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全是人高马大的汉子在前面，正热烈讨论这些猎物怎么处理，实在是挤不进去。
进去了也没她们的话题。
所以，还不如在外面听马婶子她们说。
“运气好，遇到了一个野猪群。”
“一网打尽了？”
“那没有，听说跑了几头，还伤了好几个人。”
“伤的严不严重？”
“还好，药子说都是皮外伤，现在都在队医室处理伤口呢。”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巫永飞开口道，“人没事就行。”
皮外伤不算伤，只要不伤筋动骨，问题都不大。
不等马婶子她们回话，他又来了句，“队长叔他们有没有说猪怎么处理？”
这是个好问题，但此时谁也答不上来。
因为包围圈内的大队长他们，正在为野猪的上交数量起了争执。
“我反对上交。”
说话的是新任记分员李根树，这位早些年过得太苦，哪怕屯里人因为他和陈二花英雄后代的身份多有照顾，也架不住家家户户都穷。
能帮的实在是有限。
好不容易小两口结婚把日子过了起来，娃又没保住，二胎倒是保住了。
但穷怕了苦怕的结果，就是他两口子护食护的厉害。
不止护自家的食，还护大队的食。
得知大队长想上交一半的野猪，他情绪激烈的道，“家猪交了也就交了，本来就是任务猪，我没话说。野猪想要上交我坚决反对，这是我们在山里辛苦了大半月个的劳动成果，前哥他们还受伤了，这野猪肉得留下。”
“我也赞同留下。”
柳明辉他们接话，“城里不缺猪肉，肉联厂出来的肉都供应给了城里人，反倒是我们这些农民想吃点肉是千难万难，辛苦一年就等着年底这波改善一下伙食，任务猪交了再交野猪，我们吃什么？”
鉴于反对的人数太多，大队长也犯愁。
他拧着眉头吧嗒一口烟锅子，吐出一口浓烟后叹息一声，“我们带回这么多猎物根本瞒不住，不主动上交等公社下来问，对我们没好处。”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交。
然而他们在山上时闹得动静太大，隔壁几个大队也有人进山打猎，只不过所在的位置不同而已。
但山林会放大声响，再加上都是老猎人，有点风吹草动都警惕的不行，枪声这个更瞒不住。
“这样，我们
交五头上去，自己留七头，你们看行不行？”
没人急着回答，而是互相碰了个眼神后由马勇开口道，“你准备交哪几头？”
“三大两小。”
“呸！”
马勇被他气得吐了口口水，随后看傻子似的道，“总共也就5个大猪，你没想着送一个大猪四个小猪，反而想着送三个大猪两个小猪，我看你快成猪了。”
快成猪的大队长情绪一如既往的稳定，不骄不躁不恼地平静道，“那行，送四个小猪一个大猪。”
接的过于顺畅，把马勇干懵了。
说好的据理力争呢，这咋还顺着他的话来。
李根生他们看出来了，柳大头这是典型的顺水推舟。
“五个还是多了，送两个吧。”
能顺水推舟一次，再来一次想必也能成。
大队长这下不干了，开始据理力争。
然而靠山屯一贯的规则是遇事不决，少数服从多数。
投两头猪的人太多，他争不过。
“我怎么交代？”
他气的脸红脖子粗，包扎好伤口回来挤进人群旁听了一会的柳向前，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你是不是蠢，除了本队的人谁知道我们带回来多少猎物。”
言下之意，只要堵好本队人的嘴，剩下的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大队长嘴角抽搐了一下，“那你跟我一起去交猪。”
“我伤患，让小李他们跟你一起去。”
腿被咬伤的柳向前懒得跑，直接把出行人推了出去。
李根生他们也愿意，大队长见此将烟锅袋子往腰间一别，又提了提裤头，“装猪去公社，剩下的猪老五你赶紧带着人处理掉，等我回来分肉。”
“行。”
老五点了点头，提裤下蹲从布袋子里掏出了他的杀猪装备开始磨刀。
柳向前则招呼妇女同志们烧水之类，易迟迟不在被招呼的行列，她眼睁睁看着大队长他们带着一大一小两头猪离开，沉默两秒后挤到柳老五身边。
“五伯，商量个事行不？”
“啥事，你说。”
柳老五头也不抬吭哧吭哧磨刀，磨得刀刃雪亮锋利。
第378章 人不会煮熟？
“猪肚给我留一个。”
柳老五头也不抬，“给你留个大的。”
“谢谢五伯。”
“不客气。”
易迟迟美滋滋离开，闻母见她从柳老五那边过来，轻声道，“和你五伯说什么了？”
“找五伯要了个猪肚。”
闻母秒懂，这是为宋老太太要的。
“老太太那个胃还能调理好？”
“聊胜于无。”
这是调理彻底没戏，但可以控制的意思。
“要不等下分肉的时候，我们少要点野猪肉把内货都要了？”
这个想法可以，野猪肉和内脏做对比，易迟迟更愿意要内脏。
无他，野猪肉是真的不好吃。
肉质粗糙，腥臊味浓郁，放再多的料进去，也就那样。
反倒是内脏好点。
虽然同样味道浓郁，但内脏的口感没那么粗糙。
清洗干净后制作成卤味再浸泡到入味，等天冷了一天切一点用来炒菜，或者直接吃都行。
就是吧，屯里喜欢内货的人不少。
“没人要的话包圆吧。”
有人要能包多少是多少。
闻母觉得可以。
于是，这个话题到此结束。
下午两点多，上公社交猪的队长叔他们回来了，见案板上已经分割好了两头小野猪，大队长大手一挥，宣布今天吃杀猪菜。
人群欢呼起来。
秦久他们这群小朋友最是兴奋，大人忙着做杀猪菜时他们就守在灶台口，闻锅里飘出来的味道。
饭菜得抢着吃才香，杀猪菜是真没少做，量也大，却架不住整个大队男女老少齐上阵。
做饭做菜三个多小时，上桌不到二十分钟就变成了光盘光盆。
易迟迟捧着碗埋头干饭，她碗里的菜全靠闻母发挥十八般手艺从一众手快如电的婶子大娘们的筷子下抢来的。
不但替她抢，还替秦久抢，抢的同时还把自己喂饱了，现在正帮忙收拾碗筷。
易迟迟见此加快进食的速度，马婶子见此劝道，“孩儿我们不着急，慢慢吃啊，小心噎着。”
“……好。”
她乖巧应了声，继续干饭。
等她吃完，闻母他们已经把桌子、碗筷这些收拾的差不多。
易迟迟要帮忙，被驱逐去看孩子。
等到了孩子堆里，她才发现这些孩子压根就不需要她看，一个个玩猪尿泡、嘎拉哈玩得可带劲。
还有丢沙包跳绳的，参与者包括了周秋雨她们。
见她站在那不动，周秋雨朝她招了招手，“迟迟，来一起跳绳啊。”
“来！”
这个她会，小时候玩过。
然后，她加入到了跳绳的队伍中，跳完又出外援替妞妞赢了丢沙包比赛，和叶子她们玩了嘎拉哈，仗着身高优势抢了秦久他们猪尿泡等。
玩疯了，带来的结果是她赢得了所有小孩的控诉，说她不讲武德。
为了以示公平，他们这群大人被小孩们驱逐出了比赛的队伍。
小孩在闹，大人在笑，老少爷们聚在一起闲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逐渐暗了下来。
野猪还没杀完，今天分不了猪肉。
要明天才能分。
老爷子他们今天也吃了杀猪菜，吃完后就早早离开了，回去的路上秦久左手易迟迟，右手闻母的蹦跶，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透着欢快。
“杀猪菜真好吃。”
闻母逗他，“我烧的菜好吃还是杀猪菜好吃？”
这娃是个懂一碗水端平的，都不需要思考就脱口而出，“都好吃。”
闻母就跟易迟迟道，“他还知道谁也不得罪。”
易迟迟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本来就不傻。”
相反还挺聪明。
闻母一想也是，一阵风吹来，鼻息间嗅到的全是烟熏火燎的味道。
“回家烧水洗个大澡。”
“好。”
易迟迟点头，初雪一下，温度就降了下来，早晚温差更大，乡下又没暖气，取暖纯靠烧炕和火墙，不过现在这个天气在家里洗澡还能受得住。
等进入11月份想洗澡只能去公社灶膛，在家洗容易冻感冒。
然而去公社也不方便，特别是雪天，不坐爬犁想靠步行或者自行车是一走一个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