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什么心思再盯着冷冰冰的文件，凑近替她撩了下垂在脸侧的发丝，“写什么呢？这么用功。”
苏迩的字写得很好看，即便是硬笔也不难看出是有书法的功底在的。
苏迩头也没抬，说：“人物小传呀，马上要试镜了，这类角色我之前没接触过，要多做点功课的，免得到时候露了怯。”
蒋斯衍回想了下，有一搭没一搭地问：“上回就是为了这个去的唐勇豪的局？”
笔尖顿了一下，苏迩点头嗯了一声。
蒋斯衍轻弹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这角色，很想演？”
第34章
苏迩知道他问这话背后的意思，与其说是在问她想不想演，更多的，其实是在问她要不要。
说不定她只要现在点点头，她连试镜都可以不用去，这个角色也依旧会是她的。
她从迈出那一步开始，就知道这段感情不是单纯的只有爱情这两个字，利益才是这段关系中亘古不变的主旋律。
她都知道的。
可听着他的语气，她就是觉得不舒服，至于为什么，苏迩自己也想不明白。
苏迩放下笔，努力扬高语调，语气轻快地问他，“干嘛，蒋先生要替我铺路啊。”
蒋斯衍带着宠溺的笑，只是问她：“想不想要？”
苏迩看着他瞳仁里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这一瞬，大概不论她提出什么要求，他都会一概应允。
苏迩静默了一瞬，还是轻摇了摇头，讨巧地说：“托您的福，因为之前的那些谣言，这个角色我已经拿到试镜的机会啦。”
蒋斯衍把玩着她的耳垂，问：“这么喜欢，不怕选不上？”
苏迩索性放下笔，好贴得离他近些，说：“有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就好了呀，适合我的角色别人也演不过我，不是我的，强塞给我，我也演不好呀，到时候闹了笑话，不是还丢你的脸。”
蒋斯衍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淡然一笑，说：“这点脸面，不怕你丢。”
苏迩搅着手指跟他撒娇，“你让我自己去试呀，自己考出来的一百分才有意思呀，你就当个监考官，让这考场干干净净的就可以了，好不好呀。”
说到这，她还怕蒋斯衍非要去替她说道两嘴，更是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去看他，抵了一下他的胸口，说：“况且，你不相信我的演技呀，我也是拿过奖的好不好。”
蒋斯衍看她这讨巧卖乖的模样心都软了一块，握住她的手揉了一下，夸她：“好，我们迩迩有志气。”
苏迩听了这话也很受用地点了点头，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怀里一拱一拱的。
蒋斯衍按住她的脑袋在她的发顶吻了一下，“好了，再乱拱扣子要给你蹭开了，被外人看见了，到时候又吃飞醋。”
其实说来他们真正确认关系也不过才过了几天，但或许是因为上一次见面就做过足够亲密的行为，两个人这些亲昵的动作做得很自然。
苏迩刚要辩驳她才没那么小气，蒋斯衍就拉着她的手指把玩起来，说：“晚上一会儿带你出去吃饭。”
这回
不好意思的轮到苏迩了。
她讪笑了下看向他，“不行啊，我跟芹姐说过了，她一会儿来接我呢，晚上我跟芹姐她们约了要一块吃饭的，还要聊试镜的事情呢。”
蒋斯衍闻言，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挺忙。”就没再说话。
飞行的后半程，苏迩都是沉浸在揣摩剧情角色的世界里，一直到在机场要跟他分开的时候才察觉出一点异常，蒋斯衍好像不太高兴。
只是，他为什么不高兴？生气了？
他生什么气，不跟他一块吃饭？
像他们这种人不是最怕粘人吗，她这样进退有度的，多好。
不过，苏迩也没时间哄他，那个时候林书芹已经打电话来催她了。
她只能戴着口罩踮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跟他说了再见，从秘书手里接过行李就往外走。
一出机场，看见熟悉的人影，苏迩忙扑上去搂住了林书芹的腰，“芹姐，我可太想你了。”
林书芹看着她全副武装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上了车，口罩帽子一脱，林书芹环抱着双臂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没胖，皮肤也不错，就是有点干，一会儿吃完饭先去美容院做个护理。”
苏迩讨好地凑上去，“芹姐，我表现好吧。”
林书芹瞥了她一眼，瞬间警觉，“你有事？”
苏迩立刻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芹姐，您真是神机妙算，神通广大，神……”
林书芹比了个stop的手势，冷声道：“少给我贫，说，什么事？”
苏迩支支吾吾地开口，“蒋斯衍，你还记得不。”
林书芹眉头皱了一下，“接着说。”
“我最近跟他……”
林书芹打断她断断续续的话，问：“扯上关系了？”
“嗯。”苏迩战战兢兢的，生怕挨骂，“您不骂我呀？”
林书芹的表情倒还冷静，似乎并不意外，“骂你什么？”
苏迩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下来，就听见林书芹接着在说：“不过，条件谈清楚没有，他有说会给你多少资源没……”
瞧瞧，这圈子就是这样，身份的悬殊差距在那里，哪有人会拿什么真心去衡量这段感情。
苏迩倒并不在乎这些，也没想装什么清高，实事求是地说：“我没跟他谈过这些。”
林书芹的音量瞬间提高了几分，目光凌厉地盯着她，厉声呵道：“没谈这些？那你跟他谈什么了？小迩，你不要昏了头跟我说你要和他谈感情！”
苏迩无奈地叹了口气，“我没有。”
“你又不谈感情又不谈利益的，那什么叫跟他扯上关系了，sexpartner？”林书芹的话说的极犀利。
苏迩被林书芹问得一时失语，最后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不走心的恋爱？”
这话听起来是渣了些，却将现实情况概括得准确。
说到底，就是不那么纯粹，也不全是利益。
林书芹沉默良久，事已至此，比起杞人忧天，更重要的，是当下。
只要苏迩不陷进去，不去想着要什么虚无的爱情婚姻作为结果，这对她们不见得是件坏事。
林书芹抓住她的手，语重心长地劝道：“小迩，我再提醒你一遍，别跟这群人谈什么感情，他们这种家庭，要结婚不可能不考虑家族利益，不要想着跟他有什么结果，把握好当下。”
苏迩点了点头，眼神清明，“芹姐，我懂的，谈恋爱而已嘛，是要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况且，哪有说法是恋爱都要走到结婚生子那一步的。”
她只当，这是一场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享受当下就好。
第35章
入夜，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沿着路灯铺设出来的僻静公路上了山，一座雅致的古宅随之印入眼帘。
蒋斯衍将车停到大门口，随手将钥匙抛给侍应，径直往院子深处里去。
包厢里的人早已围坐谈笑，从幼年趣事聊到近日琐事，热闹得不行。
已经都是独当一面的年纪，各自所属的领域不同，该成家的也都成家，往日里要凑这么齐的一出，实属是难事。
随着厢门打开，谈论的话题就顺势转到了蒋斯衍身上。
孟兆祺是今晚这场席面的主角，刚从美国调任回来，就是为了给他接风洗尘，这群人才少有地聚上了一聚。
孟兆祺拿着主人翁的腔调，笑道：“哟，蒋总回来了，这比我从美国赶回来都晚，得罚。”
嵇宏先喝了几杯酒，朝他身后定睛一看，立刻扯着嗓子吼道：“老蒋你不是说要带人跟我们一块聚？人呢？”
“什么人？今儿还有外人要来？”孟兆祺问了一句。
蒋斯衍：“人有事。”
嵇宏觉得稀奇，“还有能把你给撂下的人儿？”
他身旁的叶廷枢去拉他，“你少去触他霉头，没见着他脸色不好。”
蒋斯衍入了座，跟孟兆祺先打了声招呼，“这么久没见，看着老成了啊。”
孟兆祺笑骂，“我这酒也没喂到你嘴里，怎么冲着我就来了呢，变着法儿地骂我老了。”
蒋斯衍点了烟，看了眼席面，问：“清书没来？”
孟兆祺摆摆手，“哪儿能啊，刚跟宥礼去外头园子里逛去了，嫌我们这帮大老爷们熏得慌。”
话音刚落，就见门被推开，莫清书皱了下眉，孟兆祺立刻带头掐了烟，“行了啊，女士们到了，接下来无烟局。”
蒋斯衍深吸了一口，这才将烟碾在了烟灰缸里。
莫清书坐到孟兆祺身边，“斯衍哥，好久没见了。”
蒋斯衍点了点头，少有地问了一句：“近来工作还好吧。”
莫清书被他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愣了一下，但很快答：“都挺好的，最近投资了部电影，正准备选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