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车窗降下,苏迩的头探了出来,带着哭腔的低泣声也随之爆发,“呜,姐姐……”
这其中有不少还是在上大学的学生,苏迩一见她们掉了眼泪,自己也有些眼热,努力眨了眨眼将翻涌的泪意压了下去,又手忙脚乱地拿了车里的餐巾纸递给她们,“谢谢大家对我的支持哦,不要哭啦,天气很冷的,早点回去吧。”
“迩迩你要加油,我们都会一直支持你的!不要在乎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
“没错,姐姐,我从你《月下》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以后也一定会一直陪着你的,之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迩听得眼热,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感,嘴角牵起一点宽慰的弧度,“你们这样都快把我给弄哭了,这个天好冷的,快回去吧。”
车子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又聊了几句,安保已经过来催促了。
苏迩不舍地和粉丝们摆了摆手,合上一点车窗,“真的要走啦!大家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车子缓缓地开始向前移动,身后的再见声穿透车窗传了进来。
苏迩揉了揉眼睛,指腹沾染上些许温热的湿意。
方梨递了纸巾给她,“迩迩姐,休息一会儿吧,离到家还有一阵呢。”
苏迩听出她的嗓音有些不对,一抬眸,果不其然,小姑娘也哭了。
两人对视着破涕而笑,苏迩伸手替她抹掉面颊上的泪痕,“好啦,你哭什么,一切都会好的,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觉。”
这段时间,她团队里其实走了不少的人。
苏迩对此也表示理解,毕竟她们只是雇佣关系,总不能要求别人必须得陪着你同甘共苦。
而从前冒冒失失的方梨,在这个关口却实打实地扛起了不少的责任。
苏迩还记得一开始的方梨连热盒饭都不会,到现在已经能在林书芹不在的时候独当一面了。
这样飞速的成长注定是一种透支精力的疲乏。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雨滴打在车窗上,雨刮器左右摇摆着,可眼前的迷雾却好似怎么也擦不清楚。
车内的暖风烘烤着脸蛋,舒适的环境让人不由昏昏欲睡,方梨哭着哭着睡了过去,呼吸声比往常要重一些。
已经有多久没好好休息过了?苏迩不太记得清,她没有一点睡意,忍不住想,是不是因为自己,所以身边的人才要经历这些。
正当情绪陷入低落,车子却突然猛踩了下刹车。
所幸苏迩她们都系了安全带,没撞到哪儿。
苏迩前倾了身子,扶上椅背坐正,头有些发昏,“陈叔,怎么了?”
老陈的脸色也难免紧张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后视镜,“有辆车子从出会场开始就一直在跟着我们,我绕了几回路,都没能甩掉,刚刚又故意别过来。”
方梨迷迷糊糊地被吵醒,“迩迩姐,怎么……”
“嘭——”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猛烈的眩晕感来袭,苏迩的额头撞到玻璃窗上,耳边似乎只剩下短暂的耳鸣声。
第122章
苏迩扶住额头,强忍住晕眩的感觉,撑起身子去问身边的人,“梨梨,陈叔,你们没事吧。”
方梨和老陈没和苏迩坐在一侧,当时虽然摇晃的要剧烈一点,但所幸人没什么事。
方梨从惊吓中回过神,查看了一下老陈的状态,确认没事,才侧头看向她。
窗外刺眼的灯火一瞬间模糊了视觉,方梨摇了摇头才看清苏迩,“我们没……”
方梨突然顿住了,瞳孔在一瞬间放大,指着她额角的某一处,惊叫出了声:“迩迩姐,你流血了!”
苏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摸去,指尖的触感湿滑黏腻,夜色里,血色被模糊成暗色,只有在外面车灯闪过时才会展露片刻鲜艳的红。
苏迩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至少没出什么大事,至少现在是晚上,看着没那么吓人。
方才与她们发生撞击的车辆上下来了几个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手上无一不拿着手机或相机,镜头对准了车内,闪光灯高频闪烁着。
痛觉直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地翻涌上来,苏迩强忍住剧痛,赶忙用围巾挡住了脸,嗓音止不住地发颤,“陈叔,记下他们的车型车牌,报警,打120,梨梨,你去联系芹姐。”
“哦……”方梨被吓坏了,在苏迩沉静有力的嗓音下才逐渐镇定下来,颤抖着手按照苏迩所说的去做。
接到方梨电话的时候林书芹还在高铁上,担心归担心,她还是快速镇定了下来,一边与方梨,一边快速和公司联系好去现场交接处理的律师。
苏迩被警察和医护人员围聚着抬上了救护车。
那些被警方控制住的几个女生,就这样还想着趁机按动快门拍下她的照片。
苏迩已经无暇去思考这群人到底是是黑粉还是私生,头晕眩目的作呕感和颈部,额头的疼痛感剥夺了她的大部分感官。
落在围巾上的血迹看着瘆人,但她的意识倒还尚且清醒,一系列检查结束,医生的诊断结果是中度脑震荡,再加上中度的挥鞭伤,不但得戴颈托,还得住院观察两天。
方梨和陈叔也做了全面的检查,幸运的是,他们都没什么大问题。
“好了,医生确认没问题的话就回去好好休息吧,别在这耗着了。”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苏迩躺在病床上,脖子上戴着颈托不能随意乱动,只能转动眼珠子看向方梨。
小姑娘自然是不愿意,说要在这里陪着她,至少上厕所能搭把手。
“迩迩姐,这里有床睡,和在家里也是一样的。”方梨一边说着,就掀开被子躺上了床,“要喝水上厕所的话你要叫我哦,我先睡啦。”
VIP病房花销是要贵一点,但好在一分价钱一分货,各项设施和酒店也没差。
事已至此,苏迩也确实是拿她没办法,只好叮嘱她把被子盖好,别着了凉。
护士又进来给她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有不舒服的话及时按铃。”
“好,谢谢。”
房门关上,苏迩看着天花板,头还晕着,但却是这些天,第一次鲜明地感受到了困意。
眼睛彻底闭上前,苏迩地自暴自弃地想,这样也好,是不是也能算一种程度上的因祸得福。
……
蒋斯衍这两天没在北城,江城有个为期一周的峰会,需要他全程参与。
既然是在江城,蒋斯衍就也没住酒店,想着陪老太太住上一周。
正当是早餐时间,老太太在那儿抱怨道:“你好歹也是个年轻人,怎么那么死板。”
“谁家八十八岁的老太太大清早喝冰橙汁儿的,身边没人管着您,您就这样胡闹是吧”蒋斯衍不留一点情面,一边说着,把桌上的生冷食物通通让人撤了下去。
郁斓冬振振有词,“你活得久还是我活的久,我吃得开心,那才是最重要的。”
小老太太这些年是越过越像个小孩了,歪理是张口就来,蒋斯衍全当听不见,任她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舀了一
碗热乎乎的米汤放到了她面前。
郁斓冬被气得不轻,嘟嘟囔囔地编排自家孙子,“年纪不大,老气横秋的,整天挂着张脸,怪不得没小姑娘喜欢你。”
蒋斯衍无奈叹了口气,“您少来激将法这一招,我不吃这一套。”
老太太撇了下嘴,“你就单着吧,我才不管你。”
粥没喝几口,贺文拎着公文包从外面走了进来,素来沉稳的脚步相较于以往要急促些,“老太太,先生。”
这是个早早就结了婚的乖孩子,郁斓冬喜欢,慈眉善目地问他:“小贺啊,吃早饭没有,来来来,陪我一块吃点。”
“我吃过了。”
老太太热情地劝道,“吃过了还可以再吃点的嘛。”
贺文面色有些为难,毕竟要汇报的事情实在是紧急。
蒋斯衍虽然说过往后苏迩的事不需要再向他汇报,但贺文长了个心眼,就上一回的经验来看,这事必然是要与他说一声的。
“不陪着您吃了,我今儿还有事要忙。”蒋斯衍扫过他一眼,心中了然,抿唇擦了擦嘴起身,临出门还不忘提醒阿姨,“那橙汁等温度适宜了再端给老太太。”
郁斓冬不耐烦地让人去关门,“有事忙就赶紧的,一整天啰啰嗦嗦。”
出了门,蒋斯衍才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点上,“什么事,说。”
贺文立刻答道:“苏小姐出车祸了。”
蒋斯衍夹烟的手赫然一顿,收起懒散的神色,嗓音凌厉了许多,“什么?”
“昨天快凌晨发生的事,诊断下来是中度脑震荡和中度挥鞭伤,需要住院观察两天。”贺文将已经整理好的消息简洁明了地汇报给他,“这是陈律那边出的报告,是苏小姐的私生粉,为了拍图,不排除有故意冲撞的嫌疑,公关媒体也已经发布了声明。”
蒋斯衍掐灭了烟,上车后接过平板看了几眼,有几张拍摄得很模糊的现场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