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过。”
她还亲手把人送走了呢,人生在世哪有不遇到坏人的。
端看坏到什么程度。
“你都怎么对坏人的?”
“那得看什么程度的坏人。”
这个回答有点意思,药子叔来了兴趣,“说说看,要是人贩子你准备怎么做?”
“先搞个半死不活,男的变太监女的卸胳膊卸腿,然后报公安。”
打击人贩子人人有责,在抓人贩子的过程中不小心让人贩子出点意外很正常。
她坚信,没有人能在面对人贩子时保持冷静。
药子叔没觉得她狠,倒是关注点有点不同。
“你既然会卸胳膊卸腿,那是不是也会正骨?”
这问题问的易迟迟挺心虚,她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卸会,装不会。”
卸胳膊卸腿好学,只要学会使用巧劲对人体关节度足够熟练,轻松就能卸掉一个人的胳膊。
正骨她没学会,就别霍霍人了,反正爷爷他们坚决不允许她给人正骨。
“我还想让你教教我。”
药子叔一脸失望,易迟迟差点被他吓死,跟她学,那不纯纯误人子弟么。
“你去县里培训的时候没学正骨?”
“学了,没上过手。”
那还是别上手的好,正骨这门技术主治骨折、脱臼等,正好了自然皆大欢喜。
正不好会造成二次伤害,受苦的还是患者。
“你可千万别给人正骨。”
担心药子叔把握不住,她叮嘱道。
药子叔嗯了声,“我也不敢上手。”
四处转了一圈后,他指着前方的一丛灌木道,“去,把那些刺五加的小苗苗挖了。”
“好。”
易迟迟来到灌木前,卸了背上的篓子拿了药锄开工。
药子叔不放心,过来监督了一会,发现她干农活不行,挖药材苗苗却是一把好手后,提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我去那边挖柴胡,你刺五加挖好后自己找找药材,觉得有用的都可以挖回去或者采摘。”
易迟迟点头应下,随后专心干活。
半个上午加一个下午,一中一青两人在山脚和小半山腰忙活个不停。
都是边缘位置,大型猛兽没遇到,诸如山鸡、狐狸、野兔、松鼠等小动物倒是遇到了不少。
收获也颇丰,到手的药材有桔梗、山百合、黄芪、黄芩、紫菀等多种药材。
两个篓子装满了,布袋子也装的差不多。
回去后天快黑了,但两人都顾不上歇息,马不停蹄开始整理药材。
连着忙活了好几天,才把队医室的活给干完。
然后,易迟迟又空了下来。
她抓紧时间将剩下的一点图案绣完,随后用罐头瓶装了热水,将有褶皱的地方熨烫平整后将衣服放好。
翌日早上她早早起床,准备去牛棚看看姨姥爷和秦久,路上遇到了骑着个二八杠而来的马婶子。
“婶子,你先别急着走,我有点事和你说。”
“啥事?”
马婶子捏紧刹车单腿支撑自行车停了下来,易迟迟凑了过来,轻声道,“衣服做好了。”
马婶子眼睛骤然瞪大,“全部做好了?”
易迟迟点了点头,马婶子顿时乐了,要不说是专业人士呢,这速度真是杠杠滴。
“先放你那,我正巧今天去公社,等下给我大外甥女拍个电报,看她啥时候有空过来看衣服。”
“行的,婶子你去公社干什么?”
“我二媳妇怀孕了,我得去看看她,送点东西过去表示我们对她的重视。”
马婶子笑得像朵花,周身都荡漾着愉悦的情绪。
易迟迟笑着和她说了恭喜,“那婶子你快去,等你回来再聊。”
“好。”
想见怀孕儿媳妇的心情超越了一切,马婶子脚蹬子一踩,自行车离弦之箭似的窜了出去。
被马婶子的好心情感染,易迟迟踩着欢快的步伐离开。
路过柳小草家时,正好听见小草她妈骂小草,骂得特别难听,还脏。
紧接着是小草带着哭腔的吼声,“凭啥我哥娶媳妇要把我嫁给傻子,我不嫁,你敢逼我嫁我死给你看呜呜呜……”
第105章 不讲武德
“那你去死,有本事你现在死给我看!”
这话一出,易迟迟就知道坏事。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看见柳小草哭着一阵风似的跑了出来,看方向是往水泡子那边去。
易迟迟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追了上去。
“小草你冷静点。”
“……我去死,都不希望我活,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
风中飘来她哽咽着的声音,脚下步伐还加快了。
易迟迟追得一脸绝望,柳小草寻死的决心非常坚决,不然也不能跑这么快。
没辙了,只能找外援。
她扯着嗓子开喊,“救命啊,小草要寻死,有没有人出来拦一下。”
她边跑边喊,这个时间点虽然还早,但队里人家基本上都起来了。
听见喊声的村民甭管在干什么,全都跑了出来。
“迟迟你说啥?”
牛婶子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扯着大嗓门问话。
“小草要寻死。”
她一指前方双腿倒腾得飞快的柳小草,再次强调。
“卧槽!”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齐齐变了脸色。
柳向前抬脚就追了上去。
“大闺女你回来,别往水泡子那边跑。”
“小草你听话,有啥事你说,寻死算嘛回事。”
“小草,小草你快停下,别跑了……”
一群人楞是没追上她,拔足狂奔的柳小草沉浸在父不慈母不爱,兄长不争气还要牺牲的悲伤中,一门心思想寻死。
谁的话也听不进去。
“完犊子了,按她这个速度铁定追不上去。”
牛婶子跑得气喘吁吁,易迟迟也没好到哪里去。
正巧这个时候药子叔出现,易迟迟赶紧喊道,“药子叔,快把小草拦砰……”
一声巨响,听见易迟迟喊话的药子叔行动快过大脑伸出脚将柳小草绊倒在地。
脸朝下的那种。
世界安静了下来。
众人,!!!这摔的好像有点惨。
他们是上前呢,还是上前呢?
摔懵的柳小草楞了几秒,缓缓抬起了头,两股热流瞬间涌现,落在了坚硬的地面。
她低头,热乎乎的鲜红色血液,在地面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伸手一摸,满手的血。
看着自己手里的血,她吸了吸鼻子,汹涌流出来的鼻血一部分回流了咽喉,带来满嘴的腥味。
本就包着两泡泪水的眼睛,瞬间跟开了闸的水头龙似的涌现。
她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哭得声嘶力竭,悲伤又绝望。
药子叔人都快吓傻了,赶紧哄人。
“大闺女你快擦擦脸,叔错了,叔不该听迟迟的伸脚拌你,叔……”
他一边替她擦眼泪和鼻血,一边道歉。
就是这个内容听得赶上来的易迟迟恨不得一口血吐出来,从天而降好大一口黑锅,砸的她恨不得窒息。
药子叔不讲武德。
她一脸幽怨瞪着药子叔,眼神恨不得吃人。
心虚的药子叔佯装没看见,继续温声细语哄柳小草。
不哄还好,一哄她的哭声越发嘹亮。
吵得耳朵嗡嗡响。
“别哭了,多大点事,至于要死要活。”
这话一出,嚎啕大哭的柳小草立刻抬起头看了过来,兔子眼通红,还含着泪水。
“你说的轻松,要嫁傻子的不是你,要去死的也不是你。”
“得亏不是我。”
易迟迟哼了声,没好气怼她,“你有勇气跟我扯着嗓子吼,咋不跟你妈吼,咋不跟你隐形的爹和哥吼。”
“你妈让你去死你就去死,你可真出息,这要换我……”
“换你如何?”
柳小草哽咽着吸了吸鼻子,她是真的绝望,也是真的悲伤。
希望抓到任何一根稻草。
而易迟迟给了她这个希望。
看着
她饱含期待和痛苦之色的眸子,易迟迟咧嘴露出一个森寒的笑,“那得看你想怎么解决。”
“???什么意思?听不懂。”
大队长他们也没听懂。
易迟迟就叹气,“1950年颁布的婚姻法,有男女婚姻自由这一条,包办强迫婚姻都属于违法行为,往文的走,你可以求助大队长他们,求助妇联,求助公安同志等等。”
“武的话……”
顿了下,她摆摆手,“这条路不适合。”
只适合她。
她有把握将欺负她的人收拾的服服帖帖,也有把握对事件进行收尾。
柳小草不一样,她受限的地方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