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去。”
苏迩懵懵懂懂地点了一下头,没再多问,总之蒋斯衍挑的地方,东西都是顶好吃的。
可在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的时候,苏迩还是难免疑惑,忍不住发问:“这儿有吃的?”
蒋斯衍勾了勾唇角,“怎么没。”
苏迩是知道这里的,北城顶级的住宅区,倒从没听说过还有什么吃的。
一直到车子停稳,蒋斯衍接过她的行李箱,拉着她进入电梯。
苏迩看着他按下最高的楼层,反应有些迟缓地问:“一会儿是吃完了回东风巷住吗?”
蒋斯衍搂着她,“不回,就住这儿。”
话音落下,电梯门随着淡雅的女声播报打开。
锃亮的灰色大理石闪烁着射灯的光芒,也映照出他们两个人的倒影。
“滴——”的一声,密码锁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北城灯火辉煌的夜景,与先前老宅子所散发的历史沉淀下的古朴气息不同。
万家灯火此刻都被容括在诺大的落地窗内,一条条车水马龙的车道,犹如穿插在这座城市的一条条血脉,蓬勃生机地展示着这座城市最耀眼的光芒。
蒋斯衍揽着她的肩带她往餐厅走,低哑的嗓音有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却能掀起春日里第一抹新绿。
桌上的菜还腾腾冒着热气,时间刚刚好,一秒不差。
蒋斯衍:“这里离你学手语的地方开过去近,省的你总嚷着睡不够,比起酒店,这里的安全性也要高一些,你也不用担心再出上次那种事。”
苏迩眼中盛着细碎的光芒,心底是难言的复杂。
开心吗?好像也就那样。
难过?好像怎么也不应该出现这种情绪。
她在别扭什么呢?苏迩找不出答案。
她环顾了一圈,突然懵懂地发问:“你住在这儿吗?”
蒋斯衍侧眸看向她,眼底是她看不懂的深意,“你在这儿,我不住在这儿还能住哪儿?”
“崔姨那……”
“比起老宅子,平时我住这里更多一些,总半夜三更的回去打扰崔姨。”原来是他常住的地方,苏迩这么想着,下巴却被人捏着轻轻抬起,蒋斯衍的语气带着轻微的压迫感,“迩迩,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呢?”
是在问他半夜回老宅的事还是其他……
苏迩听着他话语末尾的问句,目光闪烁着垂下眼,莫名的有些心虚。
蒋斯衍在她脑门上重重地弹了一下,苏迩捂着额头皱眉看向他,“你干嘛突然敲我。”
“我敲敲看里头装了多少编排我的心思。”
什么编排的心思呢,无非不过是金屋藏娇之类的词语……
他似乎永远比她自己都要更快速洞悉她自己的想法,也总能轻而易举地化解她心头的矛盾与不安。
苏迩嗫嚅着从他身边逃开,掩饰性地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
第94章
苏迩没在住所这方面困扰太久,简单休息了一天后,她就几乎
是马不停蹄地开始了手语课程的学习。
平时上完课回来,她又一头埋到关于聋哑人的纪录片里。
其实在上学的时候苏迩就一直觉得她在表演技巧的学习上是薄弱的。
更多的都是去感受体验,所以对于她来说几乎每一部作品她都需要把自己全心全意地投入进去,每一次电影开拍前的准备对于她来说都像是在准备进入一个全新的人生。
这也就导致她做不到出入戏随心,一部戏常常会给她带来很长时间的尾韵。
就好比《满城春》中饰演的公主,她扮演了这个角色半年,体会了她悲惨的一生。
所以哪怕她杀青了,可她说话的状态神色,还是戏里的感觉。
一旦空闲下来,她的眉宇间仿若总聚散着一层雾。
一度有一段时间,蒋斯衍回家的时候苏迩都站在窗前发呆,脸上无悲无喜的,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
次数多了,蒋斯衍也难免担心,拽着她的手腕认真地问她,是不是住在这儿不高兴。
苏迩每次都是摇摇头,若无其事地说没有。
“那你每天愁容满面的?”
苏迩摸了摸自己的脸,茫然地问:“有吗?”
她自己不觉得,蒋斯衍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真正知道苏迩这段时间的失神是因为出戏困难,还是从林书芹嘴里听到的。
林书芹一手发掘的苏迩,因此对她拍戏的弱点优点都门清。
陪着她去上了两回手语课,几趟来回的路程就看出她的不对劲。
毕竟现在和苏迩日常生活在一起的人是蒋斯衍,她不能实时看着,担心她会一直陷在这种情绪里,林书芹特意单独给蒋斯衍打了个电话。
她简而言之地概括了一下情况,客气地说:“所以要麻烦蒋先生多注意注意她的状态。”
蒋斯衍沉吟片刻,问:“她这种情况要怎么才会好转?”
“您看她走神的时候把她的注意力多分散分散,让她没时间胡思乱想就成。”
原本蒋斯衍晚上并不是每天回来吃饭的,但从那以后,他几乎是每天到点就回家。
苏迩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以为是蒋斯衍这段时间工作上没那么忙。
后来,她也觉察到那么一点不寻常——他回来早了,和她接吻的频率也高了很多。
总是她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愣神发呆,他贴过来挠她的痒,不知道怎么的就亲上了,接着就是转战卧室,浴室,闹到半夜,她累的手指都抬不起来,倒头就睡。
苏迩自己都没察觉到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不再去想公主坎坷的一生的。
她只知道她想睡觉,每天学完习的第一个信念就是跑床上去睡觉,在车上也争分夺秒地打个盹。
至于引起此次不寻常的原因,苏迩把它归咎于分开的那两个多月。
老男人,憋久了,如狼似虎了些。
——
正当年末,各个平台的颁奖典礼晚宴都提上日程,今年苏迩收到的邀请其实不少。
但林书芹只帮她挑了其中一个,知名度最高的珠宝晚宴,举办地点也在北城,小半天的时间,也不会耽误她太多的课程。
苏迩今年的咖位热度都提高了,给到她手里可选的高定礼服也增加了不少。
苏迩和造型团队商量了一下,最后选定了一条墨蓝色丝绒质感的抹胸礼服。
胸口处用钻石珍珠排列点缀,寥寥几颗,恰到好处地提升了礼服的质感,又不会喧宾夺主脖子上戴的首饰。
礼服背后是V型的开叉,一直到腰线蜿蜒处停止,往上一点,是丝绒细绳系成的蝴蝶结,绳子末端垂坠着银白色的装饰吊坠,每走一步,银饰的光泽便会随之摇曳闪烁。
苏迩站在镜子前,造型师在她身后帮她撩起头发,跟她沟通:“主要是展示珠宝嘛,把头发盘起来会好一下,你看呢。”
苏迩左右摆了一下头,“嗯”了一声,“我觉得可以。”
造型师撩着她的头发比划得起劲,“你这脑袋不用碎发做修饰,大光明梳起来是最好看的。”
苏迩被逗笑,“老师,你怎么跟我妈小时候给我扎头发一样,恨不得把头发扎紧到我眼皮都吊上去。”
她正笑得开怀,突然瞥到镜子里倚在门框上的身影。
苏迩惊喜得扭过头,“欸,你今天不是说要晚点回来,怎么这么早?”
造型师识趣地退出了衣帽间,蒋斯衍从身后抱住她,发丝的清香一阵阵涌入鼻腔,让人不自觉地眼热。
蒋斯衍俯首吻了吻她的脖颈,暗哑的嗓音听得苏迩红了脸,“想我们迩迩了,这么漂亮。”
他进屋第一眼就看到了她光洁无暇的背,微微垂荡的银饰甚至不及她的肌肤有半分耀眼。
到腰线处的礼服虽然挡住了微微下凹的背沟,但蒋斯衍太清楚那道的背沟蜿蜒到腰窝处的深度,弧度,拇指按上去,整个侧腰都留下一片浅粉色的掌印。
他的迩迩,哪儿哪儿都漂亮。
颈侧的吻细细密密地落下,她下意识地昂起头,给予他充分作乱的条件。
肌肤泛起一阵阵的热浪,苏迩有些站不稳,转身勾住他的颈脖,踮起脚去吻他。
霎时,她的每一声呼吸都被吞之入腹。
眼见着局势就要失控,索性苏迩还残存一丝理智,低喘着别过了头,捉住他越发放肆的手。
红唇光泽水润,微微嘟起表达着不满,“不行,这衣服我明天要穿的,你不能弄坏了。”
他反扣住她的手腕,“赔你新的。”
“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才选好的!”苏迩嚷起来,扭着身子要从他怀里跳出来,“我工作还没结束呢,外面芹姐她们还在等我确认妆容的。”
蒋斯衍拗不过她,只好松了手臂。
苏迩拎着裙子走到一半,又赤着脚“哒哒哒”跑回来踮脚在他脸侧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