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平复了下心情道:“前两日你爹被铁匠铺赶出来了,掌柜的说让他想想得罪了石桥镇上哪个了不得的人物,后来你爹想着不干就不干了,有这手艺在,去哪里都能吃口饭。
做别的你爹也不会,又问了另外两家打铁铺子,本来说好的让你爹去上工,结果今天去了又说不用了。
还有我做的绣活儿,绣庄也不收了,绣庄伙计把我拉到一旁,也提醒我,让我想想近日得罪了谁。
我塞给小哥二十文钱,他才提醒我说,是石桥镇上的地头蛇。”
云知谦一拳捶到桌子上,咬牙切齿道:“又是谢家!她们这是想逼着娘去谢府伺候人,欺负人,太欺负人了。”
刘氏道:“我跟你爹商量过了,我们这几日就搬家,搬离石桥镇。”
云知谦眸色加深:“不行,搬家就便宜他们了。”
看来今日租下那铺子是对了,他就要把铺子开在煊记对面跟林府打擂台,他要让整个石桥镇的人用上他们云家的冰,他要让林家的铺子关门大吉。
林府跟谢家有姻亲关系,这样也算间接给谢府了点颜色瞧瞧。
“谦儿,不要胡来。”
刘氏和云正青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担忧。
谦儿不知小五的身世,若是因此让小五的身世暴露,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爹,娘,你们放心,我不会做没有分寸之事。”
云扶见不得刘氏流眼泪,她走过去抱住刘氏,用小小的身体给刘氏力量。
自她来到云家,娘是把她当作了亲生女儿般疼爱,让她终于体验到了有母亲的感觉。
同样的,她也把刘氏当作了自己的亲娘。
撇开母女连心,云家除了云正青夫妇,只有云扶知道他们此刻在为难什么。
这时,刘氏心一横道:“要不然我就答应他们,答应去谢府照顾老夫人。”
“不行!”
云知谦和云扶二人异口同声!
云知谦道:“娘,若是你此刻回去,他们定会更加欺辱你。”
有可能还会逼着娘卖身。
云扶也说道:“娘,谢府不是个好地方,我不许娘再去受苦,您忘了,谢府前些日子还出过人命。”
刘氏左右为难!
云正青唉声叹气,若不是怕小五身份暴露,他也不必怕了谢府,憋在这石桥镇这个小山村受气。
“爹,娘,这些年你们养育我们几个也辛苦了,您二位就暂时在家先歇歇吧,至于赚钱的事就交由谦儿吧。”
“你们放心,我定不会让爹娘和几个弟弟妹妹饿肚子的。”
见长子一脸坚定,云正青道:“谦儿,你给爹说实话,最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爹娘?”
云知谦考虑了一番道:“爹,娘,我今天和妹妹去镇上是为了盘铺子。”
云知谦的话刚刚讲完,云正青和刘氏全都难以置信地望着云知谦。
谦儿小打小闹他们不反对,但开铺子可是大事,弄不好赔里边,他们可没有银钱给老大填窟窿。
云正青板起脸来,“胡闹!我不同意。”
刘氏忙不迭问道:“盘铺子?你哪来的银钱?”
云知谦回了自己房间,再回来时手中竟拿了一百多两银子,“爹,娘,这是我这半年多攒下的。”
这让云正青与刘氏无比的惊讶,竟不知道谦儿这半年来赚这么多了。
平日里,云知谦去镇上时,也总是买点吃穿家用带回来,刘氏还以为谦儿只是卖点小玩意赚了点小钱。
他们对视一眼。
也许谦儿只是幸运罢了。
“谦儿,你跟娘讲,怎么突然想开铺子了?”
云扶道:“娘,是我缠着大哥开铺子的。”
事是她惹出来的,她怎么忍心看着大哥挨骂。
云正青不信,女儿才七岁,懂什么开铺子,定是她太善良,替大哥打掩护。
他刚想再次骂云知谦,就听到女儿说道:
“是我缠着大哥开冰饮铺子,那是因为我们制出了冰,也做出了冰饮。”
“制冰?”
云正青眉心微微动了动。
冰不是要冬季时存储起来,到夏季才能用上吗?怎么冰还能制出来吗?
见爹不信,云扶跑出去端了两盆水,用同样的方法在云正青和刘氏的眼皮子底下制出了一盆冰。
云正青顿时惊得睁大眼睛。
刘氏更是心跳变得剧烈 ,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第59章 是狼最终会回归山林的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冰极其昂贵,两个孩子是掌握了一条生财之道啊。
云扶又端出,去镇上前给五哥做好的冰碗子,她一直放到冰盆里冰起来了。
她说道:“爹,娘,你们尝尝这个。”
刘氏惊呼:“这,这是酥山吗?你们怎么会做这个?”
这种吃食刘氏当然见过,想当年她也是吃过的,每到夏日,她总是要吃一碗解暑的。
久而久之,她来了月事儿总是会小腹痛,府医说她是体寒之症。
但她就是忍不住去吃这些冰碗子,每到这时,她的婉姐姐总是管着她,把她手中的冰碗子夺下来,点点她的鼻尖说道:
“你呀,总是这么贪嘴,小心日后嫁不出去。”
她还嘴硬道:“那我便不嫁人了,等姐姐出嫁了,我就在府中陪着母亲,侍奉母亲终老。”
今日看到这冰碗子,又让刘氏想到往事,她扭过头红了眼眶,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娘,你怎么了?”
“没,没事,娘是高兴的。”
刘氏赶忙拂去眼泪,转过头看着冰碗子。
“让娘尝尝你们做的这冰碗子能卖钱吗?”
刘氏挖起一勺酥山放进口中的那一刻,眼眸惊了惊。
是她印象当中的那个味道,甚至比她印象当中那个味道要更好吃。
要知道她当年所在的府中,可是从江南花大价钱请来的厨子,做出的冰碗子可是京城独一份儿。
她知道谦儿肯定做不出这冰碗子的,那定是扶儿了。
要知道扶儿才七岁啊,她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呢?
云正青并不喜欢吃这些甜食,但这是闺女端出来的,他也是要尝一尝的。
一口入喉,他也是惊了一瞬,这甜食也并非他印象当中的那么难吃,反而入口时觉得香香的,凉凉的,在这夏日若吃上这么一碗,倒还真是不错。
他也是不信这真是他的孩子们做出来的,更何况孩子们怕是自己都没吃过。
刘氏先开了口:“你们说实话,是从哪里学到的这冰碗子。”
云扶只好又将应付大哥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告诉爹娘是梦到的。
云正青与刘氏对视一眼,觉得女儿是上天赐予他们云家的小福星,同时又暗暗为女儿的安全担忧。
云正青道:“那你们挖的地窖也是存冰的?”
“是的爹。”
云正青叹了口气,儿子长大了,处处想得周到,他还有什么好责怪的。
“谦儿,切记不管做何事都要讲诚信,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云知谦应道:“放心吧爹,儿子心中有数。”
“好,我相信你儿子,去干吧。”
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也老了。
是狼最终会回归山林的,是大雁最终会展翅飞翔的。
他被折了翼,这辈子活得憋屈,但是他不能阻止孩子们。
云知谦让爹娘先休息平复下心情,他去了灶房烧饭。
云知谦给爹娘的答复是,让爹娘给他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他没有赚到银钱,便举家离开石桥镇。
谢府。
“老夫人,这个药您一定要喝下去,这是府医交待的,您喝了药后您的病才会好。”川红说道。
而谢老夫人一把将装汤药的细瓷碗摔了个粉碎,汤药撒了一地,汤汁溅了川红一身。
“天天喝药,天天喝药,你们是想喝死我啊。”
这几日的头疾又犯了,疼的她不行,只有刘氏给她按摩才能缓解她的头痛病。
川红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碗,一边小心吩咐香茗:“快去请太太来。”
看着老夫人又在发脾气,她也是怕的紧,还不如让她去跑腿呢。
她赶忙小跑着出去找王夫人。
不一会儿,王夫人来了,林姨娘刚好在王夫人那里请安,也跟着来了。
王氏一进门,便闻到了满屋子的药味,看到地上还有汤药撒在地上的痕迹,她便知道老夫人又发脾气了。
她赶忙吩咐香茗把窗子开大一些散散味。
她见婆母脸色血色尽失,问道:“老夫人头痛病又犯了吗?”
川红道:“回夫人,老夫人昨晚一夜没睡,这头痛愈发严重了。”
“请府医看了吗?”
川红摇了摇头,没敢说。
老夫人不让她们请府医,她们有什么办法。
“老夫人病成这样,为何不请府医,快去把府医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