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逃单来个死不认账的大嘴心里直呼可惜,咋就被这个死丫头给抓了,还拿大队长来威胁她。
“记账,年底一起算。”
她咬牙,再没逃单的勇气,满腹怨气跟着易迟迟来到柜台前,看着她拿出记账本刷刷记录上治疗记录,随后推了一盒印泥过来。
“摁手印。”
别人不用按手印这么麻烦,大嘴得防着。
“多少钱?”
“问诊费两毛,检查费加治伤三毛二,总共五毛二。”
这费用抵得过一斤鸡蛋了,三斤多红薯干……
这账一算,大嘴心疼的恨不得窒息。
她红着眼睛道,“这账该记马小刀他们家。”
易迟迟额头挂满黑线,“那是你们之间的事。”
说着,她将印泥推过去,催促道,“赶紧摁,你要和马婶子他们扯皮那是你的事,敢赖队医室的账以后你们一家的病我和药子叔都不会看,你们上公社医院去。”
那不能。
医院那地方就不是人能去的。
又不是大户人家,动辄进医院,没那么多钱。
大嘴长叹一声,认命摁下手印,心里却暗戳戳的决定这账她得找马小刀他们要回来。
易迟迟可不管她什么想法,她只负责队医室。
别的不归她管。
所以,在大嘴摁下手印后,她送瘟神似的把人送走,又将卫生搞干净后,再次坐回柜台忙碌起来。
时间一晃来到了5号,这天晚上易迟迟刚把秦久的作业批示完,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迟迟,我来拿衣服。”
“小草阿姨。”
秦久用气音通知,易迟迟嗯了声,拿着铅笔刷刷出了两道奥数题,“自己坐着,我去把人打发走。”
“好。”
姑侄俩声音都很小,加上休息的房间距离大堂有一点距离,是以被易迟迟开门放进来的小草什么都没发现。
反而迫不及待问道,“迟迟,我衣服做好了吗?”
“好了!”
易迟迟领着她回了房间,拿起制作完成用暖水瓶内胆熨烫整齐的衣服递给她,“试试,不合适我给你调整!”
门是关上的,柳小草放心脱了身上的衣服,换上了新衣。
夜间屋内光线暗,就算有手电筒的光也不如电灯亮堂,但不影响两人对衣服的满意。
“好不好看?”
怕把新衣弄脏,柳小草是洗了澡过来的,但她手从小干粗活极为的粗糙,棉绸的面料轻薄又细密,使得她想上手摸一下,又不敢,担心把衣服刮坏了。
遂只能小心翼翼扯着下摆在易迟迟面前转了个圈。
易迟迟的回答是拿了塑料镶嵌的镜子后退靠门站立,举着镜子笑道,“你可以自己看。”
她对自己的手艺有自信,做出来的衣服就没有不好看的。
受限于风气和社会大环境的原因,柳小草这件上衣走的是甜美风,版型不算贴身,但设计上有小亮点。
腰部位置加了同色系的细腰带,系上后就成了褶皱款的荷叶下摆,甜美的同时又多了几分俏皮。
陪她的脸型和身材正好。
柳小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几秒,脸上缓缓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我、我从来不知道我也有这么好看的时候。”
十七八岁正是青春靓丽的年华,这个年龄阶段的姑娘,甭管长相如何,只凭那扑面而来的朝气和满脸的胶原蛋白,就是最美的。
“自信点,你很美。”
柳小草会长,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点,除了皮肤颜色过深,单论五官绝对是个小美女。
再加上她个也不矮,先天条件在这呢。
“不过你这个裤子不合适。”
视线落在她下身补丁撂补丁,还短了一截露出小腿路的裤子和脚上同样打着补丁的黑色布鞋上,易迟迟问她,“你明天结婚穿的裤子鞋子也是身上这一身?”
“不是,我找柳兰借了裤子和她的小皮鞋。”
“什么颜色的?”
“小兰有一套绿军装,皮鞋黑色。”
“裤子换成黑色吧。”
红色棉绸和军绿色裤子不怎么搭,关键是现在的裤子版型都很肥大,这搭配出来她已经能想象出来有多不协调了。
见她面露难色,易迟迟秒懂拿出一条修改过的黑裤子递过去,“试试看能不能穿。”
柳小草眼圈红了,“其实我可以穿小兰的。”
“一生一次的好日子,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拍拍柳小草的肩,易迟迟微笑道,“特意为你改的,赶紧试试,我希望你能越过越好。”
裤子是易玲的,她原先穿勉强算合适,营养上来后身上有了肉,身高也窜了点,这裤子就没办法穿了。
太短,腰身不合适,裤长也不合适。
原本是想给宋老太太一起送过去的,又想到小草没衣服,就琢磨着先让她把婚礼对付过去再说。
事实证明她的准备工作没做错,小草真没合适的裤子来搭。
“谢谢,真的谢谢!”
柳小草感动的落泪,还想朝她鞠躬,易迟迟吓得赶紧把人拦了,“少煽情,你能过好比什么都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柳小草也不再矫情接过裤子换上。
合身得体整洁的服装,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整体形象。
柳小草现在就是这样。
看着她俏生生站在那,易迟迟满意颔首,
“明天就穿这一身,再把兰兰的小皮鞋穿上精神气就上来了。”
“嗯。”
柳小草对自己现在的形象也很满意,将衣服换下来折叠好抱在怀里后,温声道,“迟迟,等明天过了我再把裤子洗干净给你送来。”
第148章 电报
“不着急,你先踏踏实实把婚结掉再说。”
说着,易迟迟问她,“明天要帮忙吗?”
“不用帮忙,没啥好准备的,铺盖一卷搬一块,再在大队长他们的主持下做个见证就行。”
柳小草的笑容有些苦涩。
易迟迟就叹气,但凡她和钱平安的父母给力点,哪怕无法风光大办,让俩孩子能在亲友的祝福下结为夫妻也是好的。
两家父母都不给力的情况下,他们也只能一切从简。
易迟迟送了她一条红色丝巾,从易静那搜刮来的。
以现今的审美这条丝巾不但好看,还潮。
可惜,她欣赏不了,感觉这纱巾除了土,还是土。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看见丝巾的柳小草眼里是不容错辨的喜爱,理智却让她冷静的拒绝接受这份好意。
还不起。
人情往来一贯是有来才有往,只进不出再好的关系和感情也得破裂。
迟迟帮她的已经够多,她不能没点分寸。
易迟迟就笑,“所以和钱同志好好过,等我结婚的时候送我更贵重的物品。”
“还能这样?”
她眼睛骤然瞪大,易迟迟点头,“为啥不能还是你收了我的礼不准备还?”
“那不能,我不是这样的人。”
她要脸,干不来这种不要脸的事。
“那你就踏踏实实收着。”
这丝巾放她这里也是浪费,她不喜欢脖子上有东西的束缚感觉。
“那、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了。”
柳小草是真的喜欢,见此也不再拒绝,而是信誓旦旦承诺,“迟迟你放心,等你结婚的时候,我送你一条大红色的毛毯。”
担心易迟迟觉得自己是在吹牛,她轻声道,“让老钱去搞,他有门路。”
这是交了底的意思。
也意味着钱平安手里有些家底,挺好。
财不外露却愿意和未来伴侣交心的汉子,是个可以过日子的人。
“好,我等着你的毛毯。”
“嗯。”
她重重点头,随后告辞。
易迟迟送她到门口,今晚月色皎洁,万里无云天上看不到一颗星子。
月色下,她踏着轻快的步伐离开。
易迟迟笑了笑,关上门进屋,希望小草往后余生能得到幸福!
翌日早上吃好早饭后,秦久挎着他的书包和墩墩他们一起去学校。
易迟迟则在搞完卫生后,拿了药锄和镰刀丢进背篓里出了门。
山脚下有菟丝子果实进入成熟阶段,可以采收了。
菟丝子味辛、甘、性平,有补益肝肾、明目和止泻等作用。
外用还可消风祛斑,收购站也收。
因此,她这一早上的时间就耗在了菟丝子上。
十一点左右,葛素娟他们联袂而来。
“迟迟走了,去大队食堂参加小草的婚礼。”
食堂是大锅饭时期建造的,面积挺大,一直被闲置,这次可算是派上了用场。
易迟迟将菟丝子放好,“等我一下。”
“好。”
五分钟后,把自己打理干净的易迟迟和他们一起朝大队食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