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可能。
为何是这样?
难道阿妹上世也是被关到柴房了吗?
她握紧双拳,眼中闪现不甘,明日我定要告诉父亲,要这老婆子好看。
宋摇躺在柴垛前,她抱着双腿坐在地上,两片嘴唇冻的青紫,小小的身体也哆嗦着。
她下意识的喊道:“娘。”
这娘不是卫氏,而是刘氏。
上世云家虽穷了点,但刘氏对她的疼爱可是真的,可来到宋府,第一天就被关在柴房,宋府的富贵对她来说貌似没有半点用处。
四处漆黑她啥也看不到,宋摇又冷又怕,她站起身慢慢摸索着摸到了软柴,也就是麦秸草。
宋摇知道有了这个,她不至于被冻死了。
这身体太小了,她分了几十次才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她又摸索着躺在了麦秸草上。
“嘶~!好疼”
碰到了伤口,把宋摇疼的龇牙咧嘴。
老婆子,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尝尝挨打的滋味,把你打残再发卖。
宋摇小心坐下,在自己身上盖上了一层,即便这样,她还是冷的不行。
她缩成一团,强行让自己缩在麦秸草里,眼泪流了下来。
她有些后悔来宋府了。
云家。
这一晚上,刘氏来小云扶房里不下十回,怕女儿刚到云家会不习惯,怕女儿半夜醒了身边没人会害怕,怕女儿踢被子会染上风寒。
天还没亮,刘氏就开始做饭,即便她一晚上没有合眼,也没有感觉到丝毫倦怠。
从这脸上都可以看出刘氏止不住的开心。
云扶还没有等刘氏喊她已经醒了。
她翻了个身,朦朦胧胧间下意识的喊了两声:“喜儿,喜儿。”
突然意识到不对,她睁眼看到眼前灰扑扑的墙面,才反应过来,她是重生了。
她望向窗外,外面才微微亮,想来时间尚早。
再看自己屋里,云家竟然给她点了一夜油灯,这么穷苦的人家,怕是平时都舍不得点油灯吧。
云扶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这一觉睡得很踏实,哪怕在侯府,都不曾有过的。
那时,她要处处打满精神,提防宋府的人明枪暗箭,提防侯府的人阴谋阳谋,提防身边人的心怀不轨。
可以说对她再忠心的人,她也只能信七分。
而云父云母纯朴,她上世就已然知晓了,有他们在,定不会让她受委屈,只是阿姐那个蠢货不珍惜罢了。
想到此,云扶笑了。
阿姐,我猜你现在还被关在柴房里吧。
你处处算计,即便重生了都想抢走阿妹的人生,殊不知,她的人生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云扶睁着眼躺在床上,由于清晨格外冷,而被褥填了厚厚的棉花,她缩在被子里,不想起床。
再次翻了个身,一眼便看到了放在床头的绣花鞋,心里一暖,也没有了睡意。
她披上对襟袄子,坐在床头,忍不住拿起绣花鞋打量着。
千岁绿色的鞋面上,绣着红色的梅花,梅花栩栩如生,宛如就开在这鞋面上,云扶没想到云母的绣工会这么好。
再看这千层底,上面的针脚很细,这怕是云母一晚没合眼赶制出来的吧。
这也就云母是个做事麻利的人,换做旁人,莫说一晚了,怕就是两晚也赶制不出来。
云扶没心思睡了,刘氏越是这样,她心里越是过意不去,她要帮刘氏多干点活才行。
穿好衣裳,又穿上刘氏做的绣花鞋,云扶这才下床。
她走了几步,这鞋底蓄满了棉花感觉软软的,鞋面上也夹了棉花,鞋真暖和合脚。
刚出屋子,云扶就看到灶房的的烟囱冒着阵阵白烟,刘氏怕是在灶房做饭。
果然,她刚迈进灶房便看到了里面的刘氏,在灶房里忙活着。
刘氏像是有感应似的,她扭过头,便看到走至灶房门口的云扶,正迈着小短腿往里面走。
“娘亲,我睡醒了。”
“这孩子,你咋不多睡会呢,怪冷的,这天还没亮,快回屋再睡一会儿。”
云扶摇了摇头:“扶儿不困了,我要帮娘亲干活。”
刘氏哪里舍得,赶紧说:“扶儿快去堂屋等着吃饭吧,这里又脏又炝的,听话。”
刘氏说着就想把云扶往外赶。
“我不走,我要陪着娘烧饭。”
刘氏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第8章 娘,她在吃什么
云扶上世虽是在宋府长大,也并非是娇养长大的千金小姐,在初入宋府那几年,她还是很苦的。
但这粗活她倒是没怎么做过。
刘氏不允许她沾染分毫油污,给云扶搬了把小凳子,让她只坐在那里就行。
见小云扶乖巧坐在那里,小嘴跟她“叭~叭~”说个不停,逗的刘氏脸上都快笑出褶子了。
突然,刘氏眼圈红了,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小闺女啊,可不就是这样嘛。
都说闺女贴心,果真如此!
那几只啥时候这样陪过她啊,虽那五个儿子也偶尔会关怀她这个娘一两句,但比起扶儿,还是比不过的。
没想到,她刘改花这辈子也会有闺女。
在这吃不饱的世道,别家都想要男娃子,长大后也多了个壮劳力,也能减轻家里负担。
但她刘改花不同,她偏就是喜欢女儿!
女娃子怎么了,她可以把自己的刺绣手艺教给扶儿啊,她长大了照样可以养活自己。
刘氏掀起锅盖,从里面拿出一个鸡蛋,又用凉水激了激,随后麻利的把皮扒下,递给云扶。
“饿了吧?先拿着垫垫肚子,一会饭就做好了。”
云扶接过:“娘亲先吃。”
云扶把鸡蛋递到刘氏嘴边,让刘氏又是一阵感动,真是没白疼。
刘氏把她的小手推到她嘴边道:“娘不饿,扶儿快吃,吃鸡蛋可以长高高。”
云扶还真饿了,小孩子的身子饿的就是快。
刘氏见小云扶小口小口的咬着,本来还怕她噎住,这下她放心了。
若不是扶儿来时穿的破烂,就这吃相,她还真以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流落民间了。
盖住锅盖继续烧锅,鸡蛋虽好了,里面的饭还有点夹生,还需要熬制一会儿。
就在饭快好的时候,几个哥哥闻着饭味儿起来洗漱。
“娘,饭快好了吗?”
云扶听见声音,赶忙把最后一块鸡蛋全部送进了嘴里。
云知澜一进灶房,突感有个小人儿坐在那里,他转头,狭长的眼眸瞥了云扶一眼,见她嘴里鼓囊囊,便问道:“娘,她在吃什么?”
云知澜今年十岁,这个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得也快。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男孩子的饭量那可是真大。
“什么她她她的,这是你妹妹,快喊妹妹。”
刘氏说着,便抄起烧火棍对着云知澜。
好似只要他不喊妹妹,刘氏便会一棍子摔过去。
“妹妹。”
迫于刘氏的淫威,云知澜到底还是喊了妹妹。
不过这心里属实不服啊。
娘这是不爱他们几个了吗?也不对,娘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但为何她看向那个丫头片子,眼里慈爱有光。
云知澜再次瞧向云扶,看来这毛丫头不简单啊。
如果可以,他好想也变成个女孩。
云知澜越想越凌乱,索性回屋跟哥哥们商议下该怎么对付这个臭丫头,戳穿她的阴谋,把她赶出云家。
而云扶闪着无辜的大眼睛,眨啊眨,好似在说她真是无辜的,娘不爱你们,这可不赖我啊。
云知澜走后,刘氏往灶里添了两根柴,想起刚才闺女的那个机灵劲儿,见有人来了,忙把最后一块鸡蛋填在嘴里。
这让刘氏心中更欢喜了。
她满眼欣赏的看着云扶,觉得闺女真是聪明伶俐,有眼力劲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她赶忙给云扶倒上了碗水,省得扶儿被噎着。
果然,等开饭时,桌上没有鸡蛋,唯有的一个鸡蛋,早就进了云扶的肚子里了。
她和云知礼照样一人半块白馒头。
饭毕,云扶把云知礼叫到一边,神秘的从兜兜里掏啊掏,半天掏出了一个煮鸡蛋。
这也不能赖云扶,实在是这兜兜太小,鸡蛋占满了整个空间,而她六岁的手实在太小,用不上力气。
“小哥给你吃。”
她可得抱紧大腿了,从小把大腿抱稳了,长大后才有鸡腿吃。
云知礼心底略微一颤,故作诧异地望向云扶:“这是?”
今日在饭桌上,他并没有看到鸡蛋啊。
“小哥放心,这不是昨日的,是今天早晨娘给我的,我给小哥留了一个。”
云扶说着,便把煮鸡蛋塞进云知礼手中。
云知礼的手一缩:“哼,你别想着讨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