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迩笑了,“喜欢啊?”
方梨撅着嘴道:“才没有呢,迩迩姐,我现在很清醒的好不好,刚刚的欣赏那是因为对那身白大褂产生的职业滤镜,那叫什么来着,制服诱惑,其实就脸来看,也没有帅到那种能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啦。”
制服诱惑……
苏迩想起从前他和蒋斯衍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格外喜欢他穿西装的样子,是和新闻报道上一样英俊沉稳的眉眼,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可在看向她时,眼底的柔情总让人信以为真。
方梨没注意到苏迩这片刻的是失神,看了眼手机,说:“迩迩姐,护工到了,我去接一下。”
思绪被打断,苏迩的眼皮也有些发沉,她“嗯”了一声,没再继续想下去。
开门的一刹,走廊里隐隐传来一声:“斯衍……”
很快病房门被带上,隔绝了走廊喧闹的一切。
是她听错了吗?
还是因为……真的忘不掉?
而走廊外,沈育年的确是在给自己的老同学通风报信,“人我去看过了,没什么事儿,明天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出院进养就行,就是……”
他故意拖长尾音,卖了个关子。
“什么?”蒋斯衍的语气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
“老蒋,你和这大明星交情匪浅啊。”沈育年八卦了起来。
蒋斯衍哪有心情和他开玩笑,“沈育年,我的会议还有10分钟开始。”
能让蒋斯衍亲自给他打电话的人,能是什么关系。
问这一嘴纯属他想膈应一下人。
现在时间紧,沈育年也不再调侃他,言简意赅地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清楚,“不过你放心,人没事儿。现在她病房门口也安排了值班的安保,这类情况不会再出现了。不是我说,这小姑娘还是挺厉害的,临危不惧,怪不得你这么紧张。”
蒋斯衍没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这边催我了,就不和你聊了,苏迩那边麻烦你多照顾,等我回来北城请你吃饭。”
“行,我等着。”
……
苏迩住院的第二天,情况并没有恶化,她也能准时出院。
林书芹又给她找了个助理,和方梨一起配合。
等行李收拾完,下午去办的出院手续。
她走路还是会头晕,只能坐着轮椅被推出去。
记者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时机,早早有人在医院出口等候。
一条大大的围巾将苏迩的整张脸都裹了起来,对于外界的她只有温度和模糊的光影感知。
几乎是感受到冷意的一刹,耳边便涌上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与之相伴的,是一个接一个的问题。
“苏迩,身体还好吗?”
“关于他们父母的主张你是怎么看的?”
“对粉丝有什么话想说吗?”
……
所幸历经昨天那一遭,提前安排了保镖,挡住了推挤上来的人群。
一直到车子驶离这是非之地,耳边才算真正安静了下来。
网络上的事情苏迩没有再管,这次的事件也全权交给了林书芹和律师处理。
出院后的几天,方梨为了方便照顾她,都是直接住在苏迩家里。
一直到她头晕的状况有了好转,方梨这才回了自己的住处。
这是苏迩强烈要求的,从出了车祸后,方梨忙前忙后的都没有歇过,虽说住家里也没什么不方便,但心里挂念着有个人要照顾,总是没那么自在的。
况且,也不知是因为前一阵睡得太少,还是因为脑震荡的缘故,一天24个小时,苏迩有一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也不需要时时刻刻都有人陪着。
方梨出门前一字一句地叮嘱她:“那迩迩姐,你自己在家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晚上的饭已经做好了,热一下就能吃,别给陌生人开门,快递就堆在门口,我第二天来了会拿进来的,还有……”
苏迩失笑打断她:“梨梨,我不是小孩子,不会给陌生人开门的。”
“总之,姐姐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方梨一脸正经。
上回在医院,那个女的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方梨是真的听进了心里。
“迩迩姐,不然我……”
“好啦,没事的,小区有门卫,有保安,我会注意安全的。”苏迩扶着额,满脸的倦意,“梨梨,我是真的困了。”
方梨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困倦的睡意说来就来,苏迩也懒得再走回房间,拿了个靠枕垫在脑后,毯子一披也就将就地睡了。
不知睡了多久,天是已经尽黑了,窗户上有雪融化后留下的水渍。
苏迩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她愣了几秒,原本初醒的懵然一下子被吓散,想起下午郑重其事的叮嘱,更是为此刻增添了几分危机感。
苏迩深吸了口气,不该这么自己吓自己的。
可话虽这么说着,她还是握紧了手机,撑着沙发坐起,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有底气些,扬声问:“谁?”
很快,门铃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才在梦里出现过的声音,“迩迩,是我。”
第125章
熟悉的嗓音,语调,与方才在梦中的几乎无差,惊惧的心在此刻落了地,可苏迩却一时有些分不清这究竟是现实还梦境。
除了那天的电话以外,他们……已经有很久都没见过面了。
而蒋斯衍,也不是会回头与人重续旧情的人。
只要打开门就知道了,究竟是梦还是现实,身体的温度是不会骗人的。
苏迩没有说话,门外似乎也归于了寂静。
她默默地翻身下地,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门边,打开门锁,按了下去。
门只打开了一道小缝,光影被高大的人影所遮挡。
因为带着颈托的缘故,脖颈的活动范围受限,开门的第一眼,她便
直直地对上那双深沉的眼眸。
蒋斯衍的眉头几乎是在转瞬间蹙紧,心口隐隐泛疼,满脑子都是,这姑娘怎么能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苏迩的眼眶渐渐红了,两人就这么对峙着,谁也不曾先开口。
几秒过后,先认输的人是蒋斯衍,其实从他知道她受伤的那一刻起,什么分手时的恼怒怨气就统统都没了。
对着她,他似乎总占据不了什么上风。
蒋斯衍望向她踩在木地板上的双脚,叹了口气,“又不穿拖鞋。”
如果这是场梦,苏迩多希望这一刻能持续的时间长一点,至少在梦里,她无需顾忌那么多。
如果不是……
苏迩的喉间发紧,问他:“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蒋斯衍向她靠近了一步,“门也不让进?”
这回她能确定了,不是梦。
喷洒在她头顶的呼吸是温热的,熟悉的淡香是她找遍各个香水店也未曾寻到的气味。
苏迩将视线移向别处,克制着声线的颤抖,说:“我们分手了,蒋斯衍,快半年了。”
“我知道,迩迩,不用这么急着提醒我。”蒋斯衍被她冰冷的语气刺得心寒,却还是耐着性子哄她,“先把鞋子穿上,好吗?”
许久未听到的低哄语气听得苏迩眼眶发热,那种想流泪的冲动,又一次卷土重来。
余光扫过他的肩头,深色的大衣外套上是还未来得及蒸发的雪水,发丝上也是。
外面的雪还没停,怎么贺文也不知道提醒他带把伞。
苏迩捏着门把的指尖微微泛白,沉吟片刻,到底是让开了一个身位,让蒋斯衍进了屋。
她对他还是心软。
这是蒋斯衍第一次来她的住处,简单扫了一眼,在沙发边找到她的拖鞋。
苏迩一声不发地进了衣帽间,拿了一条毛巾出来,恰好与他撞上。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又错开,苏迩表情冷淡地将手里的毛巾递给他:“擦擦吧。”
蒋斯衍没接,弯腰屈膝拍了拍她的脚背,“抬脚。”
苏迩眼睫轻颤,脚下意识地往后瑟缩,却也在抬脚的一瞬给了人可趁之机。
带着凉意的手掌贴上她的脚踝,她听见蒋斯衍在问,“吃过饭没有?”
熟稔的语气,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脚踩进柔软的面料里,苏迩的一颗心却落不到实处,她将毛巾塞进他怀里,后退了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蒋斯衍,鞋子我已经穿上了,你擦一下……就回去吧。”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这么被人赶着走的经历,他还是第一次。
耳边,有毛巾摩挲发丝的声音,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迩本就躁动的心变得愈发心烦意乱。
怎么还没好?
正当这么想着,声音突然停了,苏迩抬眸去看他,呼吸一下子滞住。
他靠得太近了。
这时候再往后退,倒又像是失了底气,怕了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