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盘腿坐在炕上给衣服打补丁的闻母,手一顿,哽咽着道,“天塌了一半。”
易迟迟明白她的意思,高山轰然倒塌,那种悲痛迷茫不身处这个时代体会不到。
世界都好似静寂了下来。
老爷子他们的情绪更是悲恸万分,人前还不敢显露出来必须装成无事人一般。
闻时也觉得茫然,万幸的是易迟迟离开之前给他打了一次预防针,还做了几次心理辅导。
但还是拍了几封电报回来。
易迟迟将他拍来的电报用不同的角度解读了一遍又一遍后,也没多说什么,只回了守得云开见月明这一封电报。
她相信闻时能懂。
随着天气逐渐炎热,时间进入6月中旬,易迟迟表现出了明显的躁动不安。
情绪起伏过于明显,明显到闻母想装不知道都骗不了自己。
这天吃好晚饭,洗漱好后的闻母来到易迟迟房间。
“迟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心不在焉的易迟迟一听这话,瞬间支棱起来,“没有啊,我天天蹲家里刺绣能遇到什么事。”
闻母嘴角抽搐了一下,“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就耳聋眼花感觉不到你的情绪变化?”
易迟迟沉默了。
她看着闻母溢满担忧的眸子,深深吸了口气,苦笑道,“妈,我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很明显。”
闻母握了她的手,温声道,“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她能担心什么?
无非是担心那场大地震。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历史的洪流就不是个人力量能阻止的。
她相信闻母的为人,但这事不能说,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秘密不能公之于众只适合藏在心里。
她也不想冒险,遂一脸为难道,“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我不能生!”
闻母眼睛骤然瞪大,“你为啥会有这样的担心?”
“我差不多要带着你去闻时那了。”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年底,老爷子他们就该回京城了。
快的话可能八九月就要走。
闻母眼睛亮了,“你姥爷他们要回去了?”
易迟迟,“……”
好家伙,闻母这脑子转得有够快的。
“变化已经很明显了。”
这个确实。
某会越来越疯狂了,有种黎明前的放纵感觉。
“少想些乱七八糟的事,你铁定能生。”
闻母对她的身体有信心,“你穆姨说过了,你身体调养的不错,再说了,你和闻时还年轻,以后不两地分居了,怀上很容易。”
就是吧,“你们准备生几个?”
“……一个都没有,想几个太早了。”
易迟迟囧了囧,还有计划生育那个大杀器呢。
话又说回来,各地计划生育实施时间都不一样,到时候再说吧。
不过,“可以的话我想生两个。”
闻母自然是巴不得越多越好,最好生上七八个,毕竟他们家人少,不是闻时够争气,他们这日子还不知道过成什么样。
但孩子是她儿媳妇生,不是她生,怀孕生产的痛苦也需要儿媳妇来承担的情况下,她没资格也没立场让她多生几个。
所以,“你们到时候看着办。”
“反正我只负责在娃生下来后帮忙照顾,带娃,教育也你们自己负责。”
易迟迟对闻母的回答感到满意,却还是佯装不满道,“妈你不管教育的?”
“我管不了。”
闻母一脸梦幻,“我担心娃生下来后,我只顾着对娃好把娃养歪。”
说到这里,她叹了口气,“我能下手打闻时,一想到我孙女或者孙子不听话我被气得七窍生烟想打他,我就心疼的恨不得打闻时。”
易迟迟,“所以在妈你心里是娃好,不好的是教不好娃的家长,是吧?!”
“嗯。”
她点了点头,易迟迟就无言以对。
按照她婆婆这个思维,娃的教育确实不能让她上手。
有带歪的可能。
“那以后我和闻时来教吧。”
“那肯定的啊,我都老婆子了,哪能把这么重要的事让我来。”
闻母理直气壮,易迟迟嗯嗯点头表示你说的对,你说啥就是啥。
然后,婆媳俩相视一笑。
见她眉眼舒展开来不再愁眉苦脸,闻母心下一松,可算让她的情绪恢复正常了。
可以安心去睡觉了。
“早点睡,明天还要去给冬梅化妆。”
柳冬梅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对象,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有了柳兰她们被易迟迟化妆的基础,柳冬梅的婚期一定,就上门来找易迟迟帮忙化妆。
柳小草的妆她都帮着画了,柳冬梅的自然也不会拒绝。
虽然关系没和柳兰的好,却也没差到哪里去。
所以,她嗯了声,早早睡下。
翌日醒来就带着装备去了柳冬梅家,在柳兰她们的注视下给柳冬梅撸了个喜气的妆容出来。
顺带着又给她盘了个头,往头发上插了红蔷薇。
围观的柳兰她们啧啧有声,感慨比她们结婚时画的还好看。
听得柳冬梅心花怒放,不停追问是不是真的。
等易迟迟画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她咧嘴笑出牙花子。
“是比你们结婚的时候画的好看。”
柳兰翻了个白眼,“你就瞎嘚瑟,但凡你早一年结婚,迟迟都没办法给你画这么好看的妆容。”
这是实话,毕竟之前她化妆品有限。
也就是去年在羊城友谊商店又补充了不少化妆品,才有了柳冬梅今日的妆容。
“你高兴归高兴,衣服得抓紧时间换了,不然等下新郎来结亲你还没好让人等不好。”
第485章 跟儿戏似的
柳冬梅的新嫁衣是一件红色的娃娃领布拉吉。
易迟迟出的图,她拿到公社裁缝铺找师傅做的。
老师傅的手艺值得信赖,做工非常的不错。
裙子一穿上,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喜庆,精神,还漂亮!
“绝对能让你对象看呆眼。”
看见她换好衣服的样子,余青青啧啧有声的夸奖,随后又来了句,“之前穿的衣服都偏大,我都没发现你还挺有料!”
柳冬梅瞬间被她说成个大红脸。
又见她眼睛看的位置不对,没好奇掐了她一把,“你看哪呢。”
“行行行,我不看。”
被掐的余青青收回视线,抬起易迟迟的手腕看了看表盘,“这都快八点了,新郎官咋还没来?”
这谁知道呢。
易迟迟收回手刚准备说话,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喧闹声。
“来了!”
几乎是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马婶子的大喊,“快快,新郎官来了,冬梅你赶紧
出来!”
“诶,来了!”
柳冬梅眉开眼笑往外跑,易迟迟她们赶紧跟上去凑热闹。
然后,她们看见了新郎官的庐山真面目。
小伙子高大魁梧,一身的腱子肉看着极为的扎实,五官不出众,长相还挺糙,但搭配他这一身毽子肉和身高,妥妥滴硬汉风。
前提是不能开口,一开口就变憨憨。
这不,看见柳冬梅的汉子,咧嘴笑成地主家的傻儿子。
“梅子,我来接你了!”
“走,我们回家!”
这还没出门子了,柳冬梅就来了这么一句。
易迟迟她们一脸无语,男子笑的见牙不见眼,连声诶诶说好,扶了人上绑着大红花的自行车后座,就想走。
马婶子目瞪口呆,没忍住吐槽了一句,“这俩孩子都缺心眼的。”
一个还没拜别父母,一个还没和岳丈岳母问好,满院子的亲朋好友他们跟眼瞎似的看不见,她已经不敢想象柳老五夫妻的脸有多难看。
就在这时——
“爸妈哥嫂……叔伯们,我走了啊。”
缺心眼的柳冬梅还朝众人挥手,脸上笑容灿烂的都快烂了。
出嫁女的不舍悲伤等情绪……
抱歉,那是什么?
反正易迟迟她们没从她脸上看出丝毫的不舍等情绪。
柳老五这下是真绷不住了,但他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嘴唇蠕动半晌,一句话都没憋出来。
还是男方过来迎亲的一个大兄弟提醒新郎官不能就这样走,才没出乱子。
“爸妈,我来接梅子回家!”
男方牵着柳冬梅来到岳丈夫妻跟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
速度太快,让人连反应都来不及,他已经磕好了起身,接过大兄弟递来的一个用红布包着的布包递了过来,“爸妈,这是我这个新女婿孝敬你们的。”
鼓鼓囊囊的一个包裹,看得柳冬梅好奇不已,“这都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