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鼻梁很高,中间有个小小的驼峰,睫毛长而浓密。
因为试镜,左耳上的耳洞都是空空的,没有带耳钉。
秦纾侧头看着他,Elliot说的没错,她对池屿就是不一样。
她会主动留下池屿,会有意无意照顾池屿,在他面前她愿意退让纵容。
这不是朋友或是重逢后青梅竹马该有的状态,她对他有好感。
想到这里,秦纾默然很久。
她这个年纪谈恋爱不能因为激情冲动决定,和另一个人在一起需要考虑很多现实因素。
很显然,她和池屿并不相配,他们生活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再说,池屿对她很可能也没有别的想法,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的记忆让他天然地亲近自己。
因此她坦然接受,却也不会有进一步动作。
面前,池屿的睫毛轻颤,眉头皱在一起。
“我想回家,我不想留在这里……”
低低的念叨响起,看起来很不安。
秦纾咬了咬下唇,猜想池屿大概是梦到在美国的事情。
她凑过去,晃晃池屿,声音里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担忧和温柔,“醒醒。”
梦呓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池屿迷蒙地睁开眼睛,眸子里还蒙着一层水雾。
“姐姐?”他有点茫然,花了几秒钟清醒过来。
池屿直起身,按按发胀的太阳穴。
“我睡着了?睡了多久啊?”
墙上的挂钟指到九,秦纾回答他:“没多久,才半小时,我看你太累了,就没叫你。”
刚醒来的池屿软乎乎的,幸好客厅大灯没开,不然他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你还饿吗?”秦纾把他没喝完的橙汁递过去。
池屿接过来,抿了口润嗓子,缓慢地点点头。
他很少这样呆萌,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好像脑子都不会转的笨蛋,秦纾被他可爱到。
她已经意识到对池屿的好感,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她愿意让自己开心点。
“那我去把意面给你热一热。”
似乎是想到什么,池屿拉住秦纾的手腕。
他力道很轻,虚虚握住,像是怕弄疼了秦纾。
“怎么了?”秦纾被他拉回来,问。
“姐姐,我突然想起来,我们家好像没有卸妆的东西,能不能借用一下你的。”
秦纾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要借卸妆膏,“当然可以。”
洗手台上放满了瓶瓶罐罐,秦纾拿出卸妆油和卸妆膏给他。
他不能带回家,所以干脆在秦纾家卸妆。
把东西都拿出来,秦纾就去厨房给他热意面。
用秦纾的发带把前额刘海撩上去,池屿熟练地给自己卸妆。
他家怎么可能没有卸妆膏,每个月葛东都会给他买很多很多护肤品。
他懒、不用,但家里绝不是没有。
这天晚上池屿在秦纾家一直待到快十一点才磨磨蹭蹭回家。
一直等他回家照镜子时才发现,自己头上还带着秦纾的发带。
*
第二天在公司见到Elliot时,他是戴着墨镜来上班的。
同事问他怎么了,他死活不肯说。
秦纾看着他也尴尬,然而不管再怎么避着Elliot,他们总归是一个部门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秦纾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忘记昨天晚上的事。
昨天的不愉快很快就被一个好消息给冲散,上午十点王志学喜气洋洋地从办公室出来宣布好消息。
华阳集团正式向天启金融发出合作邀约,下周就要过来签署东城区大商场的合同了。
也就是说,项目小组会继续保留,在未来一年的时间里,他们的工作中心都会是华阳集团。
这对整个公司都是好消息,而对秦纾个人来说,更好的消息是,她要加薪了!
第34章
chapter34 那个很有名的邻居……
“行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志学笑着从餐厅走出来,脸上挂着应酬时标准的微笑。
张总跟在他身后,脸上也是和蔼且得体的领导笑。
两个年长的大佬领头走出来, 后头跟着一帮子人。
东城区大商场的项目已经顺利开展, 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今天正好是两方的商务洽谈, 晚餐刚结束, 现在时间将近晚上九点。
十二月的沙市很冷,因为潮湿,所以空气中的冷意更加刺骨。
不过临近圣诞节,各大商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节日做准备。
四处洋溢着的节日氛围似乎把寒冷都驱散一些。
刚才在包间里大家都穿着便服,现在一出门, 披上了大棉袄, 一个个都穿得很厚。
秦纾和蒋特助走在第二梯队,就跟在两位大佬身后,负责及时解惑和陪笑。
张总今天坐的是原先那辆商务车, 王志学和秦纾一起把他送到车边。
临近分别时,王志学笑着说了一嘴,“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幸能见到小刘总。”
一个月的相处,现在他们都知道, 那天去华阳开会, 主座上没来的人就是现在华阳集团董事长刘鑫国的儿子,也是华阳集团的接班人。
有关小刘总的信息极少,而且项目延续至今,天启众人也没有见过传闻中的小刘总。
王志学话音刚落下,张总就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不动声色地扫一眼秦纾。
接触到甲方大佬的目光,秦纾弯弯眼睛, 摆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小刘总还负责其他事物,平时很忙,我们也见不到几面,不过该见面时总会见到的。”
王志学跟着附和几句。
秦纾对小刘总也很好奇,据说小刘总非常年轻。
只是好奇归好奇,秦纾从来不参与这种话题的讨论。
她和蒋特助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两位大佬身边,听着他们从工作扯到生活上。
他们两位不说结束,没有人敢离开。
项目组的其他同事三三两两聚在稍远一点的地方,有说有笑。
突然,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惊呼声,接着大家都向某处看去,连他们这边都不意外。
商务洽谈的地方选在市中心某个名贵饭店,这里是沙市最繁华的商圈,奢侈品店林立。
顺着同事们的目光看去,秦纾看见了商场外正在装修的新店铺,因为在装修,所以外面用精致的围挡挡了起来。
这是个香水品牌,围挡上印着一个巨大的海报,和地广大小有的一比。
黑白广告上是一个男模特的侧脸,他鼻梁高挺微微带着驼峰,侧面是一瓶香水。
光影十分巧妙打在他们身上,因为有香水遮挡,男模特的鼻尖隐匿在黑暗中。
模特好看的眼睛半睁,长睫掩住一些光。
大家知道张总在工作之外是一个比较玩得开的领导。
之前秦纾同事和池屿吃过饭,这会有人认出广告上的就是池屿。
也没顾及张总是不是在,直接指着海报对秦纾说,“秦纾,你弟弟。”
秦纾也看见了,海报上的正是池屿,而那瓶香水,正是池屿一个月前送给她的。
她很喜欢,今天喷的也是这个。
自从上次池屿从家里离开后,这个月两人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
池屿跟她说过他这个月的行程非常满,除了之前受伤耽误的拍摄,他又接了很多新合约。
凝视着几十米开外的池屿,秦纾有点晃神。
他在国内已经变得很有知名度了,秦纾在好几个奢侈品官网都看见过池屿的照片。
她掩藏起自己的好感,至少在这个月,都没有主动联系过池屿。
“你还有弟弟?”王志学疑惑地声音在秦纾耳边响起。
她回过神,转身发现三个男人都在看自己。
秦纾笑笑,解释:“不是的,那是我邻居。”
张总‘噢’了一声。
王志学作为和秦纾比较亲近的上司多问了几句,“这么有名的邻居,从没听你说起过。”
秦纾没有自找麻烦,撇清自己和池屿的关系,“只是邻居,不熟。”
可是方才大家明明说这是秦纾的弟弟,如果真不熟,怎么会这么说。
好在王志学对下属的私生活好奇但不八卦,也没多问。
这个话题很快就被不痛不痒地揭过去。
领导们的闲谈终于接近尾声,直到把张总送上车,秦纾一直紧绷着身体才微微放松。
王志学看一眼秦纾,“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
他有专门的司机接送,没有和下属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