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管公分多少,所有人脸上都充满了喜悦。
唯独周秋雨高兴不起来,因为她只领到了粗粮三十斤,细粮两斤。
其中粗粮包括红薯,玉米棒子等。
见她苦着一张脸,王楠安慰道,“明年多赚公分,年底粮食分的多。”
这话完美的戳中了周秋雨的点,她眼眸亮晶晶道,“我的目标是明年拿满公分。”
这可不容易,队里多少熟手都拿不到满公分,周秋雨这小胳膊小腿的够呛。
但孩子有志气,易迟迟他们也不好泼冷水,只能鼓励她一定可以。
小姑娘干劲满满,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说着说着,她的视线落在了易迟迟手里提着的粮食上,“迟迟,你怎么全要的细粮啊?”
“胃疼。”
她唉声叹气,“等我胃调理好了再换粮。”
现在真心扛不住。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胃病?”
“身体不好,一年到头喝药,把胃搞伤了。”
谎话张口就来的易迟迟脸不红气不喘,总不能告诉他们,这具身体从小就被虐待,胃病是饿出来的。
原主小姑娘的人生已经够苦了,她做不到拿原主的经历出来博同情。
王楠他们也没怀疑,而是关心道,“现在身体好了?”
“好的差不
多,就剩胃了。”
“好好养!”
“嗯。”
有说有笑回了知青院后,易迟迟将粮食放好,准备出门。
王楠他们蹲在院子整理红薯,准备放地窖去。
见她溜溜达达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葛素娟好奇道,“迟迟你去哪?”
“去找药子叔买点药。”
顺便搞点药粉给大队长他们带进山,她的猪肚还指望大队长他们。
不上心不行。
“那你快去!”
“你们忙着。”
十多分钟后,易迟迟出现在了大队卫生室。
院里没人,但地上摊着不少带着泥土的药材。
见猎心喜地她蹲下身整理起了药材,刚拿了株近十年份的黄芪,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
第29章 出事了!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来人是药子叔,语气很平静,易迟迟却从中听出了不满。
她有些心虚,“来买点药材。”
药子叔呵了声,“买药材可以,先给我干活。”
易迟迟瞅了眼手里上年份的黄芪,“炮制药材?”
这活她不擅长啊。
她只学过认药材,辨别药材的药性和年份。
炮制程序太复杂,有些品种还需要特殊处理,少了几分兴趣遂没学。
制药制毒因为感兴趣,学的精通。
“你会?”
药子叔斜眼瞅她,易迟迟摇了摇头,“不会。”
“没指着你炮制,切药捻药就行。”
这个活能干。
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成了药子叔蹲在门口清理新鲜采摘回来的药材。
而易迟迟,则坐在小马扎上咔嚓咔嚓切鹿茸。
梅花鹿鹿茸,还未骨化,枝顶钝圆,外皮红棕色,漫布灰白色细绒毛。
品相非常的好,有血腥气,药性杠杠的。
她见猎心喜,“叔,这些鹿茸要拿去县里药材收购站吗?”
正处理知母的药子叔手一顿,很是无奈看向她,“咋滴,你又盯上我的鹿茸了?”
“啊。”
易迟迟颔首,笑眯眯道,“我身体虚,叔你懂的。”
药子叔不想懂,但整个屯子里就她懂药材有共同语言。
以后还指着她干活呢。
“要不我跟大队长他们说一下,你来我这里上班好了?”
“好呀。”
“我跟你说,来我这里上班……等等,你说好?”
以为她要拒绝的药子叔还想劝劝,劝到一半觉得不对,诧异看向她,见她含笑点头应好,砸吧砸吧嘴不满道,“上次你都没同意。”
这是问她为什么这次同意了。
易迟迟看了他一眼,“我原本以为叔你医术很好……”
很是意味深长。
药子叔听出了她话里的潜意思,这是之前以为他医术好,不准备丢人现眼。
现在知道了,所以改了主意。
决定俩半吊子凑一起互相进步。
“我其实还行,不过是没学精而已。”
他强行替自己挽尊,见易迟迟似笑非笑,叹着气转移话题,这姑娘太精了,他还是别丢人现眼的好。
“你呢,方子一拿一张,治病救人想必也会。”
这个话题不是那么让人愉悦。
易迟迟木了一张脸,“这个真不会。”
“你没学?”
“学了,但没天赋。”
真没天赋。
旁门左道一学就会,治病救人死活学不会。
给人看诊,干过给男人把出喜脉的蠢事。
气得老爷子差点给她上家法。
后来……
后来不提也罢。
反正她的学医生涯就此结束。
想学制药,随便折腾。
给人看诊,哪凉快哪边待着去。
“所以,你真的不会看病?”
“不会。”
“那我比你强点。”
药子叔得意洋洋,很是骄傲的样子。
易迟迟没忍住刺他,“强哪里?”
“我会对症下药。”
她眼睛骤然瞪大,“你还有这本事?”
“没有。”
“那你……”
“我可以翻书。”
瞬间,易迟迟想到了后世的医学生。
那也是看诊会翻医书的主。
要是医书翻不到,打电话摇人。
但人医学生摇来的都是大佬,只要没进入正式的治疗阶段,有大佬盯着都不会出问题。
药子叔这个没人可摇啊。
“看出问题来了咋整?”
“大病不找我,小病出不了问题。”
自有一套生存技能的药子叔,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给她传授经验,完了做最后总结。
“我什么能力大家伙都知道,对我期待不会太高。”
这就很难评。
因为心里有数,干脆都放弃。
俗话说不抱希望就不会有希望,小病小痛能看的看,不能看熬一熬。
熬到身体治愈,也就好了。
这事就算过去。
大病大痛更不会指望他,直接上县医院或者公社卫生所。
搞清楚他的流程,易迟迟抽搐着嘴角道,“庸医误人,叔你这个水准大队长他们是怎么同意你做队医的?”
“你当我乐意。”
药子叔更委屈,他也怕看死人好不好。
但是,“医生少,我虽然学艺不精,多多少少会点。”
说到这里,他美滋滋,“正好开春我要去县医学做培训,你到时候就来顶我的班。”
“赤脚医生?”
“对滴,等我培训完回来教你。”
“好。”
“不过——”
“咋?”
瞅了眼易迟迟,药子叔道,“可能没你干活赚的公分多,但年底了会发点钱,还会发点布料油票之类的。”
易迟迟觉得这样很好,比她干农活强。
她笑呵呵道,“叔,我干活最高纪录一天五个公分。”
手慢,力气小,掰玉米棒子都做不过人家。
更别提割黄豆收小麦这些需要长时间弯腰的技术活,她是真做不来。
真让她干,说不定黄豆小麦没被割断,腿上手上的肉先被削。
“那行,等开春了我和大队长说。”
“好嘞。”
药子叔有周扒皮的潜质,易迟迟这个现成的劳动力在这里,他是可着劲的用。
鹿茸切完,他又拿了炮制好的三七等药材来,让她该切的切,该磨粉的磨粉。
突然——
“药子快,老根媳妇出事了!”
易迟迟看见蹲着处理药材的药子叔咻地一下跳了起来,闪电似的窜进屋里拿了医药箱挂在身上,又身姿矫健的窜了出来。
“老根媳妇咋啦?”
“摔了,见红了。”
老根媳妇是个孕妇,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差不多六个月左右。
药子心里咯噔一下,“我先走一步。”
话音未落,他人已经窜出去老远。
易迟迟颠儿颠儿跟在后面,到了现场发现人满为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不算浓,却不容人忽视。
老根媳妇陈二花正躺在地上痛苦哼哼,她男人急得手足无措,围观村民也不敢动她,只能干着急。
“让开!”
药子叔的声音一出,围观人群立刻让出一条道说药子来了,表情跟见到救星差不多。
王楠他们也在,脸蛋一个个红扑扑的,这一看就是听到消息颠儿颠儿跑来凑热闹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