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还未说完,便已咽气了。
顾清远不敢相信,疯狂摇晃着她,“你欠他们的还完了,那你欠我的呢,你醒醒,你醒醒啊!”
他的生母用自己的命,再一次设计了他,报了裴夫人的恩。
他怎能接受!
再看这些凶手,笑的却极其猖狂。
他拔出了林兰身上的剑,一步一步逼向两位嫡兄,“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杀,那你们都去死吧。”
两个嫡兄又怎会是顾清远的对手,过了没几招,就被顾清远砍伤在地,裴夫人上前阻止,也被顾清远砍成了重伤。
直到京兆府尹韩大人来拿人,顾清远才扔下了剑,淡淡说道:“人是我杀的,走吧。”
他说着,便伸出双手,任由官差为他戴上了镣铐。
韩大人叹了口气,说道:“带走。”
他也是听说过顾清远的事,他走到这一步,韩大人只觉得可惜。
可他的性子并不是徇私之人,不管如何,顾清远杀了人是事实。
就在这时,顾尚书跑了过来,看到地上的嫡妻与嫡子,又看到顾清远身上沾的血,他怒了,指着顾清远:
“逆子,逆子,早知道你如此恶毒,在你出生那日,我便不能容你,早就溺死你了。”
顾清远看向顾尚书,唇角微勾,露出了讥笑,“顾尚书当年,是真的将丫鬟看作了自己的夫人吗?”
顾尚书一顿,面上顿时红温,“你说什么?你这逆子……”
他竟连父亲都不叫了。
“都是男人,顾尚书就不必装了。顾尚书早就对那丫鬟有企图,这才装作吃醉酒,事后,裴夫人接受不了,用裴家来压你,你便将一切都推到那丫鬟身上……”
“住口!你住口!”
顾清远闻言面上的嘲讽之意更甚,“顾大人,你是好样的!”
哪有吃醉酒认错人一说,即便真的饮太多酒,会认错人,那也是办不成事的。
被自己的儿子点到脸上,顾尚书面色越来越难看,他捡起地上的剑,“今日我便教训教训你。”
却被韩大人给阻止了,“顾尚书是要当着我们的面杀人吗?将人带走。另外,顾大公子与顾二公子以及顾府这些下人,也随我们走一趟吧。”
他需要从顾家人口中了解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韩大人将顾清远给带走了,他是要禀明圣上,只因顾清远是朝廷重臣,他这小小的京兆尹审不了顾大人。
因是晚上发生的,顾清远杀人之事并没有传开来。
而宸王府,云扶让人唤来云雀楼的人,想去查查顾府与永宁侯府。
他们最好不要有把柄落到她手上,否则,欺晚吟的账一并算。
虽现在宸王府不参与朝政,齐君烨将所有朝廷的担子都放下了,但并不代表她手上没有权柄。
五哥给了她尚方斩马剑,就是为了让她监视百官的。
让下人唤来了晚秋,晚秋单膝跪地行礼,“主子,三公子那里,有顾大人贪赃受贿的证据。之前他拜托属下查过,属下全都交给了三公子。
至于永宁侯府,待属下再派人去查。”
“好,拜托了晚秋姐姐。”
“属下告退。”
晚秋走后,云扶要去趟将军府,把云霄送回去的同时,顺便再瞧一眼她的三侄儿。
将军府三少爷没有大碍,只是低热,现已退热,孩子也不哭闹了。
周清禾埋怨云扶,“妹妹还怀着身孕,怎么来了?万一过了病气可怎么好?”
“三嫂,我没有这么娇气的。正好我找三哥谈点事,便来了。”
周清禾自从做了母亲,满心扑在了孩子身上,惹得云知砚都有意见了,“你三嫂她,唉,不提了。”
云扶笑看他,“怎么了三哥?”
云扶突然想到,她从苗疆刚回到京城那几日,满眼都是笑笑,齐君烨也是这副模样。
果然,当爹比当娘要更慢一些。
他们现在还感觉不到自己做了爹,除非让他们亲自参与到照料孩子当中去,他们才会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是爹了。
云扶埋怨周清禾,“瞧瞧,三嫂你自己只顾得当娘了,不要忘了三哥也是这孩子的爹,你不让三哥照料孩子,他都有意见了。”
云知砚睨了云扶一眼,他哪是因为这个。
而周清禾立即听出了云扶话中的意思,看来她要试着让相公也一起照料孩子了。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抱孩子,怕把孩子给摔了。
她记得笑笑刚回府时,夫君也是不敢抱,还说这一路上,都是大哥和奶娘抱着哄孩子。
这么想着,她朝云扶会心一笑。
云扶知道她明白了,也点了点头。
云知砚被她们姑嫂俩的挤眉弄眼给弄懵了,问道:“你们又有事瞒着我。”
“没有啊三哥,你想多了。走吧,去书房,我有事跟你谈。”
见云知砚坐着未动,云扶去拉他,“走啊三哥。”
云知砚没有办法,只好随着云扶来到了书房。
云扶一直见云知砚盯着她瞧,忙说道:“哎呀三哥,我发誓,在我心里你永远是妹妹最爱的三哥,我可是站你这边的。”
云知砚侧过身去,佯装生气,“少来,我知道,你背着我,可没少在背后给你三嫂出主意。”
“那能怪得了谁?”
云知砚笑着转过头,“是是是,都怪我,三哥当年做错了事。其实,我……”
“三哥不必对我说,对三嫂说就好了,妹妹自是信你的。只要你与三嫂过好,即便你骂妹妹几句,我都会受着的。”
云知砚摇了摇头,他这个妹妹啊,总是为身边每一个人着想。
“说吧,把我叫到书房来是为何事?难道是朝廷中事?”
第960章 他包揽了一切
云扶忍不住竖起大拇指,“三哥一直是家中最聪明的那个人。”
云知砚又睨她一眼,“又来!即便妹妹做了娘,依旧是那个调皮的妹妹。”
“那倒是,我即便做了祖母,也是三哥的妹妹啊。”
这话云知砚听得开心,“说吧,到底所为何事?”
提到正事,云扶面上严肃了起来,“三哥,你那里有户部顾尚书贪赃枉法的证据?”
云知砚点了点头,“没错,只不过,我是看在清远兄弟的面子上,始终没有交给刑部。我之前多次提醒过顾伯父,但他似乎没听懂,现在又有了捞钱的动作……”
“拿给我吧。”
“妹妹,你是想?”
云知砚倒是不想让云扶去做这些事,以免得罪人。
云扶点点头,“三哥,妹妹自有分寸,拿给我便是。我是大周的镇国公主,由我来更为合适。”
“也好。”
云扶拿到顾府贪赃枉法的账册,也离开了将军府。
但她此时半点都不知,江晚吟与顾清远的事。
回了宸王府,云扶看到满院子的东西时,问下人:“这是谁送来的?”
“回王妃,是裴家送来的赔礼。对了,还有这把古琴,是郑国公夫人送来的,说是今日让府上的小姐受委屈了。”
云扶接过古琴。
今日是第一次带笑笑和齐璇出门,笑笑大家都是知道的,只因她经常随着将军府出门,在她满周岁时,将军府还替她办过了周岁宴。
但璇儿,云扶是第一次带她出门,也有人看到问了几句,她只道是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收做了养女。
看来国公夫人并没有看低璇儿。
“国公夫人有心了,管叔,你去库中挑一件给郑国公府做回礼,字画即可。”
反正三哥的画,她还有许多。
“而这些裴家的礼,也收到库中吧。”
云扶没想到裴家会送来赔礼,这代表裴家是在向宸王府示好吗?
云扶又问了几句才知,原来永宁侯府的嫡小姐被璇儿咬伤后,永宁侯世子也是裴滢的夫君,他很是气愤,去找了裴家商议,要上宸王府要个说法,却被裴家给赶了出去。
还发话,“裴滢既然是出嫁女,那便出嫁从夫,日后少回娘家,让她在永宁侯府多学学女德和女诫较为合适。”
裴滢不怕云扶,那是因为有裴家。
永宁侯府能处处护着她,也是因为有裴家。
现在裴家明显不愿意为她撑腰,她也怕了。
回了永宁侯府,永宁侯也知道了此事,了解了来龙去脉后,也大骂她蠢,要禀报皇上换二子为世子。
云扶笑了笑,永宁侯看来没有老糊涂,有她这样挑事的妇人,即便让裴滢的夫君袭爵做了永宁侯,也是个败。
云扶拿着古琴回了自己所住的院子,将古琴放到青玉案上,观察起这琴,见琴身是千年桐木所斫,漆色沉古,断纹如梅花碎影。
她突然心血来潮,忍不住想试试这琴。
这么想着,她便端坐在了青玉案前,素手轻抬,腕间的羊脂玉镯随着动作轻叩琴边,发出细微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