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迩打量了一眼他的神色，见没什么异常，才舒出一口气，又嬉皮笑脸地搂住他的颈脖撒娇，“不小不小，你最大气了。”
蒋斯衍捏住她的后颈拉开了些距离，一股子阴阳怪气的语气，“嗯，现在又我最好了。”
苏迩捧着他的脸，说着“当然啦！”笑嘻嘻地就要凑上去亲他，蒋斯衍挡一下，她就又凑上去。
蒋斯衍被她亲得哭笑不得，好不容易按住她的胳膊，问：“好了好了，面包不吃了？”
苏迩摇摇头，“真不吃了，昨天晚上吃的都还没消化呢。”
家里反正要吃什么也都有，蒋斯衍没再强迫她，搂着她问：“一会儿是想出去玩还是待家里？”
苏迩看了眼外面瓢泼的大雨，没什么要出去的心思，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说：“我待在这里就好。”
蒋斯衍摩挲着她的手臂，“那你自个儿在这玩儿，有什么想吃的跟崔姨说，我中午有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好。”
这顿早饭吃完已经快十点了，车子在雨幕中等待，贺文撑了伞进来，“先生，车子准备好了。”
苏迩从冰箱里拿了铁勺子敷在眼睛上，听见这话，放下勺子站在台阶上跟他挥手，“拜拜。”
蒋斯衍牵过她，俯身就要来亲她，苏迩连忙拿勺子挡住嘴，“你干嘛，贺秘书看着呢。”
蒋斯衍眼眸轻抬，贺文果断转过身。
蒋斯衍扯下她的手，“现在不看着了。”
苏迩：“……”
一吻作罢，苏迩只觉得没脸见人了，捂着眼睛推他，“再见。”
蒋斯衍刮了一下她的鼻尖，“行了，快进去，一会儿雨飘进来淋着你。”
苏迩刚把手放下，一转头，看见崔姨也站在身后，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放下的手又重新举起，蒋斯衍被她这举动逗得发笑，“别捂着眼了，一会儿绊门坎上，摔了跤。”
苏迩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理他，直接跑进屋上了楼。
蒋斯衍听着脚步落在木板上的声响，转身撑伞入了雨中，脚下的水珠溅起，一阵湿凉，可出乎意料的，却并没有如往日那般引人心烦。
车子停稳时，雨已经渐停了，蒋斯衍看了眼时间，比说好的要晚一些。
一进屋，蒋斯衍看着坐着的两道身影，淡淡喊了一声：“爸，妈。”
他刚把伞递给老保姆，就听见蒋卓立怒声呵道：“你还知道要回来。”
“不是您叫我回来的吗？”蒋斯衍净了手，适然地在沙发上坐下。
“我昨晚上就让你回了，你回了吗？”蒋卓立骂道，“你……一天天的，我看你这架子是越摆越大了，昨晚的饭，你是说不回就不回了，手机也关机，贺文那嘴也闭得紧，以后我要找你吃饭，是不是还要提前给你打报告啊！”
和蒋卓立的气愤相反，蒋斯衍始终都是波澜不惊的，“一顿家宴，就您和妈，大哥也不在北城，我临时有事，提前和您说了不回来，您这话说的倒像是我有天大的罪过。”
蒋斯衍顿了顿，眼皮轻掀，漫不经心地问，“怎么，难不成还有别人？”
蒋卓立听得冷笑，“你还套起你老子的话来了。”
气氛僵持不下，梁怀从沙发上起身，打断父子俩之间的剑拔弩张，“行了，他不回来你念着，回来
了又吵，洗手吃饭。”
阵地转移到饭桌，和平一时，蒋斯衍刚吃完早饭，自是没什么食欲。
他兴致寥寥地看着桌上的饭菜，蓦地想起昨晚苏迩吃饭时的模样，吃相比睡相是要好多了。
想到这，他的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一个弧度。
蒋卓立扫了眼他的脸，面色凝重了些，更没食欲再吃下去，他沉声敲打他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别一天到晚惹些不入流的是非出来。”
蒋斯衍哂笑，“又有谁把风言风语又传到您耳朵里来了，说什么了？您说给我听听，我也听个乐子。”
能说什么，左不过是说他最近和个不入流的小明星搞得火热，但这些话半真半假的，不是值得深查的东西，更没必要为此伤了本就浅薄的父子情分，带过一嘴便也就罢了。
蒋卓立转移话题到更重要的问题上，“斯衍，你说说你才调任回北城集团多久，就这样大刀阔斧的，弄得人心惶惶……”
蒋斯衍眉眼间已经隐隐生出不耐，梁怀冷声打断了他，“好了！安稳吃顿饭吧，饭桌上谈这些做什么！”
一顿饭，终究是吃得谁也不满意。
原本蒋斯衍吃完饭坐一会儿就准备回去了，只是他刚站起来，脚步就被门口的一声喊声叫停了。
“卓立。”
蒋卓立立刻起身迎接，热情得过分，“诶哟，老程，欢迎欢迎！宥礼也来了！快来坐。”
蒋斯衍看明白了这出戏，暗自嗤笑了声。
他要离开的行程就此被打住，两家是旧识，场面上自然不能过不去，蒋斯衍伸出手同程延哲相握，“程伯父。”
“斯衍，工作还顺利吧。”
“还可以，劳您挂心。”
程延哲满眼欣赏地看着他，“可以啊，斯衍，现在做事有当年蒋老爷子的作派。”
蒋斯衍不轻不重地回，“您谬赞。”
程延哲微微侧身，让出半个身位，“宥礼，之前跟斯衍在饭局上见过吧。”
程宥礼恬淡地笑着，“嗯，上次跟清书她们一块吃饭碰见的。”
蒋斯衍颔首点头，“程……”
“叫我宥礼就好。”程宥礼适时地提醒。
“宥礼。”
“斯衍哥好。”
……
第55章
下午的雨又淅淅沥沥地下起来，蒋斯衍好脾气地待了一下午，谈了一下午的政策问题，一直到天色渐晚。
蒋卓立客气地说道，“老程，时候也不早了，和宥礼就留这吃饭吧。”
在程延哲回答之前，蒋斯衍率先起身，“爸，程伯父，我一会儿还有事，就不久待了。”
蒋卓立的面色一僵，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多说什么。
反倒是程延哲脸上一直挂着理解的笑意，“斯衍有事就去忙，卓立啊，今晚就不留了，我也叨扰够久的了，家里做了饭的。”
蒋斯衍接过话，“那程伯父，我正好同您一块出去，您请。”
走到大门口，蒋卓立突然发话，“斯衍，留宥礼个联系方式吧，你们岁数差不多，也有话聊。”
雨声未停，拍打在地面的清脆声响仿若与屋内的钟表秒针走动的画面相呼应，蒋斯衍双手插兜，丝毫没有要拿手机的意思。
蒋卓立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这时候还是程宥礼蓦地开口，解了围，“蒋叔叔，不用了，我跟斯衍哥上次一块吃饭的时候就加过了。”
程宥礼的话说得周到又圆滑，真假先不论，但至少场面上是过去了。
蒋卓立忙朗声笑道：“加过了？好好好，那以后要多约着出去一块玩玩。”
程宥礼：“一定。”
外面还下着雨，一行人没再在门口多寒暄，程延哲他们是客人，待到车子走远，蒋斯衍才走重新回屋内拿了伞。
父子俩迎面撞上，一怒一静，纯然是一派水火不相容的画面。
蒋卓立还没张口，蒋斯衍就已经撑开了伞，漫不经心的态度却隐隐带着一种压迫感，“爸，今儿这事儿一回就够了，再有，我可就不一定给您面子了。”
蒋卓立指着他的鼻子喘粗气，“你个混小子！说什么呢你！”
蒋斯衍早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训话，望了眼有些发暗的天，忍不住想，也不知道小姑娘一下午都干了什么，给她发消息也不回。
蒋斯衍没再停留，快步下了台阶，只留下一句，“您见了我也生气，不在您跟前碍眼了。”
黑色的迈巴赫溅起的水花呈扇形扬起又落下，冲刷着车轮轧过的痕迹。
一直到车子开远了，蒋卓立还是气得插腰直骂，“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他这么个冤家，跟他大哥性子也是两样，就想着跟我作对！”
梁怀一开始还劝着他：“好了，世上哪有两样的孩子，斯衍从小就是这性子，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蒋卓立一听梁怀还护着他就越想越气，突然扬高了嗓音斥道：“还有，以后我管他的时候你少插嘴！”
梁怀忍了许久，猛的放下杯子，一声“砰”响，“你怨我干什么！他都这么大了，为什么和我们不亲你自己不知道原因？我们都在外面，带了他多久？你自己也没对他多尽职尽责，还怨起我来了！”
蒋斯衍一直在上初中前，都是两边的老人带大的。
当时两家长辈都还在北城任上，蒋父蒋母外调，没那么多精力带两个孩子，就把大的带在了身边。
一直到初中蒋卓立到了调回来的时候，蒋斯衍才开始与蒋父蒋母同住，只是那时候，蒋斯衍已经过了那个还渴求与父母亲近的年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