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看见易迟迟眼巴巴瞅着自己时,他抬脚走了过来,“药在哪你知道,自己去抓,钱改天给。”
不容置喙的语气。
易迟迟到嘴的话咽了回去,点头,“好。”
“有需要差人去喊我。”
“快回去吧。”
于是,易迟迟就和王楠他们跟着大部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村里人念叨着拿点什么去给二花媳妇补身体,易迟迟他们没吭声。
等人散的只剩他们这群知青后,王楠道,“都去看二花,我们是不是也得意思意思下?”
“怎么个意思法?”
葛素娟挺犯愁,“我们又没养鸡,想吃个鸡蛋还得找队里人换,拿什么去看呀?”
“红糖如何?”
祁扬提议,“我们一人凑点红糖,凑个二
两出来以知青院全体知青的名义送,你们觉得呢?”
巫永飞觉得可以,正色道,“送吧,一人拿二两太多,9个人凑凑可以。”
这话有点出乎众人的意料。
毕竟,以巫永飞的性子,不像是这么大方的人。
从来只有他占人便宜,没人可以占便宜,现在却舍得凑红糖送礼,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易迟迟他们一脸疑惑的仰头看天,表情动作神同步。
巫永飞以为天上有什么,下意识抬头想跟,电光石火间眼睛骤然瞪大,“草(一种植物),我说送糖就这么奇怪?奇怪到你们要怀疑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
“是!”
异口同声,看着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就是如此。
巫永飞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猫儿般炸了毛,怒道,“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该有的人情世故我懂。”
“何况根子帮我干过活。”
易迟迟他们,“……”
总感觉根子帮他干过活才是他愿意送糖的重点。
“他要不帮你干活呢?”
易迟迟没憋住来自心里的疑问,好奇问了句。
巫永飞沉默两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凉凉吐出一句,“二两太多了,一两我觉得差不多。”
这回答就很巫永飞。
反正易迟迟他们的沉默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队医室到了,易迟迟停下脚步,“我去抓药,你们是先回去还是等我一起?”
“一起。”
“行。”
走的太急,门口的药材都没来得及收,现今的天气晚上会打霜,处理过的药材若是被雾气和霜打了容易潮,还会影响药材的品质和药效。
因此,易迟迟没急着去抓药,而是弯腰收拾起门口的药材。
王楠他们见此自觉帮忙,易迟迟一开始没在意,想着这也不是难事,结果她刚把知母收进去出来,就看见他们把还没来得及炮制的药材堆在了一起。
瞬间,她额头青筋直蹦跶的大声喝止,“住手。”
完犊子了,这又不是粮食,哪能混到一起。
“咋?”
巫永飞刚想将黄芪和关木通倒在一起,听见易迟迟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不能倒一起。”
易迟迟来到跟前,看着混在一起的好几种药材,无奈道,“每种药的药效和品质都不一样,得单独存放。”
话音未落,她弯腰将混在一起的药材分拣出来。
王楠他们凑过来围观,看着看着开始化身为活体十万个为什么。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平贝母。”
没听说过,“干什么用的?”
“镇咳,祛痰……抗血小板聚集和抗氧化等方面。”
有点深奥,不懂。
“这个呢?”
白琛拿了根干燥带根茎的根给她看。
易迟迟瞅了眼,“关龙胆,气弱,味苦;健胃,消炎和解热。”
不答还好,一答白琛他们对中药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然后,问题一个接一个。
易迟迟有问必答。
很快,药材收拾好,需要的药也抓好后,她借了药碾子给药子叔留了张纸条便将队医室的门带上。
随后和王楠他们回了知青院准备晚饭。
炉子灭了,需要重新生火。
她照例跑到大厨房借了火,给自己煮了一碗鸡蛋面。
吃饱喝足后,她把碗筷收拾干净借着月色坐在屋檐下吭哧吭哧碾药,王楠他们端着碗蹲在一旁边吃边看她忙活。
看着看着,巫永飞来了句——
“你把药材磨成粉干什么?”
“配点药让大队长他们带山里去,多打点肉回来。”
指着买没戏。
首先没那么的肉票,其次菜篮子计划没开启前,国内的农副产品供应满足不了市场需求。
都盯着国营肉联厂分配下来的肉。
所以,只能指望大队长他们进山多点收获,等分肉的时候他们好找村里人换。
“我想和大队长他们去打猎。”
祁扬一脸向往,视线看向西北方向,峰峦叠翠尽收眼底。
第32章 骂的太脏
易迟迟瞅了他一眼,“洗洗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祁扬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接话,“我们糖还没送呢,睡什么睡。”
白琛他们无语,很想说兄弟你重点抓错了,想想又没必要。
遂顺着他的话道,“吃完去送。”
然后,难题来了。
知青院没秤,二两红糖搞不清楚到底是多少。
一番痛苦的纠结挣扎后,易迟迟出了个主意。
“拿勺子一人装两勺行不行?”
白琛他们想了想,觉得可行。
于是,众人凑在一起开始分糖。
周秋雨没有红糖,只有麦芽糖,还是那种碎的散糖,找不到整块,量也不多。
都分好后,她捧着麦芽糖道,“我用这个糖替行不行?”
易迟迟他们碰了个眼神,齐齐拒绝。
“你留着自己吃。”
这娃太可怜,就这么点糖她自己都不够甜嘴的,分什么分。
“我给你摊了。”
白琛尽显大哥风范,忍着肉疼从自己的糖罐子里装了一勺糖放进装着糖的油纸包里。
准备装第二勺时,易迟迟装着糖倒了进去。
白琛,“???不是说好我给她摊的吗?”
“你罐子都快空了。”
易迟迟就笑,“这一勺算我的。”
“你身体不好,红糖补身体。”
这是让她自己留着的意思。
“给都给了,等秋雨有红糖了,再还我们也一样。”
“好。”
这不是个爱占人便宜的姑娘,三观很正。
听闻易迟迟的话,她也没觉得不高兴,反而笑着许诺,“等我有红糖了,我一定还你们。”
有了她这句话,白琛便停止了劝说将红糖包好,“谁跟我一起去?”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这是谁都不想跑这一趟的意思。
白琛无语,“必须来两个人同行。”
“为啥?”
“我不能冒领功劳,说好整个知青院一起送,我自己去算什么样。”
他的态度很坚决,作为知青院的老大哥,这点面子得给。
所以,最后的最后,王楠和周秋雨陪他走了这一趟。
之所以会选择两女一男同行,为的是避免人说闲话往男女关系上扯。
此时天色已黑,易迟迟拿了手电筒给他们,叮嘱快去快回。
“你们把院门关上回屋去,我们送完就回来。”
挥挥手,白琛他们打着手电筒走进夜色中,易迟迟他们回了屋。
她自己的房间太小,不方便碾药,遂拿了药材和药碾子去葛素娟她们房间捻。
“完犊子,这个大一条口子我也没东西补呀。”
葛素娟坐在炕上整理过冬要穿的衣服,整理到厚棉袄时一条大口子闯进她的视野中,棉絮都露出来老大一块,顿时一脸愁苦。
易迟迟闻声凑过来看了一眼,口子确实挺大,不打个补丁棉絮得漏空一大片。
“你有没有破烂到不能穿的衣服?”
“没有。”
葛素娟拧着眉头道,“之前倒是有件衣服破的没法穿被我做了鞋子。”
言下之意:她手头没适合打补丁的布。
易迟迟的视线落在她的鞋子上,纯手工的千层底。
这活她不会。
瞬间,她眼睛亮了,“你会做鞋?”
葛素娟看异形似的看着她,“你不会?”
“不会!”
掷地有声,嗓门倍儿响。
“没夸你,不用这么骄傲。”
葛素娟哭笑不得,拿话挤兑她,“我老家你这么大的姑娘不会做衣服鞋袜对象都找不到。”
易迟迟撇嘴,“那是你老家,又不是我老家。”
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笑呵呵道,“娟子,我给你布打补丁,你帮我做两双布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