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若不是刚刚经历了洪灾和瘟疫,赏月的人还会更多。
云荷折好纸条,还包了好几层空白的纸,这才放进许愿袋里,系好带子。
这根带子泛着淡淡的粉色,是她从手上解下来的,与旁人的都不一样。
“我写好了。”她将殷红的许愿袋递给林弃,“林大哥,你帮我抛到树上去,要抛得高一些,这样的话,愿望更容易实现。”
林弃看着这个还没有掌心大的袋子,气得想扔掉,但是,接触到云荷满眼的期待,只好忍着火气,接过袋子。
“嗯。”
他咬牙切齿地将许愿袋抛起来,刻意放轻了力度,许愿袋被挂在了中间偏下的枝桠上。
“林大哥,你身手这么好,都只能到这个位置,那把许愿袋抛到更上面的人,不是更厉害?”
云荷微微有些失望,却也觉得情有可原。
然而,看到云荷这样理所当然的神色,林弃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第一次抛,没有把握住力度。”
他想证明自己,不过,想到许愿袋上写的内容,便又歇下了这样的心思。
小姐想和宇文景在一起,他怎么能促成此事?
虽然知道许愿袋只是一种心理安慰的手段,不过,他还是不想满足云荷。
周边的人都以为云荷与林弃是一对互生好感的才子佳人,纷纷安抚他们。
“没事的,只要挂上去了,就能愿望成真。”
“嗯,这许愿树很灵验的,不用担心。”
“这公子已经尽力了,小姑娘体谅一下。”
……
云荷笑意盈盈与众人道谢,林弃则闷闷不乐。
随后,两人离开人群,回到原本坐的角落里。
夜色渐深,云荷一边吃着食盒里的吃食,一边和林弃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人群渐渐散去,他们也只好随着人流,一起下山。
坡上有照明的灯笼,山下便是热闹的街市,所以,倒是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源城?”
云荷留意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走着,以免踏空。
“过两日再回。”林弃走在云荷身侧,护着她,“若是这边的事情能了结,小姐可与我一同回去。”
“恐怕没有那么快,还有一些事情要收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便回到了住所。
沐浴更衣后,云荷突然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响。
在山上的时候,她吃了一些糕点,回来后,便没有吃东西。
此时,已经是深夜,厨房肯定没有热乎的东西,她又不会做饭,便只能找别人帮忙。
云荷吃不惯这边的口味,赈灾的这一个多月,都是本着吃饱就行的念头。
现在,林弃在这里,她不想再委屈自己。
云荷看到林弃的房间还亮着光,莫名有些开心,敲响了林弃的房门。
两人来到厨房,林弃让云荷在外面等着。
无奈,云荷不想待在院子里,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
往常,云荷也时不时深夜来厨房找东西吃,院子里的护卫都见怪不怪。
“林大哥,观城的口味偏甜偏淡,又遇上洪灾和瘟疫,没有什么粮食,这一段时间,我都忘记了好吃的东西是什么滋味。”
云荷眉头微蹙,委屈巴巴,看着林弃烧火。
“现在太晚了,明日我给你做好吃的饭菜。”林弃有些懊悔,白天的时候,居然没有提前意识到这个问题,“想吃什么就告诉我。”
这几年,林弃除了看书练武和做生意,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研究厨艺,给云荷做新奇的菜肴。
云荷不会做饭,也腾不出时间做这些琐事,一直以来,都没有下过厨。
原本,她是没有什么口腹之欲的,只觉得,能吃饱就行,但是,林弃和翠花的厨艺,把她的嘴养刁了。
第048章 风花雪月何时了(48)
“那我要好好想想,要吃什么。”云荷脸上的苦恼顿时消失,带着几分期待,“等回到源城,我一定要日日去酒楼。”
“回去后,若是不忙,我来做饭。”林弃无奈摇摇头,“酒楼的饭菜,自然比不上家里的合口味。”
“也行。”
此时,林弃没有戴面具,灶膛里的火熊熊燃起,火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几分朦胧。
云荷不知不觉看呆了,长相不凡,能力出众,有担当,还愿意洗手作羹汤,按照凡人的说法,这样的男子,是不是世间难寻?
察觉到云荷灼热的目光,林弃添柴的时候,差点被火烧到。
这小姑娘,看别人的时候,也是这般不加掩饰?
恍然间,他想起了云荷在山上说的话,心底开始疯狂嫉妒。
一直以来,他对云荷,不敢有非分之想,但是,想到她可能会和别人共度余生,他又做不到成全。
而且,想到那人可能不会全心全意对云荷,林弃愈发觉得,不能放任不管。
不久后,他端着两碗面,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示意云荷过来吃。
“终于可以吃了。”
云荷差点喜极而泣,要知道,饥饿的状态下,要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会加剧饿的程度。
面汤的香味在她跟前飘荡了许久,她早就等不及了。
然而,面条入口的瞬间,云荷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她的思绪,在咽下和吐出来之间来回横跳,最后,还是选择不浪费粮食,吞了下来。
“味道不对?”
林弃看到云荷的表情,意识到不对劲。
“你试试就知道了。”云荷放下筷子,猛地喝了一杯水,“还好准备了凉水。”
林弃闻言,吃了一口,顿时被齁到——咸得有些过分了。
“林大哥,虽然我觉得,这边的吃食偏甜偏淡,但是,你也不必放这么多盐巴。”
云荷不知该如何处置这碗咸得离谱的面,再次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小姐,我再给你煮一碗。”
林弃说着,起身往厨房走去。
“不用了,这碗不吃的话,就浪费了。”云荷拉住林弃的衣角,“我把面捞起来,放在热水里洗一下,就能吃了。”
想到再煮一碗的话,需要用不少时间,林弃便也同意了这个做法。
“我来解决。”
最后,两人只好将就着吃完这两碗面。
“林大哥,煮面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云荷不想放过这个暗示的好机会,“为什么会放这么多盐巴?”
林弃一时语塞,对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他再次想起云荷提到的那个喜欢的人,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神。
然而,这样的话,断然不能说与云荷听。
“在想明日要做什么菜肴,不知不觉间,走神了。”
林弃胡乱说了一个理由,微微垂眸,低头喝水,不敢看云荷。
云荷在心底笑笑,看来,她故意引导林弃误会的举动,作用还真不小,林弃已经乱了分寸。
如此看来,林弃定是早就对她有了不一般的感情,只是不敢说出来。
那么,那首诗里的“卿卿”,说的可能就是她。
“那没事了,明日可不能再如此了,不然,我就吃不到好吃的饭菜了。”云荷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我都饿瘦了。”
“嗯。”
听闻云荷饿瘦了,林弃更加懊恼,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被不确定的事情如此扰乱心智?
小姐与那人有没有结果都不一定,他就自乱阵脚,实非明智之举。
晚上,林弃入睡后,突然被“噩梦”惊醒。
他猛地坐起身,喘着粗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
心烦意乱的他,披着外衣,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给林弃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色,他平复着呼吸,眼神突然变得坚定起来。
刚刚,他居然梦到,云荷凤冠霞帔,语笑嫣然,与宇文景共拜天地,而宇文景眼里,不见半分温情……
次日,云荷照常前往瘟疫隔离的区域检查百姓的身体状况,回来后,竟看到,林弃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
她隐约感觉到,林弃看她的眼神似乎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系统,我怎么觉得,林弃这是在对我示好?】
【宿主,不用怀疑,就是这样!您不知道,他昨晚上做噩梦,被吓醒了,随后,我便觉得,他的眼神变了。】
【他做了什么梦?】
【宿主,这个我没办法得知。】
云荷若有所思,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不由自主微微上翘。
凡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有意向林弃提到了“意中人”,林弃就反常地在煮面的时候失神。
如此看来,他做的梦,定然与她有关,说不定,还是她和那个所谓的“意中人”在一起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