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一种错觉,自己好像变成了杨德成和杨夫人谈情说爱的障碍物……
唉,她的俊俏小郎君,到底在哪里?
留意到云荷的动作,杨夫人脸颊微红,抿嘴一笑道:“薛姑娘,让你见笑了。”
“哪里哪里,这才是人间真性情。”云荷的语气,下意识柔和起来,“夫人与杨大人,着实令人艳羡。”
听闻此言,杨夫人难得没有害羞,她怔怔看着门外的院子,思绪回到了以往。
“他是个好丈夫,为我付出了很多……”杨夫人收回目光,拿起手帕,擦拭了一下眼睛,“所以,就算不是为了世俗的眼光,我也希望能为他生下一儿半女。”
杨德成身居高位,只有一个正妻,并无其他妾室,如今年近四十,膝下却无儿无女,可想而知,他和杨夫人面临的压力有多大。
“夫人放宽心,很快,就会得偿所愿。”
离开杨府后,云荷围着面纱,前往玉城最大的药铺抓药。
有趣的是,她在等候之时,无意间听到了旁人的议论。
没想到,他们偷摸着说的,居然是杨德成不能人道的话题!
这是什么谣言?
云荷侧耳倾听,佯装看向屋外,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原来,杨德成曾隐晦对外透露,他身体抱恙,可能后继无人。
【宿主,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神仙之间,不能相恋。】
【宿主,这是后世的说法,意为美好的爱情,我在夸他们伉俪情深呢。】
【原来如此。】
云荷没想到,杨德成为了让杨夫人免受世人的责备,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她突然有点理解,杨夫人希望给自己丈夫生下一儿半女的殷切之情。
翠花在药铺门外等候,看到云荷神色有点怔然,担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想起了令人感动之事。”云荷将抓好的药放在翠花手里,“翠花姐姐,你先回去,我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翠花抓紧了手中的药包,欲言又止。
她想着跟着一起,却又担心影响云荷办正事。
“嗯,我知道了。”
云荷看出翠花眼底的担忧,安抚道:“我坐着轿子去,今晚,我可能会很晚回来,不用担心。”
“嗯。”
两人分开后,云荷在轿子里睡了一觉,才终于来到红颜坊后院门口。
通报过后,她独自前往花娘的房间。
此时的云荷,与刚离开红颜坊的时候相比,整个人都散发着气定神闲,与世无争之感。
花娘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不得不承认,云荷身上的气质,不是普通人能蕴养出来的。
她着实想不通,明明是唯唯诺诺的小姑娘,为什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脱胎换骨?
“花妈妈,此番我前来,是有事找妈妈帮忙。”
只要不是在正式的场所,云荷说话的声音,基本都是温和绵柔的。
花娘回以淡然的笑意,风情万种。
“小云,从你离开那日起,你与红颜坊的缘分就尽了,这里不是姑娘家该来的地方,我也没有可以帮你的。”
“妈妈不要急着拒绝,我自然不是叫妈妈平白无故帮忙。”云荷说着,拿出一个木匣子,“这里面,是血心花的解药。”
“你说什么?”
花娘紧紧揪着手里的手帕,假装镇定,不过,注视着那个木匣子的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与期待,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第027章 风花雪月何时了(27)
“妈妈,其实,血心花并非无药可解,可惜,你体内的毒素,沉淀了二十年,已经渗入五脏六腑。
若是没有我的解药,想必这往后余生,你都要忍受锥心之痛,心头之血被侵蚀,容貌便会快速老去。
妈妈,想必你也发现了,你年岁尚未到四十,身体却已经衰老得如同五十,若不是你脸上的脂粉……”
余下的话,云荷并没有说完,不过,花娘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说吧,交换条件是什么?”花娘看着桌上的那个木匣子,“而且,你要怎么证明,里面的就是解药?”
“条件的话,等妈妈验证完药效,我自然会告知。”云荷打开木匣子,“这两颗药丸,一颗可以暂时压制毒素,另一颗则是真正的解药,妈妈若是信我,便服下这颗。”
她将那颗可以暂时压制毒素的药丸递到花娘跟前,眼神淡然,嘴角含笑。
花娘犹豫片刻,考虑到云荷没有理由害她,且云荷也有事相求,便孤注一掷般,吞下那颗药丸。
二十年的痛苦,让她不想深究其中的缘由。
药丸入口的瞬间,花娘便感觉到一阵带着花香的清凉进入体内,原本时刻揪着疼的心田,像是卸下了千斤的重负,重获自由。
这一刻,她开始相信,云荷的药,确实有奇效。
看着花娘不可置信的眼神,云荷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一旁,默默等候。
“交换条件是什么?”
花娘率先开口,恢复了往常风情万种的神色。
“我要知道,林弃生父的事情,以及他留下的信物。”
云荷并不确定,林弃生父有没有留下东西。
但是,那个时候的林青娥,定是急于找救命稻草,若是遇到一个身份不俗的人,林青娥势必会牢牢把握住。
如此的话,就算林弃生父不想留下物件,林青娥也会偷偷藏起什么,以便日后相认。
听到云荷的话,花娘微怔,她没想到,云荷居然如此笃定,林弃生父有留下东西。
难道,这姑娘已经问过林青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倒是没有理由隐瞒,毕竟,当年的事,知情者并非她一人。
而且,主子也没有发出指令,不能将这些事说出去。
“我可以告诉你实情,不过,当年之事,我知道的并不多。”
“多少倒是其次,我要听到的是真话。”云荷拨弄着身前的长发,“妈妈应该知道,我对林弃的感情不一样,我也不是心软之人。”
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云荷有意误导花娘,让花娘觉得,她会帮林弃,是因为她喜欢林弃。
花娘一怔,随即想起张老爷的死,她有预感,这件事和云荷脱不了干系。
“自然。”
红颜坊幕后之人专门培养花娘作为当家人,所以,当年,年纪轻轻的花娘,就已经是红颜坊老鸨。
通过花娘的讲述,云荷得知,林弃生父重伤之际,误入红颜坊,被林青娥所救。
花娘看那人生得俊朗,出手阔绰,且没有人来找麻烦,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在这样的污秽之地,即使暗生情愫,那也是昙花一现,怎么可能会有真情?
哪知,林青娥却彻底陷了进去,无可救药地喜欢上这个学识渊博,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
两个月后,那公子的随从找来,说府上出了变故,年轻公子告别林青娥,便离开了。
此后,杳无音讯。
“妈妈,你可知,那公子的名讳?”
云荷早已料到是这样的故事,并没有太惊讶。
“叫文林,文墨的文,双木林。”花娘无奈摇头,“这一名字,一看便不是富家公子会起的名字,可惜,林娘却深信不疑。”
其实,花娘也不知道“文林”的真实身份。
云荷终于知道,林青娥为何会让自己的儿子随母姓,原来,“林”字是两人共有的。
如此看来,“林弃”两字,意味着文林和林青娥两人的厌弃。
“红颜坊不允许姑娘怀孕,妈妈为什么会同意林娘生子?”云荷若有所思,“林弃出生后,生活如何?”
“怀孕之际,她还在接客,我自然想不到,她已身怀六甲,她始终相信,文林会回来,执意要生下孩子。
然而,孩子出生一年后,文林还是没有出现,她便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在孩子身上。
不给吃饭,日夜罚跪,鞭打,责骂,让孩子看着她与恩客颠鸾倒凤等,都已见怪不怪。”
花娘的语气轻描淡写,云荷却气得咬紧牙关,她咬牙切齿问道:“文林的长相如何?”
“面部的大体模样与林弃有些相似,比林弃白,玉面小生,薄唇桃花眼……”
花娘回忆着初见文林的场景,毕竟,容貌出众的人,比较容易让人印象深刻。
只是,她的描述,却半真半假,很是笼统。
云荷心底了然,询问信物之事。
花娘叹了口气,起身去翻找,随即,在布满灰尘的盒子里,拿出一个布袋子。
“这枚玉佩,不是特殊之物,在玉城便能买到,不过,上面的字,是文林所刻。
当年,我想着,若文林还会回来,这会是他们相认的信物,便一直留着。”
云荷接过玉佩,翻到背面一看,果然看到了一个清晰的“青”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