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药好。”
看见伤口冒出来的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止住,闻时眼里光亮的灼热。
若当初他们有这么好的止血药,小五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因为失血过多没能等到医生的到来牺牲?
想到牺牲的小五他们,他的情绪低落起来,眼里的光也黯淡下来。
贺云松叹气,伸手拍拍他,“老闻,你还好吧?!”
“我没事。”
闻时收敛了情绪,跟莫得感情的机器人似的看向易迟迟,用商量的语气道,“易知青,这个伤药制的时候量大点行不行?”
“多大的量?”
“……先来十斤。”
很是勉强的样子,易迟迟却恨不得一口血吐出来。
还先来十斤,当她制药机器是吧?!
知不知道十斤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得处理好几百斤的药材,还得是炮制好的,堆起来都可以堆成小山了。
“没有,不可能,一斤是极限,要就要,不要拉倒。”
态度很坚决。
闻时不死心想商量一下,易迟迟却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伸出手,“一斤药三十块,再来二十斤全国或者军用粮票!”
贺云松跳了起来,“你杀猪啊?!”
不可否认她的药效果很好,但这个价格未免也太离谱了。
易迟迟冷笑,“嫌贵可以不买,我还不乐意做呢,当我制个药很容易是吧。”
“不容易!”
白琛他们替她说话。
“之前她制药我们看见过,程序很复杂,得先把药材一份份处理好再按照比例进行配置。”
指了指闻时手里装在小瓷瓶里的药,“就这么点药,她忙活了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
“另外——”
顿了下,王楠做最后补充,“制药所需的药材她也得自己掏钱买。”
这话一出,贺云松不吭声了,易迟迟微笑,“要不要?”
“要!”
碰了个眼神,两人点头,只要有用,效果好,贵就贵吧。
不过——
“我们没带这么多粮票,晚点给你送来行不行?”
“行。”
然后,两人开始掏钱。
一人掏了十五块,易迟迟伸手接过,“地址留一个,等我制好了第一时间给你们寄过去。”
“额……”
两人沉默,易迟迟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不会吧,你们不知道地址?”
“我们假休完得先去报道,然后才知道分配到哪里。”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通。
“那你们去了拍个地址回来也行。”
“可以。”
于是,药的交易到了这里算结束。
闻时和贺云松带着药离开,易迟迟将钱揣进口袋里,美滋滋宣布,“今晚我想吃小鸡炖蘑菇。”
专用厨师巫永飞木了一张脸,“没有鸡。”
第49章 看着眼熟
“我有!”
赚了钱和粮票的易迟迟,心情很好回屋拿了只熏鸡出来拍到巫永飞手里,跟一夜暴富的暴发户似的顶着可恶的嘴脸掷地有声。
“小巫子,拿出你身为掌勺的尊严,务必让这只鸡死得其所!”
巫永飞拎着死不瞑目的熏鸡,懒得搭理她问白琛他们,“你们怎么说?”
“听她的,不过……”
还有不过?
易迟迟的耳朵竖了起来,然后,她和白琛的眼神对上。
“咋?”
“这次我们出油!”
表情严肃,语气坚决。
易迟迟,“……行。”
于是,易迟迟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小(熏)鸡炖蘑菇。
知青院里的人干起饭来是一个比一个积极,做饭做菜花了近两个小时,从下筷子到吃到盆清碗空没用半个小时。
碗筷收拾厨房这些不用易迟迟操心,有白琛他们负责。
闻时他们这个时候来送粮票了,十斤全国粮票,十斤军用粮票。
“药一定要记得做呀。”
递粮票时,贺云松严肃叮嘱,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隐忍的怨念。
易迟迟哦了声,“放心,我记忆很好,铁定不会忘。”
说着,她伸手去拿贺云松递来的粮票。
结果这货舍不得松手。
“你几个意思?舍不得给还是咋滴?”
一来二去她恼了,瞪着贺云松的眼神恨不得吃人。
“唉,你脾气不怎么好。”
贺云松悻悻松手,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易迟迟懒得搭理他,一边点粮票一边问闻时,“你为什么会和他做兄弟?”
“可能当时脑子不好使。”
闻时话接的顺溜,贺云松炸了,“你们唔唔唔……”
横空出世的大手捂住了他的嘴,闻时无视了挣扎想掰开他的手某人,朝易迟迟露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我们先走了,地址到时候给你。”
“……好的,再见,慢走!”
易迟迟看着闻时拖死狗似的拖走双腿乱蹬的贺云松,眉心不自觉拧起,这竟然是个大力士。
闻时是纤细型的雌雄莫辨大美人,贺云松是俊朗大帅哥,身板比闻时壮点。
这俩看身形,无论怎么看都是贺云松完爆闻时。
现实却反了过来。
贺云松在他的大力上毫无反抗之力。
这反差简直绝了。
白琛他们也这样觉得。
“闻同志这力气不干活简直浪费!”
周云浩一脸羡慕,瞅了瞅自己被棉袄裹着也没粗到哪里的胳膊,没忍住感慨道,“我要有他这个力气,就能每天十个满公分了。”
公分永远维持在四五个,和小孩儿差不多持平的易迟迟选择沉默。
她没这个志气,也不想要满公分,不指望公分吃饭。
念及此处,她转身往屋里去。
“迟迟你干什么去?”
“洗洗睡,明天起来做药膏。”
白琛他们看看时间,发现距离六点还差十来分钟,想睡吧,睡不着。
不睡……
“要不我们再唠唠嗑?”
“我不,我要睡觉。”
易迟迟摆手拒绝,早睡早起身体好。
睡醒又是美好的一天!
翌日起来是个大晴天,明媚却一点都不温暖的阳光落在窗户上,窗花就成了水,一点点顺着窗台滴滴答答往下落。
在青砖上留下一条条湿漉漉的痕迹。
原本以为她气得够早,却不想白琛他们比她起得更早。
一问才知道,半夜他们忘记起来添柴导致炕不暖,五点多的时候就被冻醒了。
易迟迟万分庆幸她房间的炕洞就在门口,添起来柴来方便。
早饭吃好后,她收拾好东西和白琛他们打了声招呼后离开知青院,去了药子叔那里制药。
“一天到晚看你在制药,也没见你分我点药。”
被她使唤着打下手的药子叔怨念颇深,手上动作却不停的给她控制着火候。
易迟迟哭笑不得,“您用不上啊。”
“你这个药膏干什么的?”
“嫩肤滋润去茧。”
药子叔眨了眨眼,很想问问她到底知道多少方子。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合适,将话咽了回去,只道,“对了,后天我要去县里,你过来守着。”
“???我又不会看病,守着也没用吧?!”
“肚子疼之类的你按照标签抓药就行,大问题让他们上公社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这就是没办法拒绝的意思。
易迟迟只能应下。
两天时间晃眼过去,药子叔去县里这天,易迟迟早早来到队医室开了门,先是烧了炕让屋子暖和起来,接着打了个热水将药柜擦了一遍。
等卫生搞好,她按照药子叔的指示将药材和药品全部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后开始忙活自己的事。
针线刚穿好,嘎吱嘎吱的脚步声传来。
抬眸,戴着狗屁帽子身穿军大衣的闻时抬脚走了进来,见到易迟迟,他眨了眨眼,“……易知青,药子叔呢?”
“县里去了。”
易迟迟言简意赅,“闻同志找药子叔有事?”
“我妈身体不舒服,给她抓点止疼药。”
药可不能乱吃。
“阿姨具体哪里不舒服?”
闻时神情有些茫然,“我也不清楚,她不肯说。”
易迟迟顿时左右为难,“抱歉啊闻同志,队医室没止疼药,”
现今医药市场发展不怎么好,好多大医院的都缺西药,队医室这种小地方想申请点西药更是千难万难。
“你要放心不下的话可以把阿姨带来我看看。”
顿了下,她补充道,“也可以送公社。”
闻时看了看外面一片泥泞的乡道,思忖片刻后问她,“你会看病?”
“不会,但我可以看看。”
闻时对她的话不是很理解,想问吧,易迟迟摆出拒绝深谈的架势,遂只能无奈道,“麻烦你跟我走一趟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