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落有序的山林,一座挨着一座。
山上植被繁茂,随着深秋的到来,有了层林尽染的绚丽景色。
隐隐约约的绿,夹着漫山遍野的红色、黄色、紫色等等颜色,形成了铺满视野的五彩斑斓。
美得犹如一幅画。
看见大队长他们的视线,易迟迟知道,秋猎要提上行程了。
果不其然,脑海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大队长就叹息一声,大手摸了摸墩墩的小脑袋瓜子。
“等着,等爷爷带队交往公粮,回来就组织人手上山打猎。”
这话一出,小孩们和白琛他们眼睛亮了。
马婶儿他们脸色沉了下来。
小妞妞拍着巴掌兴奋道,“吃肉!”
“对,打猎回来就有肉吃了。”
为了孩子们多吃一口肉,走这一趟吧。
“山里还是别去了,水泡子捞点鱼就行。”
马婶儿极力劝阻,舟舟小朋友不干了,扯着哭哑的小嗓子喊道,“肉好吃,要吃大肉。”
“知道知道,吃大肉。”
大队长一锤定音,马婶儿他们欲言又止。
易迟迟觉得他们的态度有点奇怪,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道,“上山打猎很危险?”
“危险。”
牛婶儿叹气,“我们这的山和卡伦山相连,山里不但有雪兔、狐狸、傻狍子、飞龙等小型野物,还有虎狼豺野猪熊瞎子等大型野兽。”
“我们其实不爱打猎,因为打猎意味着伤亡。”
马婶儿接话,“你们刚来没多久不清楚,王楠他们是清楚的,每年打猎,不伤几个不会罢休。”
易迟迟看向王楠他们,察觉到她的视线几人点了点头。
表示确有其事。
“药子叔不会制药?”
只要药制的好,就可以驱逐野兽,危险关头可以为自己赢得活命的时间。
当初她大伯下乡,就是靠一手制药绝学隔三差五能吃顿肉,还能给家里寄点。
比老爹他们在城里过得滋润多了。
“小药子不行,老药子可以。”
可惜,老药子几年前去了。
提起老药子,马婶儿一脸遗憾,“老药子在的时候,队长他们打猎很少出事,死人更是从来没有过。”
“小药子……”
叹了口气,她摇摇头,“采药炮制药材他学了个精通,治病救人制药他只学了个皮毛。”
甭管啥病,去他那里不是从上面申请回来的药片,就是给点草根树叶啥的让他们自己回家煮水喝。
能好好,好不了去公社,去县里或者市里都行。
易迟迟,“……”
好家伙,她一直以为药子叔医术很好,毕竟他炮制的药材品质是真的好。
对药材的处理也非常到位。
闹了半天他只采药和炮制学精了,别的都不行。
怪不得刚到那天她拿着方子过去抓药,他拿着方子看了眼就不管不顾给她抓药。
原来是不懂。
这对她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想到明年化冻后那成片成片的农田需要她去开垦去种植,她眯了眯眼,凑到大队长身边道,“叔,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进山打猎呀?”
“咋?你想去?”
柳承启刷的转头看向她,眼神犀利。
易迟迟,“……能去吗?”
说实话,有点心动!
“不能!”
他直言拒绝,“进山可不是好玩的事,少则七八天,多则十天半月才能回来,冷死个人不说,还危险。”
说话间,他视线在她身上扫了眼,眼神透着几分嫌弃。
易迟迟就悟了,这是嫌她细胳膊细腿的碍事。
好好好,要这样玩是吧?!
“我不去,但我可以给你们送点小惊喜。”
“小惊喜?”
异口同声,震耳欲聋。
她嗯了声,“你们确定好时间后告诉我一声,我给你们准备点惊喜。”
治病救人她不行,搞旁门左道她擅长呀。
原生世界老易家祖传中医,明清时期还出了好几位御医,说句御医世家都不为过。
几百年的积累是可怕的,老易家最大的财富是成堆的医经、孤本和古方。
哪怕那些珍藏特殊年间毁了一部分,剩下的也非常可观。
她从小抱着那些书和方子看,更是背了不少。
调养身体、美容养颜、带毒的等等,只要不让她对症开方抓药,照本宣科她杠杠的。
弄点驱逐野兽的药粉而已,她非常行。
昂首挺胸的模样看得大队长愣了下,刚准备说话,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路过知
青院时闻到的药味,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小易你是不是会看病?”
“不会!”
她要有这能耐,早和药子叔抢靠山屯大队的队医职位了,虽然各方面的福利比不上城里医务人员,但不用下地干活。
香死了好不好。
“你确定你不会?”
大队长对她的话持怀疑态度,看着她的眼神也充满了审视,一副你个小丫头不乖的样子,语重心长劝道,“会的话别瞒着,小药子其实一个人忙不过来。”
言下之意:你要会的话,可以去队医室上班,给小药子分担点。
第15章 浸猪笼
听懂这话的白琛他们顿时一脸羡慕,只恨自己不会医,不然他们接手这活该多好啊。
一群人眼巴巴看着易迟迟,等着她点头。
然而这头她真没办法点。
“我真的不会看病。”
她只会刺绣、发簪和汉服,明制唐装也行,马面也给自己做过。
治病救人这个……
手不需要她给换,得给她换个脑子才行。
大队长不死心追问,“真的不会?”
“真不会。”
这话一出,易迟迟看见大队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很是失望的样子。
“行的,我们等着你的小惊喜。”
他得看看,这丫头的惊喜到底指的是什么。
有了大队长这话,易迟迟心里有了底,能不能成就看着一遭了。
到达大队部后,双方分道扬镳。
大队长他们领着娃回家去教育,易迟迟他们回知青点。
翌日清早,咚咚咚的敲门声把她吵醒。
好不容易秋收完想好好睡一觉的易迟迟,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怒火冲天。
“谁呀。”
语气很凶,吓得来敲门的周秋雨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问,“县里你还去吗?”
去县里?
易迟迟的大脑彻底醒神,对啊,今天要去县里邮局拿东西。
“去,我马上起来。”
“好。”
五分钟后,她洗漱好给自己煮了碗面糊糊。
王楠他们是面疙瘩。
周秋雨的吃相特别诱人,没什么油水的面疙瘩被她吃出了山珍海味的味道。
“秋雨啊,你在家是不是从来没有吃饱过?”
葛素绢没忍住心里的好奇,问出了早就想问的问题。
周秋雨低低嗯了声,也不怕被人笑话,“我妈说我迟早是别人家的,家里的东西我不配吃。”
“亲妈?”
“亲妈。”
听见这个回答的周亚东恍恍惚惚怀疑人生,这得多苛刻,才能如此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他看着周秋雨,见她神色平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神情有些古怪,“你不伤心?”
周秋雨笑笑,“已经习惯了。”
谁不幻想妈妈的爱呢?
她幻想过。
但一次次的失望积累下来,再热的一颗心也会感到冷。
不抱希望,就不会有期待。
回想起在家的日子,她弯了眉眼,“我现在挺好。”
不用饿肚子挨骂连衣服都没有的穿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虽然干农活很苦,但她能养活自己。
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易迟迟收回视线慢悠悠喝着碗里的面糊糊。
不参与这个话题。
但有人不乐意放过她,自打上次拒绝分面糊糊给巫永飞,这家伙就看她有点不顺眼。
过分的行为倒是没有,但逮着机会就喜欢拿话刺她。
这次也不例外,见周秋雨这里挖不出什么刺激瓜,他把目标对准了易迟迟。
“迟……”
“不熟,请叫我易同志。”
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的易迟迟打断他的话,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将最后一口糊糊咽进肚子里后,站起身,“你们动作都快点,不然等下得走路去县里。”
屯里柳大爷是抗战老兵,腿脚有些问题,但他老人家闲不住,为了照顾老人大队长给他安排了照顾马匹的活。
闲暇时也会套上马车送屯子里的人去县里或者公社。
她这话一出,白琛他们进食的速度骤然加快,巫永飞也一样,生怕慢了马车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