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题转换的太快,易勇没反应过来,被点名的易静本来就是个沉不住气的。
又因为易迟迟给她下过指令,却因为忘了易勇给她的五百放在哪正是心情烦躁的时候。
闻声嘴巴快过大脑开怼,“我亲爷爷奶奶早死了。”
这话跟自爆没两样。
众所周知,易勇幼年丧父,老母亲也在几年前去世了。
张兰香前夫不一样,人父母还好好活着呢。
易静却说她亲爷爷奶奶早死了,这话瞬间像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油锅,炸的众人是头晕目眩。
易勇眼前一黑,反手一巴掌抽到易静脸上,“你在说什么鬼话,你……”
“老易你打静静干什么?她又没说错。”
原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着易勇发挥的张兰香一见他对易静动手,胸腔里藏着的那把火蹭地一下燃烧起来。
她一把推开易勇,抱着一脸不敢置信的易静神色凄楚哀婉地哭诉,“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让静静顶着继女的名头到现在,你还打她?你凭什么打她?你对不起她晓不晓得。”
想到这些年伏低做小伺候主子似的伺候易勇,日子也就这个样的她越想心气越不顺,越想越觉得委屈。
再也绷不住地抱着易静哭了起来。
哭得梨花带雨,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没有,我不是,都是迟迟瞎说的。”
易勇急得额头的汗都冒了出来,见众人神情越来越诡异,他张嘴就想解释,脑子却跟懵了似的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往易迟迟胡言乱语上扯。
你也有今天!
见他好似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易迟迟心里哂笑,面上却跟死了爹妈似的凄楚绝望。
“原来我当初听到的都是真的,易静真的是你女儿,怪不得,怪不得……”
她恍然大悟,一副好似想起什么的样子震惊道,“所以,我妈牺牲的那场火真的是你和张兰香放的?”
“什么?!”
住最里面的张婆婆神色一变,咻地一下冲了上来抓了易迟迟的手面目狰狞道,“迟迟你从哪里知道的?”
“易迟迟你别乱说。”
易勇急了,伸手要抓易迟迟,面目狰狞的恨不得吃人。
想吃惊天大瓜的刘嫂子他们互相碰了个眼神,齐刷刷将易勇拦了。
刘嫂子男人刘水根更是一副替易迟迟撑腰的样子,掷地有声道,“迟迟你放心说,我们会为你讨公道。”
纺织厂的干部岗位就那么多,不把易勇搞下来,下面的人就别想上去。
何况易勇也真的不是个东西,派头比厂长他们都大,不止林有为这个易勇的死对头看他不顺眼,刘水根他们这些工人同样看他不顺眼。
所以,在将人拦下后,众人纷纷鼓励易迟迟开口告状。
易迟迟小心翼翼瞅了眼易勇,才指了指指了指张兰香和易静,“她们俩说的。”
母女俩估计还没反应过来,脸上神情有些茫然。
“我昨天亲耳听见她说能和易勇把我妈烧死,把搞我死也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里,易迟迟一副再也承受不住的样子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哭。
接下来就不需要她出面了,当初那场火烧死的可不止原主母亲一人。
而是整整九人。
其中就包括张婆婆的儿子。
隔壁兰花婶子的男人,也是其中之一。
得知这一噩耗,一个失去儿子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发狂了。
“张兰香……”
张婆婆厉喝一声,人就闪电似的窜到她跟前抓了她的头发大耳刮子啪啪开抽。
嘴里也骂骂咧咧,用词之恶毒是需要打码的程度。
“滚开老太婆,你放开我啪……”
见老母亲挨打,易建国不干了,冲过来要拯救张兰香,脸上却挨了一巴掌。
“你妈放火烧死人还有理了是吧?!”
打他的是兰花婶子,得知男人牺牲的真相,她心里的悲痛和仇恨潮水般涌来。
易建国的出现让她找到了出气口。
然后,易迟迟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和张婆婆压着母子俩打。
易勇易静他们目眦欲裂,嘴里骂着嚷着让压着他们的人放开他们。
然而没人理,林有为更是吩咐人去喊章建设主任。
十多分钟后,章主任带着人来了。
“易勇,有人举报你跟你妻子张兰香在婚前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还举报你们俩在14年前纵火谋害你前妻子书妤、张军……鲁铁牛共9人,现在请跟我们去接受调查!”
章建设他们的出现让闹哄哄的楼道安静了下来。
易勇的腿一下子软了,大脑却开始运转起来思索如何从调查中脱身。
第7章 孩子可怜!
可惜,想来想去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
不过不着急,他稳得住。
念及此处,他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掷地有声,“清者自清,我跟你们走。”
说话间,他拼命朝呆滞惶恐的张兰香他们使眼色,受限于角度的问题,没人发现。
蹲着的易迟迟却看了个清清楚楚,眼见章建设他们要压着人离开,她怯生生道,“章叔叔,你等一下。”
抬脚准备离开的章建设听见她的声音,转头看了过来。
见她蹲在地上眼巴巴瞅着自己,苍白消瘦的小脸上一双大眼睛充满了儒慕之情,眼神温和了几分。
“迟迟啊,你喊叔叔有事吗?”
易迟迟站了起来,在易勇充满威胁好似要杀人的目光中,将手里捏着的纸张递了过去,“我爸和我断绝关系了,我想请叔叔做个见证人,再帮忙盖个章!”
她边说边吸了吸鼻子,眼睛因为哭过还噙着泪水,小模样看着着实可怜。
章建设眯了眯眼,伸手接过断绝关系书看了起来。
不看还好,一看自认自己心狠的章建设都被气笑了。
“易勇,你真是迟迟亲爹?”
见过对女儿不好的,但没见过易勇这种对女儿不好,还把女儿往死里踩的人。
子书妤啊子书妤,你说你眼到底有多瞎,才会看上这样一个表里不一又心狠手辣的男人。
丢了自己的命不说,连闺女的命也差点葬送。
易勇冷哼,“她不孝顺。”
章建设看向易迟迟,她无奈苦笑,“我不知道怎样叫孝顺。”
“从我妈去世到现在,我没吃过一顿饱饭,没穿过一次新衣服……易静上学,我在家带易建国和易玲,还得洗衣服做饭……后来好不容易去上学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绣花厂,我爸又逼着我把工作让出来代替易静下乡……”
摆摆手,她一副心力交瘁的样子朝章建设鞠了一躬。
“叔叔,看在我妈和你一起长大的份上,帮我这个忙,行吗? ”
“章主任,你就帮帮迟迟吧,这孩子可怜!”
刘嫂子他们纷纷帮忙劝说。
章建设本来就没打算拒绝,闻声自然是顺水推舟。
正好收到消息的厂长他们也来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易迟迟有了一堆厂领导做见证人,断绝关系书上也多了厂长副厂长和章建设他们的签名。
易勇夫妻俩被革X会的人带走了,易静他们惶恐不安不知道怎么办,恍恍惚惚跟在了后面。
兰花婶子和张婆婆他们为了真相,在短暂的思忖后也跟了过去。
很快,人群散去。
原先挤挤攘攘的楼道里,只剩易迟迟和刘嫂子她们几个不需要上班的女性。
易迟迟可怜巴巴蹲在地上收拾有些松散的行礼,破破烂烂的衣服看得刘嫂子她们目瞪口呆。
“这是他们给你准备的衣服?”
捡起一件补丁撂补丁,还明显小了不少的上衣,桂花婶子一脸震惊。
易迟迟嗯了声,没抱怨,还心情很好道,“以后我就和他们没关系了,等我下乡赚钱了,我可以自己攒钱攒布票去做新衣服。”
她眼里晕染开笑意,轻快的语气诉说着对未来的期盼。
刘嫂子他们却脑补了她是在故作坚强,顿时一脸心疼的问她,“他们真的一分钱都没有给你?”
易迟迟摸摸口袋,摸出四张大团结,一些零零碎碎的毛票和几张粮票、布票、工业票。
“昨天易建国妈给了我五十,我看医生给他们买红烧肉,还剩这么多。”
“太少了,不顶什么用。”
瞅了瞅房门大开的屋子,刘嫂子给她出主意,“趁着现在易勇他们不在,你赶紧进去收拾点东西带上。”
易迟迟啊了声,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桂花婶子是个急脾气,闻声没好气道,“啊个屁啊,你也说了断绝关系了,拿点东西当补偿。”
“放心大胆的拿,我们看着你拿。”
这是要给她做证人的意思。
易迟迟顿时感动热泪盈眶,“婶子,嫂子,你们真好,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