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都往外说,说她自己,说她老家如何如何,说她这次过来随军有多高兴激动之类的。
完了问易迟迟,她要不要随军?
易迟迟弯唇一笑,“以后再说。”
还没准备结婚呢,说随军太早。
她总得确认一下闻时对她抱不动他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杨青没多想,就觉得她的笑容有些怪。
就在这时,车子启动了。
原本还想和她闲聊几句的杨青立刻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神经紧绷。
易迟迟看见她攥出青筋的拳头,刚想问她是不是很紧张,就发现她突然捂住嘴发出干呕声。
“晕车?”
她秒懂,杨青嗯了声,顾不上答话,努力压下心里的反胃感。
但有过晕车经验的人都知道,一旦晕起来想靠意志力压制生理反应很难。
不巧,杨青又是重度晕车患者。
晕的昏天暗地,面如白纸。
听着她不绝于耳的呕吐声,本来不晕车的易迟迟感觉自己也快要吐了,赶紧拿了酸杏递给她,“姐,吃一颗压压。”
要是不管用,那她少不得要给杨姐扎两针缓解一下。
浓烈的酸杏味席卷杨青的鼻尖,她精神一振接过酸杏塞进嘴里,口齿生津,恶心想吐的感觉被成功压制。
嚼吧嚼吧将整颗酸杏咽下肚后,她厚着脸皮讨要。
“妹子,能再给一颗不?”
“能呀。”
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易迟迟很爽快将小包酸杏都给了她。
“姐你难受的时候吃一颗压压。”
可别吐,千万别吐,车上人多,空气本来就不好,这一吐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可怕的。
易迟迟是真的不想遭这个罪。
“谢啦妹子。”
杨青也不和她客套,晕车是真的可怕,她不想吐。
刚吃下去没多久的食物,吐出来了多可惜啊。
她歉意朝易迟迟笑笑,“等下车了我们再聊。”
“好。”
接下来的路程,杨青就进入了全程含着酸杏闭目养神的阶段。
等嘴里酸杏的味道淡得差不多了,再换一颗。
就这样,她靠着易迟迟给的十多颗酸杏,楞是坚持到了江口车站。
“妹子走,姐带你坐轮渡去。”
“好。”
易迟迟跟在她身旁除了车站。
今儿江口的天气很好,碧空万里,但有风。
轻柔的风不像北方的风那样干燥,而是带着水润的潮气。
“港口在哪里?”
她好奇询问,两年前来过一次的杨青笑道,“很近的,走过去差不多半个小时左右。”
那确实挺近。
半个小时她空手能坚持,带着一堆行李她感觉自己坚持不住。
所以,她道,“没到港口的电车吗?”
“应该有,但我不知道怎么坐车啊。”
上次她过来有老黄接,说是让她看看南方的城市长什么样,徒步过去的。
走路她知道怎么走,坐车这个还得找人问问。
“要不我们找人去问个路?”
“走。”
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叫事,反正易迟迟不想为了省那点车费负重徒步。
于是,两人找了个面善的大姐刚准备问路,闻时嘹亮的嗓门骤然传来——
“迟迟,这边!”
易迟迟眼睛骤然瞪大,闻时卡着点来接她了?
她心下一喜,刷的转头朝声响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闻时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
他旁边还跟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汉子。
瘦高个,黑脸蛋,两条眉毛又粗又黑,面相严肃的让她想起了原生世界的某任教导主任。
杨青却眉开眼笑朝他挥手,“老黄,我在这。”
黄青山咧嘴笑,“我看见了,你站那别动。”
话音未落,他闪电式的窜了过来。
闻时几乎和他同一时间到达。
然后,两个汉子齐齐朝她们伸出手。
“东西给我们。”
杨青哦了声,麻溜取下身上的大包小包往黄青山身上堆。
易迟迟也不遑多让。
变身成两座移动行李架的汉子对了个眼神,苦笑。
怪不得能凑到一起,关系看着还行的样子,搞了半天俩女同志的性子都差不多。
垫了垫手里的重量,闻时扭头问她,“这啥呀,这么重?”
“新下的大酱,婶儿找队长叔他们换的松子,干蘑菇等等,还有你爱吃的蘑菇肉酱,肉干之类的。”
为了她这次出行,闻母差不多把家底掏空。
不但给闻时淘换各种好东西,还给她买了双回力小白鞋,拿出了一块珍藏多年的压箱底天青色锦缎,让她给自己做身衣服。
老缎子,织造技术大概都灭绝了,是可以做传家宝的存在。
这种布料只适合做旗袍,做别的都是对缎子的糟蹋。
然而,现在不是能穿旗袍的时期,因此,她只能拒绝,让闻母继续压箱底。
想起拒绝缎子时的心酸,她瞥了眼闻时,酸溜溜道,“婶儿对你真好。”
“别酸,以后对你也好。”
语气硬邦邦,耳朵根子却发热发烫,红得恨不得烧起来。
落后他几步的黄青山看见他红彤彤的耳朵,嘴角抽搐了一下,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怼起小李同志她们是不把人怼哭不罢休。
在对象面前却成了害羞狗一枚。
“弟妹,你知道老闻啥性子不?”
黄青山开口就是一嘴大渣子味,易迟迟秒懂,这是被闻时他们把口音带偏了。
东北话有一种魔力,甭管说什么话的人和他们凑一起,时日一长口音不知不觉就偏了。
她笑着应了声,“知道。”
挺狗的。
哪怕之前不知道,这近一年的通信下来,也足够她了解他的本性。
他啧了声,退回杨青身边,轻声道,“媳妇,你看看他们俩,没劲透了。”
“你们都老夫老妻了,自然没我们有劲。”
闻时跟长了顺风耳似的,头也不回开怼。
黄青山下意识想怼回去,杨青却拿手指戳戳他,“你别惹人嫌行不行。”
让人说说悄悄话多香。
第175章 黑历史
黄青山是个听话的汉子,媳妇既然发话了,那他自然得闭嘴。
耳朵却高高竖了起来,想听听前面两个小年轻会说些什么悄悄话。
结果这俩是真警惕,声音轻的风一吹就散。
只模糊听见饿、看之类的话。
反正没听到一句整话,想猜都猜不出来。
闻时可不知道好兄弟心里的想法,他眼睛跟有自我意识似的,不停往易迟迟脸上瓢。
这眼睫毛毛嘟嘟的 ,又密又浓,眨眼间扑扇扑扇的像蝴蝶翅膀,想碰一碰。
鼻梁不高不低,长得就俩字来形容,精致。
再是嘴唇,不厚不薄,红嘟嘟的,看起来特别水润想咬……
打住,这个不能想。
没领证之前思想底线要守住,坚决不能出格。
他深呼吸,没话找话。
“路上累不累?”
易迟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面上不显一片淡然道,“累。”
撒娇她是不会撒娇的,前世今生都没长这根筋。
她也没想着改变本性,毕竟装一时容易装一世难。
所以,犯不着。
“你呢,累不累?”
“不累!”
他挺直腰板,一脸正气道,“我们都是日常训练,平时再出个海,已经习惯了。”
易迟迟,……行的,男子汉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尊严她懂。
“我给你带药了。”
“嗯?什么药?”
易迟迟意味深长瞅了他一眼,轻声提醒,“上次的信。”
闻时感觉有什么在脑海里炸开了,脸红得恨不得冒烟。
“不是我,我没有。”
“你没下过潜艇?”
易迟迟似笑非笑,闻时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下过。”
“那不就得了。”
现在的装备又不像后世,海军啥情况她门清。
烂裆更是避免不了的存在。
“说实话,是不是又疼又痒?”
这话可算是问到闻时心坎里去了,易迟迟要是不知道情况,他瞒着也就瞒着。
但她很明显知道,这就没了隐瞒的必要。
何况她还带了药过来,要是管用的话可以替广大官兵减轻烂裆的痛苦,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一件。
念及此处,他轻轻嗯了声,“军医那边也没啥好办法,都给我们开痱子粉或者是京万红。”
说到这里,他叹息一声,“痱子粉用处不大,京万红还算对症,但只能烂了后用,前期没办法预防。”
主要潜艇空间太小,转个身都勉强的情况下仅能刷牙洗脸,想正常换洗一下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