闪过一丝伤心,明明前些日子,他在书信中不是这么讲的。
为何突然变脸?
周清禾低下头,茫然的站在那里,她想问清楚,但不知如何开口。
她再抬眸,突然看到坐在房间中的云扶,瞬间明白。
是那位姑娘。
原来他对自己只是一时兴起。
她的自尊与骄傲,告知她,不应该再做停留。
“叨扰了。”
周清禾抬脚便走,冬凌赶忙跟上。
第438章 难道是周清禾?
同时,云扶也看到了周清禾。
是贡院外见到的,那位给三哥送考篮的姑娘。
云扶见三哥关门后,心事重重。
她心中明白,定是与那位姑娘有关。
她忍不住问道:“三哥,你与那位姑娘?”
“她是周锦良周大人的女儿。”
云扶回忆前世。
“难道是周清禾?”
云知砚抬眸:“妹妹认识她?”
云扶摇头。
她虽不认识,但前世还是听说过这位姑娘的。
周清禾也是位敢爱敢恨的奇女子,当时在京城传得沸沸扬扬。
前世的周清禾到二十岁时,才肯定亲嫁人,但在成婚那日,她悔婚了。
男人名叫季安。
季安那年进京赶考,落榜后觉得没脸,回乡路上又遇山匪劫财,他实在走投无路,想一死了之。
恰好被一员外救起,季安为了报救命之恩,娶了员外之女为妻。
员外及女儿鼓励季安三年后再考,助他打开心结,又赠送盘缠,季安这才打算再试一把。
再次进京赶考,季安考中三甲。
虽考中了,但无背景,手中也无银钱打点,想做官却是难上加难。
他忽悠员外将家产变卖,给季安凑了银钱,这才在京城打点做了官。
但季安反悔了,他已看不上家中糟糠,而员外已散尽家财,没了半分利用价值。
季安买通杀手,将员外一家给杀害了。
他之所以接近周清禾,也是为了利用其父周锦良的人脉关系,助他走上高位。
没想到那员外的女儿并没有死,但已毁容,在周清禾成亲那日拦下花轿。
就在下人驱赶那妇人时,周清禾下了花轿,这才知事情经过。
她一气之下,花轿又返回了周府。
大周的律法,女子悔婚,官府要杖责六十大板。
女子本弱,四十大板下来,便能要了女子半条命,更何况六十大板。
官府看在周大人的面子上,即便手下留情,依旧要了周清禾半条命,她在床上养了两个月。
养好身子后,周清禾带上员外的女儿,一起状告季安骗婚并谋财害命,亲手将他送进了刑狱司。
京城有人骂她心狠,竟亲手将未婚夫君送入大牢。
也有人夸她敢爱敢恨,不屈服于命运。
但因此,周清禾也无人敢娶。
受了教训后,周锦良周大人很是后悔,再也不逼迫女儿嫁人了,将她留在了家中,任她做自己喜欢的事。
几年后,受父亲熏陶,周清禾还出了自己的文集《清禾别集》,为天下文人所追捧。
她的才华,不比大周国那些大儒差。
在周清禾三十岁左右时,皇上还任命她为太子太傅,她是大周国唯有的一位女太傅。
又因周清禾一事,大周国废黜了那条律法,女子状告丈夫和离,不再对女子杖刑、服劳役。
那时的皇帝正是云知礼。
而那时的云扶之所以没有见过周清禾,也是因为自她中毒后,身子便不行了,她也很少参加这些高门的宴会。
云扶道:“周姑娘很是不错,三哥不妨考虑考虑。”
云知砚苦笑:“我暂时还没有娶妻的想法,就不耽搁人家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