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集团大楼很气派, 坐落在寸土寸金的经济圈里。
这不是秦纾第一次来，但这次他们有邀约，几辆商务车很顺利地开进去。
华阳内部的装修也是简约大气，处处透露着‘我很有钱’的讯息。
蒋特助已经在楼下等待，见到秦纾, 两人礼貌地握了握手。
“你们来得早, 张总还有工作，所以不能提前开始。不过会议室已经布置好了，你们可以在里面等待, 顺便熟悉一下设备。”
秦纾感激地笑笑，“多亏您。”
蒋特助没有把上司交代的事情告诉秦纾，他只是看着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一帮人跟着蒋特助来到预备好的会议室，茶水点心都已经摆好在桌面上。
在会议室内专人的指导下, 秦纾把ppt和一些资料成功投影到光屏上。
Elliot帮着她把纸质资料分发到每个位置上。
调试好设备, 秦纾把ppt整个都播放一遍，确保每一处都是完美的。
接下来只要等华阳的人过来，会议就可以开始了。
预定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华阳这边张总是头儿，他权力最大、最高。
但是他进来之后却没有坐在主位上。
并没有解释原因，手一抬，张总脸上表情严肃又认真, “可以开始了。”
秦纾点点头，朝Elliot打了个眼色。
她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止不住地紧张。
投影屏上出现了熟悉的ppt，所有人都凝神看着她。
大约是紧张，秦纾第一句话的语调很奇怪，不过马上就调整过来了。
ppt十分完美地把项目的设计展现出来，秦纾的讲解也没有卡壳。
配合着提前分发的纸质资料，细节也都清晰明了。
中间休息了一会，华阳那边的人问了好几个问题，都被一一解答。
最终会议结束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
在掌声中，秦纾微微松了口气，心里的重担终于放下。
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接下来的结果是好是坏，她都接受。
结束后，秦纾被张总单独留下来了一会。
经理办公室里，两人相对而坐。
“这个项目的最终决策者并不是我。”张总说。
想到被空出来的主座，秦纾点点头，同时又在心里默默疑惑，既然最终决策者不在为什么要今天让他们过来？
“我看到你的方案里没有和沙市建工合作的打算？”
“是。沙市建工并不是最好的选择，作为龙头企业，沙市建工几乎垄断了其他企业对外合作的可能性。”
秦纾先前一直和沙市建工打交道，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她比很多人都清楚。
抛开个人恩怨不谈，沙市建工真的不优秀的合作对象。
不过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秦纾大概会看在从前的交情上把沙市建工纳入选择范围。
但是既然那边先不仁，就不要怪她不义。
方案上写得很清楚了，张总点点头，“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打交道的机会，今天辛苦。”
秦纾了然，心里高兴得不得了，她扬起唇，真诚道：“谢谢您。”
精瘦的中年男人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第一次见到秦纾时他就明白了池屿对天启金融格外关注的原因。
他一直以为秦纾会是个没用的花瓶，但是那天在地库短短的接触让他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今天听完了项目企划，他几乎已经确定了合作意向。
只是不知道她和少爷是怎么认识的。
他还真的有些好奇，“还有一个私人问题，有点冒犯，但是我还是想问，秦小姐有男朋友吗？”
秦纾不太自在地挪动一下身子，“没有。”
啊，看起来少爷还要加油啊。
“哪有发展对象吗？”
秦纾彻底迷茫，她看着张总，摇摇头。
张总笑了几声，“你这么优秀的人才，我就是好奇问问，没别的意思。”
秦纾陪着干笑几声，“那张总，要是没什么其他事，我就先走了。如果您对项目上还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好。”
出了办公室，秦纾莫名其妙扭头看一眼门口挂着的牌子。
为什么突然问她的感情生活？张总看起来是个很有分寸的人，怎么会问出这么冒犯的问题？
“张总把你留下来做什么呀？”Elliot和同事们在大厅等秦纾，见她过来都围上去。
“就是说些公事。”
说话间，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众人哈哈笑起来。
有人提议，“先去吃饭！”
对今天的表现大家其实都很满意，但天启没有半场开香槟的传统，所以也就是简单出去填饱肚子。
在得到王志学同意后，大家找了个餐馆吃完饭就回了公司。
秦纾和Elliot一起坐在商务车的后座，Elliot觉得秦纾又忘记了约定。
他正在纠结要不要再开口提醒，谁知秦纾偏过头，问他：“你今晚想吃什么？”
Elliot来劲儿了，坐直身子，“我想吃西餐！”
秦纾点头，没有特别的反应，毕竟只是答谢宴，她单纯把这次吃饭当作一次公事。
东城区大商场的项目结束后，项目组的人得到一个短暂的休息时间。
如果能和华阳合作，之后会更加忙绿，在得到确切回复之前，他们又回到正常的工作中。
这天秦纾准时下班，她上班没开车，于是和Elliot步行去了一家就近的西餐厅。
Elliot点了红酒，秦纾没拦着。
她默默吃着牛排，抛开工作，她和Elliot是真的没有什么共同话题。
明明Elliot和池屿年纪相当，但是和池屿在一起的时候她还能说上几句。
想到池屿，秦纾突然想起，今天是他试镜的日子，不知道结果怎么样了，等回家之后再发个信息问问。
对面的Elliot似乎心事重重，也不怎么说话，尤其红酒上了之后，更是连喝好几杯。
看他豪迈的样子，秦纾皱皱眉，“你慢点喝。”
小混血已经喝上头了，他脸上泛着红晕。
Elliot脸上有小雀斑，现在鼻尖脸颊都是红红的，把雀斑衬托得更加明显。
秦纾拧眉，她是来请人吃饭的，不是来请人喝酒的。
如果Elliot喝醉了就麻烦了，她强硬地拿过酒杯，制止他：“别喝了。”
Elliot看着她，蹦出一句：“秦姐你好凶。”
秦纾一愣，下意识又想把酒杯还给他，她的语气好像是有点不太好。
她放低声音，“抱歉，”把酒杯还给Elliot，“我是怕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你会把我送回家吗？”
秦纾还是把酒杯拿到自己这边，“不会。”
Elliot听到她斩钉截铁地拒绝，委屈地控诉：“那上次池屿喝醉了你为什么愿意带他回家？”
听到这话，秦纾严肃起来，Elliot好像已经喝醉了。
“你们不一样。”
Elliot要哭了，“哪里不一样，秦姐你喜欢他吗？”
“我不喜欢他，好了，你不要再问些有的没的，我想你应该回家了。”
事情正朝着她没法控制的方向发展，秦纾必须在Elliot说出更恐怖的话前制止谈话。
不过她的制止似乎对Elliot不起作用，他今天铁了心就想把心意表达出来。
“那你喜欢我吗？我——”
“Elliot！”秦纾立刻打断他，“我们只是同事！”
Elliot棕色的眼眸里蓄了些泪水，“可是你对我来说不止是同事！”
秦纾已经开始后悔答应他出来吃饭了，对她来说Elliot只是一个可靠的后辈。
至于其他的，他和其他同事没有任何不同。
甚至朋友圈的分组，Elliot都被她分在了‘同事’的标签里。
有些话不说出口，她还可以装作不知道继续把他当作后辈。
但是窗户纸一旦被捅破，关系中的尴尬和难堪就出现了。
秦纾捏捏手包，决绝道：“我不想听你说些没有意义的话，如果是我的某些行为给你传递了错误信号，那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会更加注意距离。今晚的不愉快我会忘记，明天我们还是同事。以后还要一起做项目，我不想同事关系变得太难堪。”
西餐厅很安静，他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引起周围人的侧目。
秦纾压低声音，不想再停留，“我先走了。”
Elliot站起来，崩溃地拉住她，“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才会不喜欢我！我就应该在你分手的时候向你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