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确定池姣姣喜欢裤装的当口,易迟迟就对款式有了初步的设想,脑海里也自动模拟出了图形。
而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将脑海里模拟出来的图形用画笔画出来。
笔尖在纸张上游走,衣袖、领口等部位相继成型,郁如棠和池姣姣看得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突然,池姣姣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郁如棠,等她看过来时微抬下巴点了点埋头绘图的易迟迟,用近乎气音的语气问,“她是不是学过画画?”
郁如棠,“很明显的事。”
没学过不可能画技如此老练又娴熟,反正她身边认识的人,易迟迟画的最好。
“我记得你也学过。”
“嗯。”
池姣姣颔首,“但我天赋有限,学了这么多年也就学了个皮毛。”
不拿画笔的时候,她是姥姥姥爷的娇娇宝贝,一拿画笔她就成了姥姥姥爷嘴里不可雕的朽木。
烂泥扶不上墙也有过。
想到姥姥姥爷对她绘画天赋的评价,她万分感慨道,“易同志要是在哈市就完美了。”
这没头没恼的话不止把郁如棠说懵了,易迟迟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纳闷道,“我在哈市为什么会完美?”
“可以把你介绍给我姥姥姥爷做学生。”
池姣姣接的顺嘴,说完才察觉到不对,这不是棠棠的声音。
她垂眸朝易迟迟看去,发现她还在继续画图,且上衣已经画好正在画裤子,顿时愣住了。
“你怎么画的这么快?”
“草图用不了多长时间。”
精修图需要的时间长,但现在是出款,等她确定款后再来精修敲定终稿。
说话间,第一张图画好了,易迟迟又开始画第二张。
池姣姣眼睛亮了,她以为就一款,原来有好几款的吗?
郁如棠也凑了过来,目不转睛地和池姣姣一起看着她一口气画了五款出来。
“好了,从这里面挑吧。”
麻溜将图
纸标上序号后,易迟迟放下笔将图纸递了过去。
两人凑到一起一张张看,一张张讨论。
然后——
“3,我觉得3号最好看,最适合你。”
这是郁如棠。
池姣姣和她看法差不多,但除了3她剩下几款也喜欢。
一番挣扎纠结后,她语出惊人,“易同志,我能五款都做不?”
“啥玩意?”
易迟迟还没如何,郁如棠就震惊道,“五款都要?你知道找她做五套衣服多少钱不?”
对哦,还没谈价格。
池姣姣下意识捂紧了口袋,目露警惕看向易迟迟,“易同志,如果我五款都做的话,要多少钱?”
“除了3和5价格高,剩下三款一套工费三十。”
“3和5多少钱?”
易迟迟弯唇一笑,“3号120,5号220。”
池姣姣觉得这个价格还行,比她预期的要低,不过——
“为什么棠棠那件工费就要300块?”
“刺绣图案复杂,还是凤凰。”
哪怕那只凤凰不是完整的凤凰,只绣了凤冠、凤坠、凤颈、主尾羽和凤尾眼,也不可否它的绣工繁复。
“再出几款裙子吧,适合上了年纪的女同志穿的那种款。”
易迟迟摆手拒绝,“若是你穿款可以出,别的不接。”
“为啥?”
池姣姣百思不得其解,送上门的生意竟然不做,是钱不香吗?
郁如棠也好奇。
“没尺寸啊。”
易迟迟哭笑不得解释,“我也没见到人,没法根据个人情况进行定制,如果你们只是单纯的想做新衣服,那也犯不着我,随便找家国营裁缝铺的老手艺人都能做。”
这倒是。
池姣姣就问,“是不是非得把人带到你面前才行?”
易迟迟微笑着摇头。
“真不能做?”
做肯定是能做的,但她手里还有双面绣的活,不想接太多的活把自己的时间搞得紧绷绷。
接下池姣姣的活就差不多了。
须知贪多嚼不烂。
时间得分配好。
“抱歉。”
她再次拒绝。
池姣姣这下彻底死心了,只能和她商量起自己的服装来。
原本的打算是五款都做,结果被易迟迟一劝,她把1和4号款放弃了,最终敲定了2号3号和5号。
看着她敲定下来的三款服装,易迟迟将5号挑了出来,“这款需要的布料有点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要垂坠感强的料子。”
“我有。”
一听垂坠感强,池姣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带来的那块烟灰色布料,“不过颜色是烟灰色,行不行?”
“太行了。”
易迟迟一听惊喜不已,5号这款她奔来就计划了三个颜色,分别是黑白灰。
别的颜色不适合,现今这个年代也难找,想搞个相似的颜色做替代都不行。
唯独黑白灰,藏青、绿和红色,才是现今的主流色。
红色都少,正红色更少。
剩下几个颜色倒是常见。
没办法,不爱红装爱武装,没有武装爱工装就出自这个时期。
“5号款就用烟灰色,上搭白色衬衣,棉布缎面布料都行,如果有丝质布料更好。”
池姣姣嗯嗯点头,问她,“杭绸行不行?”
易迟迟挑眉,这姑娘到底什么来头?
咋感觉比郁如棠嫁的人家还要猛?
第228章 把手管住
“现成的?”
“那不能,需要让人从杭州寄。”
易迟迟想了想,“你这三套衣服什么时候要?”
“明年冬天。”
时间很充裕,完全来得及。
“寄吧。”
“好。”
十分钟后,谈妥的两人约定好了交精修稿和布料的时间后,郁如棠领着池姣姣告辞。
“那我们先去大姨家了,后天见。”
“慢走,后天若是在队医室没看见我,就上家里去找。”
郁如棠哦了声,转头又跟杠精转世问她,“要是家里也没有呢?”
“地里。”
队医室家里都不在,那她铁定是去地里出诊治中暑去了。
秋老虎威力挺猛,去年就有不少人中暑,不过都不严重。
但这玩意严重起来却会死人。
因此,得防着点。
池姣姣闻声朝她比了个大拇指,“易同志,你真能干。”
“被逼着能干。”
易迟迟无奈苦笑,谁又能想到呢,她在原生世界都没从事医药行业,到了七十年代却干起了卫生员。
爷爷要是知道了,怕是三更半夜都会兴奋的爬起来给列祖列宗上香,再感叹一句她出息了。
“那也是能干。”
郁如棠说了句公道话,随后一副吃瓜群众嘴脸问她,“有没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我不会的多了去了。”
她会的也不多。
知道郁如棠想说什么,她轻笑道,“我必须郑重强调一点,刺绣才是我的主业,别的都是副业。”
“仅限于会,没到精通的程度。”
会和精通区别很大。
好比后世的孩子,谁不是从幼儿园时期就开始学这学那,最终却都淹没在了题海和升学压力中。
可你要说他们不会,那不现实。
就拿画画来说,成不了艺术家专业绘画大师,谁还不会画个火柴人。
火柴人都能画出来,你能说人不会画画?
人明明会。
郁如棠他们才不管会和精通的区别,反正以她们看见的来说,易迟迟在绘画、刺绣和做衣服这块上来说,绝对不止是会那么简单。
妥妥深耕过的专业人员。
反正她们不会。
“真想介绍你做我姥姥姥爷的学生,你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有机会再说。”
易迟迟敷衍,内心深处其实没啥兴趣。
绘画这块上她下过苦功夫,这些年没怎么进步过,但也没怎么退步。
用她二姑的话来说,她在绘画上就这个成就。
成不了大师,宗师更没戏,却胜在够用。
毕竟她的主业是刺绣,不是绘画。
“那我们走了。”
见她对见自家姥姥姥爷的兴致不高,池姣姣不再纠结于此,大方朝她挥挥手后和郁如棠相携着离开。
目送两人离去的易迟迟回到室内,没急着收拾桌面上的绘画工具,而是坐在小马扎上将剩下的药膏装完,封好口才起身将室内打扫干净。
下午五点多,张晓琴拖着沉重的步伐和满脸的汗出现在了门口。
“渴,水……”
她一手扶着门框,一边朝易迟迟伸出尔康手,声音有气无力的跟马上要挂掉似的。
易迟迟吓了一跳,赶紧倒了杯水喂她嘴边。
张晓琴是真的渴,也是真的累的没力气,就着她的手吨吨吨干掉半杯水后,才一副老娘终于活过来的样子长舒一口气,然后一个屁股蹲坐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