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得是那种肥嘟嘟,吃起来嘎吱冒油的肥肉,那才叫香。
排骨……
“唉,只能说有比没有强。”
这话易迟迟听着有点凡,她直勾勾看着牛婶子盆里的排骨,幽幽道,“婶儿,我连骨头渣子都没份。”
说着,她抬眸看向牛婶子,“要不婶儿你分我点?”
牛婶子被她冒着绿光的眼神吓了一跳,感觉浑身毛炸炸的。
这娃儿馋肉馋得眼睛都绿了。
“你是不是傻,骨头有什么好啃的,去找你杨婶儿,她家肉好,都是三指宽的肥肉,一口下去满嘴的油,那种肉吃起来才带劲。”
话音未落,她压着声音提点,“去和你杨婶儿谈的时候价格高一点,她铁定愿意分你两斤。”
易迟迟看向杨婶儿,这位正和分到肉的人在说着什么,脸上笑容灿烂的堪比太阳。
隔得不算近的距离,都能听见她爽朗的笑声。
“我等下去找杨婶儿。”
见牛婶儿要走,易迟迟指指她手里的盆,“婶儿,骨头分我两斤。”
“???你真要骨头?”
“要。”
“……行,分你两斤,全拿走也行。”
看见都糟心,也就迟迟这傻孩儿喜欢啃骨头。
“真哒?”
听见全拿走,易迟迟眼睛亮得惊人。
牛婶儿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缺心眼姑娘当真了。
“说笑,分你两斤,再多不能了。”
易迟迟不贪心,忙不迭点头说可以。
排骨在这个年代不怎么受欢迎,连五花肉都比不上。
价格也比五花肉的便宜。
牛婶子给她的是0.54一斤,总共三斤1.62,牛婶子抹了个零,实付1.6。
一手交钱一手交排骨后,牛婶子揣着钱兴高采烈回家,而易迟迟,在将排骨塞篓子里后,眼神扫了一圈后直奔柳四叔。
她看见了,这位分到了一根前腿,骨头多肉少,正满脸不高兴。
有望拿下。
分了几分心神在她这边的闻时他们一看她朝柳四叔跑去,顿时慌了。
“老闻快点行动,再不行动易知青要跟鬼子进村似的扫荡一空。”
到时候他们啥也买不到。
贺云松着急忙慌扯了人走,闻时顺水推舟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去买肉。
还在计算猪头多少钱一斤,她手里的钱能不能把整个猪头买下来的周秋雨见人都跑了,心下一慌直奔分肉的大队长他们。
“叔,猪头可以卖给我不?”
案板上剩下的肉不多了,清理的干干净净的大猪头在案板上极为的显眼,也狰狞。
猪头难处理,骨头多肉少,是比猪蹄还不受欢迎的存在。
特别是分年猪的时候,都恨不得把猪头全部换成肉。
往年队里杀猪 ,猪头基本上被好这口的几人瓜分。
今年好这口的也不愿意要猪头,因为一时的口腹之慾抵抗不了来自妻小的抱怨。
正犯愁猪头是不是得抓阄才能解决时,周秋雨的话犹如久逢甘露般降临,让人浑身的烦躁被清洗一空。
“你要一个猪头?”
大队长微笑看着她,眼神慈爱的跟看自家孩子似的。
“一个猪头多少钱?”
“???”
这是个好问题,大队长他们沉默了。
“老许,整个猪头多少钱?”
戳戳杀猪匠许长胜,支书问道。
“我不知道。”
老许同志摇摇头,“我只知道拆掉的猪头肉多少钱一斤。”
“6毛,不要票。”
闻时接话,买好肉过来凑热闹的易迟迟闻声道,“比五花肉还贵呀。”
“物以稀为贵!”
闻时言简意赅,“一头猪就一个头,价格自然会高点。”
别看猪头骨头多,好这一口的是真爱。
大队长哦了声,问周秋雨,“周知青,六毛一斤,你要不?”
周秋雨思忖半晌,颇有些不好意思道,“叔,六毛的话我要半个行不?”
她以为一个猪头撑死了就三块钱,想着整个买下。
结果价格相差一半,买整个就成了奢望。
不能把钱花光,总得留点应急。
“行的。”
半个一个对大队长他们都没差。
猪头一分为二,周秋雨要走了半个,剩下半个被闻时包圆了。
见案板下下水没人动,易迟迟打上了下水的主意。
结果不卖,下水是杀猪匠老许的。
他好这一口,也是他的报酬。
无奈,易迟迟只能铩羽而归。
不过她今天的收获不差,这家两斤那家两斤她也凑了近十斤的肉出来。
还有一块猪肝。
晚间她切了一半猪肝让巫永飞做个猪肝汤,她口头教学巫永飞掌勺,做出来的猪肝汤香鲜嫩滑,喝得王楠他们一脸餍足。
连声感叹好喝。
易迟迟纳闷,“以前不好喝?”
“腥,味道怪,口感也不好。”
“怎么做的?”
几人七嘴八舌将做法说了,听完的易迟迟恍然,怪不得难喝也难吃。
处理方法不对,做法也不对,火候也没掌握好。
自然不可能好吃。
“猪肝的做法其实挺多。”
巫永飞来了兴趣,“还有哪些做法?”
“熘肝尖,卤老干,爆炒猪肝、酸汤猪肝等等。”
“教我!”
“下次有猪肝再教。”
也行,不过——
第88章 小人书
“肉难买,猪肝还是好买的,也不要票。”
猪肝不要票?
易迟迟抬眸看了过来,“你听谁说的?”
“别的地方不清楚,保安这边猪肝下水猪脚之类的都不要票。”
好家伙,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易迟迟悔啊,早知道这些都不要票,她可以天天去公社肉档蹲。
“天天都有?”
“想啥美事呢,猪肉都是肉联厂统一配送的。”
说到这里,巫永飞又一个雷砸了下来。
“另外,猪肝下水猪脚这些一般也流不出来,基本上都被肉联厂的人或者关系户瓜分了。”
易迟迟,……也就是说就算她愿意天天不辞辛苦的跑公社去蹲,也不一定能蹲到。
瞬间,她打消了去蹲守的念头,“明天就23了,我们是不是得把房子扫一扫?”
“明天去公社。”
“干啥?”
“洗澡,交火柴盒,顺便再去供销社看看。”
快过年了,供销社会分配一批不要票的副食品下来。
“你去不去?”
“去!”
于是,翌日一群人去了公社。
易迟迟跟着王楠她们去了二道口的澡堂子,到了才发现人山人海,无数人排着队端着洗漱用的盆子在门口排队。
易迟迟她们排了快一个小时才轮到她们。
洗澡费用是3毛,职工有洗理费,是专门用来洗澡理发的费用。
易迟迟她们没有洗理小票,需要现场付钱买票。
一米以下的小孩是一毛五,一米以上就跟成人价一样,都是三毛。
家长带着孩子来洗的也不少。
男女分区,一进去白茫茫的一片,热浪扑面而来。
易迟迟长吁一口气,心说这里可真暖和。
“赶紧脱衣服洗澡,有时间限制的。”
每年年前都会来洗一次的王楠和葛素娟对这边熟,拉着易迟迟和周秋雨两个生瓜蛋子忙活开了。
大半个小时后,四人浑身清爽脸颊红扑扑的从里面出来。
然后——
“走吧,去供销社和白琛他们汇合。”
“走!”
结果到了供销社才发现,这边的人比澡堂子更夸张。
说句人山人海都不为过。
好歹澡堂子里的人都在排队,特别的有秩序,服务员不喊没人进,都老老实实等着。
供销社不一样,杂乱无序,人挤人。
易迟迟他们一进去,就被人群挤得分散开。
原先计划好的先去哪个柜台买什么那是在做梦,根本挤不过那些大娘婶子大姐们,好多汉子都挤不过。
只能被人流裹挟着行动。
好不容易突围到了挂着“为人民服务”标语的柜台前,却被服务员告知货卖完了。
易迟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不敢置信道,“全卖完了?”
“不要票的都卖完了,要票的还有。”
点了点对面拐角处的柜台,服务员道,“你有票可以去那边。”
易迟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人同样多的她绝望。
不过可以拼一拼,万一她运气好呢。
念及此处,易迟迟深吸一口气后转身冲进人群逆流而上。
五分钟后,到达柜台的她头发凌乱,脚感觉都被踩肿了。
但是,购物的喜悦让她忽略了脚指头上传来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