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他又变回了谦谦君子。
苏迩的眼眸含着水光望向他,勾得人心痒难耐。
但蒋斯衍素来是一位极好的猎手,他在等,等她说愿意。
先受蛊惑的是她,抵不住诱惑的也还是她。
苏迩轻颤着眼睫,无比虔诚地将自己的红唇递了上去。
她已经做出了回答。
蒋斯衍的嘴角漾开一抹笑意,搂住她,心满意足地握住了她的腰。
这一夜,苏迩少有的睡了个好觉。
时间不算多长,但至少是个整觉。
太累了,累到她没有精力再去胡思乱想,但凡只要她露出一点尚且未有睡意的心思,下一瞬,一种令她无法招架的欢愉感便会如潮水般涌来,一次又一次地将她淹没。
半年的时间,足够让苏迩对他的一切感受到生疏。
她只记得,到后面,她真的有些受不住他。
总是方才脚尖绷直,落了一场的雨,还不过一会儿,就整个人不住地勾着他的脖子颤抖。
直到最后,床单也被更深浓的夜色渲染。
蒋斯衍总是在她被搅得不上不下的时候开口问她:“以后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苏迩刚开始还能咬着唇忍过去,他就变本加厉地欺负她,哑着嗓子问她:“点头是什么意思,摇头又是什么意思。”
他做不来什么谦和的君子,更不要她糊弄的回答。
苏迩被欺负得满脸是泪也没能让他心软,只是一遍遍吻过她被泪水浸湿的面颊,“回答我,迩迩。”
苏迩是一个打定了主意就不愿回头的人,就好比当初她要走艺术这条路一样,宁可饿得昏倒,也要闷头走下去。
但面对蒋斯衍,她终究是破了一次又一次的例。
她伸手回抱住他,点了点头,说:“好。”
苏迩知道,她这不仅仅是在向蒋斯衍妥协,更是在向自己妥协。
她想,就只再抓住这一次吧,无论之后是什么结局,都好。
至少以后再想起这段感情,也算是了无遗憾了。
*
苏迩又继续开始喝中药了。
还是上次那位医生,这回老中医把着她的脉,眉头皱得更深,“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么重的心事。”
蒋斯衍就陪在她的身侧,那停留在她身上的眼神看得苏迩心虚。
医生给她开了一张新的方子,蒋斯衍就像是真正的家属一般,一字一句询问着要注意的事项。
苏迩静听着,突然无比坚定地确认了一件事。
她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遇见他,爱他一场,也不会后悔这次的决定。
开始喝药后,她的睡眠算是稍稍有了点好转。
其实苏迩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药物的作用还是因为蒋斯衍的作用。
一周里,也总会有那么一两天会来东风巷住。
那会儿在崔姨和蒋斯衍的不懈努力之下,苏迩脸上的肉算是被养起来一点儿,至少不像前阵子那样看着让人心疼了。
过年的时候,她回家住了两天。
那天,是苏伯园与贺仪一块来接的机。
从机场到家的距离,苏迩总时不时地挑起话题,她并不想让父母担心。
可车内的气氛却一直挺低落的,弄得苏迩也一时有些无所适从。
晚饭的时候,席望舒来找她,一见她就哭了。
苏迩手忙脚乱地给她拿餐巾纸擦眼泪,除了和陈一平分道扬镳的时候,在苏迩记忆里,很少有席望舒落泪的记忆。
“你个臭丫头,怎么瘦那么多!也不勤快点给我打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就前一阵我就不该听你的,就应该直接去北城把你给拎回来!”席望舒恨不得拧着她的耳朵骂,却又实在舍不得。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嘛。”苏迩拥住她,“而且,我最近都有在好好吃饭,肉嘛,一会儿就长起来了。”
席望舒拎着她的手把她仔细看了一圈,越看越心疼,“叔叔阿姨心疼坏了吧。”
苏迩讲起这事就心烦,瘪着嘴,说:“我爸妈估计还为了我考研的事生我的气呢,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就不怎么愿意理我。”
席望舒听到这,静默了一瞬,认真地看向她,“小迩,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苏迩送席望舒出门,贺仪和苏伯园还在厨房里忙碌,转过身来招呼她:“舒舒啊,留下来吃晚饭吧。”
“不了,叔叔阿姨,我爸妈今晚做了饭的,不打扰你们了。”
席望舒走了之后,苏迩没急着回房,走到厨房倚靠在门框上看着忙碌的父母。
苏迩想起刚刚席望舒偷偷告诉她的话,鼻尖涌起一阵酸意。
“我上回来看叔叔阿姨,他们眼眶都是红的,小迩,你出车祸那天,阿姨他们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苏迩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很残忍,她害怕父母因为长途奔波而疲倦劳碌,拒绝了他们来看她。
可她也忘了,那一瞬
间,他们最希望的,是能亲眼见到她平安。
贺仪用余光扫了她一眼,“靠那儿干嘛,洗过澡没有,菜还没好呢,染了一身的油烟味,回自己房间去。”
苏迩才没有听她的,走上前去,环住了母亲的腰,将脸搁在了她的肩头,又看向一旁的苏伯园。
贺仪拿手肘轻抵了一下她,“肉麻什么,我炒着菜呢。”
苏迩吸了吸鼻子,第一次如此心甘情愿地和他们道歉,“妈,爸,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第129章
苏迩待在家里的那两天,也是第一次,父母没再提过考研,留校的事。
临去北城前,也不再同她絮絮叨叨念起为她联系了哪位老师。
只是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背,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别为了工作太拼。”
或许父母仍旧不能理解她对演戏的执着,但历经这一遭,再多的执念都比不上一个平平安安重要。
说来说去,他们也只是希望她能过得好些。
这次这么早回北城,主要还是因为之前车祸的事情,她落下了不少的工作。
再加上她因为之前的风波,有好长时间没进组拍戏了,对演员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作品。
林书芹怕她会因为舆论接不到好本子,就给她先安排了一个话剧。
苏迩没演过话剧,又因为车祸比起同组的演员还是落下了挺多,只能趁着节日别人休息的时候来争抢时间。
一周两节课,还是林书芹卖了面子,又把价格拉高了不止三倍人家才勉为其难同意的。
正是年关,来来往往的人多,苏迩自然也没再去东风巷那儿的宅子。
除了上课的那两天除外,大多是在自己家与之前住的那个平层之间来回住。
其实她本来是不太愿意两头跑的,奈何蒋斯衍也不知道怎么就把那医生的话当成了圣旨,生怕她一个人在屋里整天瞎琢磨事儿,再琢磨出点问题来,巴不能时时刻刻把她拎眼皮子底下盯着。
往年,这阵子的饭局总是最多的时候。
今年,想着要多陪陪她,除了一些尤其重要的饭局之外,蒋斯衍索性把其他那些统统都推了,也随心所欲地当了回闲散人。
有一天晚上,苏迩正躺蒋斯衍身上看剧本呢,就听见他手机响了。
蒋斯衍慢悠悠地接起,气急败坏的嗓音透过听筒直接传入了苏迩的耳中,“一家人吃饭呢!你人又跑哪儿去了?”
苏迩握着剧本的手一僵,毕竟是他和家里人的谈话,她默默撑起了身子,和蒋斯衍比了个喝水的手势,适时地做了回避。
蒋斯衍点了下头,也不想让这些打扰到她的心情。
他起身走到窗边,懒散地开口:“大哥不是在?”
蒋卓立听着他这不紧不慢的语气就来气,“你还好意思说!一年到头的一家人一共能聚几回,你非得这时候出去!赶紧给我滚回来!”
蒋斯衍看了眼时间,“我不在城里,这会儿太晚了,明早我回吧。”
说罢,蒋斯衍也不管蒋卓立还要再唠叨些什么,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手机调了静音,往窗台上一扔。
蒋斯衍走到厨房,苏迩正坐在导台边上看剧本。
他走到她身后将人拥住,“怎么不去沙发上看了?”
“躺久了,头疼。”苏迩喝了口水,思索再三,犹犹豫豫地朝他开口,“蒋斯衍,你很忙吗?其实不用这样天天来陪我的。”
这不是赌气话,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考虑。
蒋斯衍捏了捏苏迩的脸颊,对于她比之前要饱满了不少的脸蛋很是满意,“怎么?嫌我烦了啊。”
“不是。”苏迩拍开他的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肌肤,“我是怕……”
怕打扰到他,也不想让他因为要陪自己就和家里吵架。
“剧本看完了?”蒋斯衍突然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