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把子肉也好吃,作为徐州本地的传统名吃,把子肉以肥而不腻、多滋多味出名。
还可以搭配海带结、虎皮鸡蛋。小青菜之类的作辅菜,配上大米饭那味道真正是绝了。
“妈,搞几个虎皮鸡蛋再放点白菜叶子进去。”
“海带不要?”
闻时寄了不少海带回来,还有紫菜、虾皮、小鱼干之类的。
都可以放进去。
“要也行,不要也行。”
易迟迟不大爱吃海带,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
闻母点了点头,“我看着放。”
说话间,她出了门,易迟迟听见她叮嘱秦久附近玩玩就好,不要跑太远。
秦久模糊的应好声传来,随后外面没了声音。
见此,易迟迟不在关注外面的动静,而是抽了根蚕丝线出来劈好,穿好后再次进入沉浸式的工作状态。
窗外雪花飞舞,室内针线飞舞,原本空白的蚕丝绢上随着针线的穿插,出现了一只黑色的耳朵轮廓。
随后轮廓逐渐被填满。
就在这时,棉门帘被掀开,刺骨的寒意涌了进来,易迟迟被刺激的从沉浸式工作状态中回神,抬眸以为是闻母进来了,刚想喊妈,闯入眼帘的人让她到嘴的称呼咽了回去,改为——
“怎么这个时间点过来?”
“送鞋。”
王楠大跨步走了过来,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她。
易迟迟没急着接,而是招呼她坐下,刚想起身给她倒杯热水暖暖身子,闻母端着冒着热气的杯子来了。
“喝点红糖水暖暖身子。”
她将杯子递给王楠,等她双手接过后笑道,“你们俩聊着,我去忙了。”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王楠礼貌道谢目送闻母离开后,捧着杯子喝了口甜滋滋的红糖水,满足喟叹一声后道,“迟迟,你婆婆好大方啊。”
“除了大方,我婆婆人好还漂亮优雅。”
夸起自家婆婆来,易迟迟是丝毫不含糊,她做的最正确的决定,是和闻时结婚后没选择随军,而是决定留在靠山屯。
闻母是真的好,有文化讲道理不封建思想开明,也不催生,还勤快的恨不得给她把内衣裤都洗了。
也就是她坚持自己洗内衣裤和袜子,不然除了刷牙洗脸,她真的可以不用碰水。
拿扫把扫个地,都担心她手变粗糙耽误她刺绣。
真随军住家属区了,她的日子不一定有现在舒心。
王楠看着她脸上舒心的笑容,颇有些羡慕道,“看你过得这么舒心,我都想嫁人了。”
易迟迟,“???你有对象了?”
“没有。”
“先找个对象再谈嫁人的事。”
王楠嘴角抽搐了一下,对象也没那么好找。
不过——
“你觉得老白咋样?!”
易迟迟神情认真起来,“你看上白琛了?”
王楠有些踌躇道,“不是我看上老白,是老白看上我了。”
说着,她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其实不复杂,用几句话来概括就是秋收结束后,白琛收到了家里要钱的信。
说是他二哥要结婚,女方那边要求三转一响,以及两百块的彩礼。
他二哥呢,铁了心要娶那姑娘,不让他娶他就去死。
按说家里孩子多的父母不会受人威胁,毕竟死了一个还有好几个,但架不住白琛二哥嘴甜还长得像他老娘,把他老娘那颗心抓的死死的,真就心肝肉宝贝。
为了心爱的二儿子,白琛老娘逼着全家一起想办法。
然而这个办法不好想,发动全家也只凑了一辆自行车和一块手表,缝纫机和收音机不知道在哪里,两百块的彩礼同样不知道在哪里。
于是,被遗忘许久好似白家没这个人的白琛,被想起来了。
白家来了信,要白琛想办法凑两百块寄回去,这跟逼白琛去死没啥区别。
已经被白家人伤透心的白琛虽然早就对白家人没了任何念想,猝不及防下收到这样的信还是免不了难过。
夜深人静之时蹲在茅厕旁边抽烟……
“等等,”
听到这里的易迟迟没忍住打断王楠的话,纳闷道,“老白为啥要蹲在茅厕旁边抽烟?”
知青院那么大的前后院,随便找个地方蹲着都行啊,茅厕那地儿多臭,烟味都盖不住,他也不嫌鼻子难受。
第248章 一辈子的事
王楠被她这重点抓的好无语,见她一脸真诚求问的样子,没忍住崩溃的情绪低吼,“这不是重点。”
担心她又说出什么不靠谱的话来,王楠不给她开口的机会嘚啵说开了。
“重点是他蹲茅厕旁边把起夜的我吓到了,然后他拉着我在夜深人静的晚上,蹲在茅厕旁吹着咻咻冷风诉苦。”
她神情狰狞的恨不得吃人,易迟迟缩了缩脖子,温声劝道,”
楠楠你悠着点,要实在气不过想打人,你回知青院揍老白去,别揍我。”
这句话一出,易迟迟看见王楠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随后她跟泄了气的气球似的一抹脸,无奈道,“我现在很冷静。”
冷静好啊,冷静意味着可以继续。
“后面呢?”
王楠喝了一大口红糖水,甜滋滋的红糖水让她心情好了不少。
“我担心他一时想不开寻死,就嘴贱安慰他几句了。”
说这话时,她懊恼的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易迟迟见她这个样子,心知她的安慰出了问题。
果不其然,一问,王楠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似的道,“他说做人真没意思,活着也没意思,我就安慰他人生还长,好好努力未来有无限可能……他说他没家了,我嘴快告诉他想要家很简单,找个对象结婚组建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家,再生俩娃比什么都强……”
易迟迟就懂了,“老白心动了,还把目光落在你身上。”
王楠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当时没说,直到昨儿才问我,愿不愿意和他处对象。”
“那你什么想法?”
王楠不吭声了,靠在墙壁上望着易迟迟面前的绣架,眼神有些空。
易迟迟见此也没打扰她,而是解开包袱看她送来的鞋子。
总共八双鞋,四双男士是闻时的,扎实的千层底边缘滚了一层白边,鞋面是黑色灯芯绒。
剩下四双是女鞋,两双是她的尺码,两双是闻母的尺码。
和男款一样,都是黑色灯芯绒,唯一的区别的是女款不是宽口,而是做了扣带一样的褡裢。
易迟迟拿了一双试穿在地面走动,贴脚,舒服,脚感简直一级棒,不愧是手工千层底。
现在鞋底还有些硬,等穿软了会更舒服。
她弯腰脱了鞋将鞋放好,等开春了再穿,大冬天的可扛不住穿这个,脚都得冻烂,闻时的倒是可以给他寄过去。
鞋刚放好,王楠回神了。
她说,“迟迟,你觉得老白这个人适合过日子不?”
她看向易迟迟,神情认真中透着几分茫然。
易迟迟默了默,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感情的事作为外人其实不适合掺和,特别是这种关乎一辈子幸福的更不适合掺和。
过得好,自然万事大吉。
过得不好,讲道理的就算心里不舒服,也不会说出来,还会努力自我消化负面情绪,继续维持和朋友之间的友情。
不讲道理的,会把自己婚姻中的不如意怪在朋友头上,口头禅可能会变成当初若不是你怎么样怎么样,我也不会过得这么差(惨)之类的……
总之,这事甭管好与坏,为了不出现吃力不讨好的情况,易迟迟都不可能给出明确的建议和意见。
所以,略作思忖的她直言不讳道,“你别问我,你得问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王楠拧起眉头,“我觉得他人不差,但这是以同知青的身份来看,做对象和丈夫我也说不好。”
“那你就好好地认真想想。”
易迟迟平静道,“想清楚了再回答老白,也不用着急,毕竟是一辈子的事。”
“是该好好考虑一下。”
她呢喃着起身,“那我先回去了,下次再来找你玩。”
“好。”
易迟迟起身将她送走,等人消失在风雪中才回屋,就在这时,厨房传来闻母的声音,“迟迟,你来一下。”
“来了。”
她颠儿颠儿跑到厨房,一股肉香味扑鼻而来,她小狗似的耸了耸鼻子,“好香啊。”
闻母就笑,“香也没得吃。”
刚上锅没几分钟,离熟还早着呢。
“我要煮饭了,王同志留下来吃饭不?”
易迟迟秒懂,这是问她要不要煮王楠的饭。
“不用,她已经走了。”
闻母愣了下,这就走了?
她哦了声,“那你去把大棉袄穿上,喊你姥爷他们过来吃饭,我把他们的饭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