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洄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有了自己的思想，难道，就不想用人类的身份，好好活一次？”
“储先生，鸠占鹊巢，喧宾夺主这样的事情，并不光彩，也不道德。”云荷笑了笑，“要是我对澹台心玉取而代之，她又该何去何从？而我，又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她只是说出了事实，储洄却并不这样认为。
“不知名小姐，过于善良，不一定有美好的结局。”
“这只是做人的基本道德，和善良并没有什么关系。”云荷一本正经，“人，并不是不作恶，就可以定义为善良的。”
“善恶，只在一念之间，并不是息事宁人，或者一再避之，就可以摆脱。
有人做了恶，却因为时间的流逝，渐渐被人遗忘，或者，根本没人知道，他做了恶。
难道，承受了痛苦的人，就要无端接受这样的痛苦，选择遗忘？”
储洄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看着云荷，似乎想从云荷的眼睛里，看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回应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可能是，周边的氛围太过平静，他下意识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云荷知道，储洄是想起他童年时期的悲惨经历。
当时，身为母亲出轨产物的他，只能跟着离异的母亲，过着艰难求生的生活。
不仅如此，还受尽了周围人的白眼和异样的目光。
认祖归宗后，他的境况并没有好起来，与之前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谁都能用鄙夷的目光看他，“踩”他一脚。
“人性，有些时候，本就是带着阴暗与复杂的。
受害者要尽自己所能，惩罚伤害过自己的人，而不是强迫自己，大度原谅那些作恶的人。
当然，这个惩罚的前提是，不能伤到无辜的人，也不要选择过激的方式，连累了自己。
为了那些伤害过自己的人，搭上自己，可不值当。”
其实，云荷更想说的是，有仇不报非君子，报仇的时候，学聪明一点，不要被人发现就行。
毕竟，有些人渣，靠法律途径，不足以抵消他们的罪行，不过，还是要稳妥一些，搭上自己的一生，确实不值得，
只是，现在的她，是要拯救和温暖悲惨任务目标的和平大使，这样直白的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
万一触发了任务目标报复心理，可就不妙了。
“我现在算是相信，你真的有自己的思想，挣脱了我的控制。”储洄嘴角微微上扬，无奈摇了摇头，“太不像我了，你的制造者可没有这样的觉悟。”
云荷闻言，没忍住笑了笑，可不是嘛。
作品往往带着创造者的想法和愿景，现在，她确实没有半分储洄的影子。
“那就好好和我学学，我现在，可不是你研发的仿生人。”
“不知名小姐，如果我不是你的什么目标，你还会和我接触，说这么多话吗？”
之前，储洄能听到云荷的心声，自然知道，自己在云荷那里，是重点关注对象。
第198章 当仿生人觉醒了自我意识（23）
云荷微怔，眼睑微微下垂，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是看眼缘的，老实说，一开始的时候，储先生确实不怎么符合我的眼缘。
不过，我不是会勉强自己的人，这就说明，在慢慢熟悉后，储先生在我眼里，还是不错的。”
云荷所言不假，只是，稍微美化了一下。
要不是她有应对之法，现在，指不定已经被储洄拿捏了，所以，在相处过程中，她还是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
“多谢你的坦诚相告。”储洄笑了笑，“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
“那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云荷，云朵的云，荷塘的荷，储洄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云荷说着，将手伸了出去。
储洄迟疑片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回应道：“云小姐，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那我们什么时候检测数据？”
云荷动作自然地收回自己的手，微微仰起脸，看着面前的高个子男人。
她想要早点进行体检，确定换脸的方案。
“现在就可以。”储洄说着，转身往右侧的实验室走去，“跟我来。”
两人好像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保持着以往的以礼相待。
“Vincent？”
云荷在对方转身后，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储洄没有回答，不过，脚步却短暂地停顿了一下。
“云小姐，你在说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云荷，眼里带着疑惑。
“没有，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老朋友，他的英文名叫Vincent，刚刚，你的背影和他的好像，没忍住喊了出来。”
云荷说谎不打草稿，储洄并没有拆穿。
“没想到，云小姐在这里，居然还有朋友。”
储洄看破不说破，继续往前走去。
“是有点神奇，那种熟悉的感受，我还以为，我们以前真的认识呢。”
很快，储洄让云荷躺在仿生人的检测仓里，对这具身体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他看着报告上的数据，神色有些凝重。
云荷起来后，察觉到对方的表情，不免有点担心：“身体机能出问题了？”
“恰恰相反。”储洄视线从那一沓报告上转移到云荷身上，“一切正常，完全看不出来，你已经挣脱了控制系统。”
“那你在担心什么？”
云荷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不过，没有说出来。
“这意味着，仿生人的监管系统出现了漏洞，即便有仿生人脱离了控制，他们的身体机能也不会出现问题。
如此一来，他们就变成了独立的个体，和人类一样，不受系统的制约。”
之前，储洄能听到云荷的心声，自然知道，云荷在调查仿生人觉醒自我意识的事情。
所以，他也没必要隐瞒。
“确实是个问题，不过，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我要换一张脸，储先生，有方案吗？”
按照储洄的说法，挣脱了控制的仿生人，确实能够像人类一样，自由生活。
不过，他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点，那就是，那些仿生人永远无法去除脑部芯片。
云荷对储洄心存怀疑，便没有把这个关键点说出来。
只是，她总觉得，储洄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试探她。
“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方案。”储洄拿出一份文件，“本以为数据会有偏差，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那就好。”云荷从包里掏出一张稿纸，展开一看，正是人脸画像，“这是我想要的脸，储先生，麻烦你了。”
这副画像，是云荷结合与参考了前几个位面原主的长相，设计出来的新的面容。
画中的女子，娇俏中带着几分明艳，眉眼间透露出一丝英气，是云荷比较满意的作品。
储洄乍然看到这张画像时，眼里闪过一刹那的错愕。
这和他想象中的模样，有几分相似。
之前，他也在心里想过，要是云荷不是用澹台心玉的脸，那么，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看着这张画像，他心里那个想象中的模糊影子，终于有了确切的轮廓。
“我会尽可能还原的，不过，改造的过程难免有些不可直视，到时候，会暂时让你失去知觉，类似于人体麻醉，你可以接受吗？”
这样的改造，需要彼此之间信任，储洄不确定，云荷对他，是否放心。
“听你安排。”
“我需要摸一下云小姐脸上的骨骼轮廓，还请闭上眼睛。”
云荷听到这句话，没忍住，笑了笑。
当初，是谁抱着她不撒手的，现在，倒是开始讲究礼数，不敢直视她了？
“嗯。”
云荷说着，乖巧地闭上眼睛。
储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小脸，缓缓抬起手，沿着云荷耳朵侧边的的位置，轻轻抚过。
没有看到云荷的眼神，他心底的异样也慢慢消失，感觉自己面对的是澹台心玉的脸，内心渐渐不起波澜。
脸上传来酥酥麻麻的触感，云荷的眼睫毛微微颤动，嘴唇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条件反射般睁开眼睛，正好撞进了储洄认真的眸光中。
“储先生，好了……”
云荷话还没说完，突然意识到，储洄的手还在她鼻子的位置上。
刚刚，她说话的时候，嘴唇一张一合，刚好轻轻擦过对方的掌心。
“可以了。”储洄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手，神色如常，“我会尽快制定好最终的方案，等我消息。”
他不敢再看云荷的眼睛，佯装看报告上的数据。
“好。”
回到家里后，云荷开始重新调查储洄的研究成果。
【宿主，您是不是怀疑，储洄就是提供仿生人芯片技术的Vinc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