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聊聊,行吗?”
关婶子面露犹豫之色,她家这个闺女是真的难搞,让他们俩独处,万一这糟心闺女嘴巴不把门把人得罪了可咋整?
满心担忧的她没看见江星星看着易迟迟的目光,从不屑转变成了好奇。
见老娘不吭声,她主动开口道,“妈,我和易姐姐聊聊。”
小嘴挺甜的呀。
不像闻时说的那样难搞。
易迟迟朝关婶子笑,“婶子你去忙吧,星星在我这里出不了问题。”
关婶子迟疑两秒,颔首,“行的。”
说着,她转头叮嘱江星星,“闺女啊,老娘求求你了,听话点少扎点刺,你易姐姐会扎针,万一你把人惹毛被扎了,我和你爸可不会帮你。”
“……我知道了。”
江星星挺无语,也不觉得她讨人嫌到要被沦落到扎针的程度。
当然了,真落到那个下场,她也不会和三岁小儿一样回去找家长告状。
她要脸!
也是真心丢不起那个人。
有了她这句保证,关婶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将空间让给两人。
没了关婶子在身边,江星星顿时跟出笼的鸟儿似的欢快起来。
“我能看看你绣的东西吗?”
“可以呀。”
易迟迟领着她去了绣架前,被绷紧的蚕丝绢上,两只毛茸茸的虎耳栩栩如生,她弯腰凑进认真看了半晌,感慨道,“绣的可真好。”
视线一直落在她脸上,观察着她表情的易迟迟,听闻这话弯唇一笑,“要不要学?”
“我坐不住。”
摆手拒绝了她的提议,江星星自觉拉了椅子坐下,愁眉苦脸道,“姐,我感兴趣的是机械。”
“???机械?”
易迟迟黑人问号脸,这兴趣爱好跨度有点大啊。
说好的中二少女和恋爱脑呢?!
江星星嗯了声,“是的,
我想搞机械造汽车,造轮船,造飞机,造……”
越说越离谱,就差想造个宇宙飞船冲出地球遨游太空。
不过易迟迟也没想着打断她的话,而是任由她畅想自己的未来。
虽然有点好高骛远,但还是那句话,梦想还是有的。
一个有梦的少女,说起自己的梦想还眼睛发亮的少女,想要的不会是说教,而是支持。
说不定给她一个支点,她真能一飞冲入。
所以,她耐心听着,等江星星说完,才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你什么学历?”
想走机械的路子没错,前提是学识能支撑得起这个梦想。
还想继续畅想的江星星被她这句话干沉默了。
她张了张嘴,在易迟迟了然的目光中,讪讪低下头,轻声道,“高中没毕业。”
易迟迟,“……读书吧,你想走机械路的梦想,不能靠嘴说,得靠实际行动。”
“我拆过收音机,拆过我爸的表,还有自行车零件……又都完好无损的组装回去了,我感觉机械其实不难,还蛮容易。”
江星星再次崛起了,用神采飞扬来形容她现在的样子正合适。
易迟迟嗯了声,夸赞道,“那你挺厉害,也很能干。”
但是,能拆能装不意味着就能走这条路。
研发、制造和维修,是完全不同的两条路。
“你对机械的相关知识点了解多少?”
“……”
“造汽车需要用到哪些知识点,需要哪些材料,发动机的运行原理这些,你有没有做过了解?”
“???”
“造船的话,你对船的吨位,吃水深度,压力装置、排水系统这些的了解又有多少?”
“!!!”
江星星开始烦躁起来,“我要了解这些干什么?”
“你不了解这些怎么去研发,怎么去制造?”
易迟迟心平气和道,“还是你只是过过嘴瘾,实则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这样过一天是一天的混日子?”
这话可谓问到她心坎里去了,她咬着唇盯着易迟迟看了半晌,幽幽道,“姐,我能跟你说你心里话吗?”
“你愿意说,我可以做你最好的听众。”
这就是能的意思。
她抓了抓头发,“我爸不让我走这条路,他说太难,还说我没那个脑子。”
说到这里,她颇有些气愤道,“可他连试都不让我去试一下,又凭什么想当然的来否定我。”
第286章 再薅要秃了
这话说的可太有道理了。
做家长的在否定孩子之前,得先让孩子去尝试一下。
亲身经历、体验了,才会对自己有一个可观又清晰的认知,从而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连尝试的机会都不给,却直接否定按照自己的人生经验以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心态,将孩子圈在舒适圈。
这对孩子来说不公平。
造成的结果无非是三种。
一:习惯了乖巧的孩子,人生基本上一眼能看到头。
二:叛逆的孩子会反抗,从而和家人关系闹僵,最后撞得头破血流,归来一事无成。
三:叛逆又偏激喜欢一条道走到黑的的孩子,出走再无归来的可能。
江星星这个情况,目前还没到这个程度。
但继续高压反对下去,未来如何是真的不好说。
看着面前眼神充斥着不满和浓浓怨念的少女,易迟迟深深吸了口气,柔声道,“你和你爸爸认真谈过吗?”
“……没有。”
没办法谈,她脾气不好,老爹的脾气也没好到哪里去。
身居高位说一不二习惯了,在家也是这一套。
回想起了老爹的相处,江星星苦笑道,“我小的时候对父亲没什么印象,等我有印象了,他忙工作忙这忙那,回家的时间还是少。”
“可能是因为发号施令习惯了,难得在家一次对我和我妈的态度跟对待他的兵似的,经常把我妈训哭……”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染上了哽咽,“我最开始不敢吭声,只敢躲在一旁,直到我四年级的时候,他跟我妈吵架说急眼砸了碗,我妈吓得浑身一个哆嗦,那一刻我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和他对上了……”
叹了口气,她搓搓脸一副无奈的样子,“后来我和他见一次吵一次,就算一开始说话说的好好的,后面也能吵起来。”
易迟迟对此表示了解,却没办法做出准确的评价。
连开解都难,因为没办法感同身受。
真开解了,也没什么用。
这个年代这样的事不少,特别是江星星的情况并不是特例。
而是大部分军娃都会面临的现状。
好比原生世界她的三堂哥,因为二伯参军还驻扎在边疆的原因,导致家人没办法随军,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去探亲一次比她从祖国的最北边跑到祖国的最南边,来探闻时的亲还要难。
因为边疆那边的交通状况还要差,直到发达的后世,想过去一趟都要飞机、火车、汽车的一路倒腾。
能把人折腾死。
所以,三堂哥他们小时候对父亲也没印象,还干过把大伯和她老爹当成父亲的事。
直到二伯升职离开了边疆,二伯母他们终于随军过去,一家子才算真正的团聚。
但多年的隔阂在这里,直到她离开那个世界时,她哥和二伯还僵着呢。
所以,江星星和江师长的关系闹成这样,是真的不奇怪。
“你恨他吗?”
江星星眼睛骤然瞪大,一副你在说什么屁话的样子道,“我为什么要恨他?不可否认,作为丈夫和父亲他做的不好,但他是一个合格的军人。”
“那就是有怨气。”
这个江星星不否认,她点了点头,“何止是有怨气,怨气深得想和他打一架,但他不跟我动手,也不跟我妈动手,还会在我和妈干嘴架的两边拉偏架,跟墙头草似的两边倒,毫无立场。”
语气透着几分嫌弃,脸上却带着笑。
易迟迟就笑,这姑娘对她父亲有爱有怨,还有骄傲。
“回去和你爸爸妈妈心平气和的谈一谈吧。”
她温声道,“甭管你父母说什么,一定一定要压着火气心平气和地告诉他们,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江星星一脸迟疑,“这能行?”
“不好说。”
易迟迟对此不做保证,“但我个人觉得,只要你不乱来,愿意走正道,立场在坚定点,只要你父母是真的爱你,他们大概率会妥协愿意给你去尝试的机会,从而转变成支持。”
“我担心他们不同意。”
这要换成她也不会同意。
实在是梦想太过高大上,和空大远。
没半点含金量。
但凡有个明确又坚定不移的目标,情况可能都不一样。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走机械的路子?”
她张嘴要说话,易迟迟赶紧阻止,“你先别急着回答,好好想一想你未来要走的路,确定一个明确的目标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