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姐弟俩不就是以前谣传过的被苛待的齐王府嫡女嫡子??
“原来真的不是谣言啊?还真的是被苛待了?”
“谁说不是呢!谁敢相信啊!那可是皇室血脉啊!天老爷!”
“这小郡主也太惨了吧?你看看她的衣服!再看看她瘦的!天呐!”
“旁边那个小男孩就是齐王府的小郡王了吧?那小脸煞白,一看就知道身体不好,太惨了!”
“这当爹的心也太狠了吧,这可是嫡亲血脉啊……”说这话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太敢妄议齐王爷,但周围的人罕见地没有反驳。
是啊,太惨了,这当爹的心也太狠了,平常百姓人家也不会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吧?
齐王没心肝的么?
叶永宁继续跟小郡主打配合,他刻意严肃起来:“郡主!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金嬷嬷已经畏罪自尽是事实,死前留下了认罪书!承认是她找来刺客想要杀你们姐弟二人!”
“人证物证俱在,还希望郡主不要胡搅蛮缠,扰乱大理寺秩序!”
嘈杂的喧哗声、争论声、说话声越发大了,这可真是爆出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
齐王府的下人,买通刺客想杀掉郡主和小郡王,被发现之后还畏罪自尽了?
“有这种下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相信,下人的生死都捏在主家的手里,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周围的人相互对视一样,未尽之意都在眼神里了,懂的都懂。
这齐王府的水啊,深着呢。
“真的不是她啊叶大人!求您明查!求您了,您不妨想想,金嬷嬷哪里来的银钱买通刺客呢?还是在王府里就想杀我们!五个身手不凡的刺客啊!”
叶永宁脸一黑:“郡主这是怀疑大理寺办案的公正性?本官接到郡主的报案,第一时间就进行了审理,审出主谋金嬷嬷之后,立刻就派人前去抓捕。”
“在齐王爷郊外的庄子里发现了畏罪自尽的金嬷嬷,郡主为何就是不肯相信?”
“还要本官说多少遍!就算郡主跟金嬷嬷并无仇怨,但犯下这案子的是她确认无疑。”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闻讯赶来的人群,已经把大理寺门前的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都在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出千载难逢的皇室丑闻,本朝承平已久,百姓安居和乐,很少能有这么大的热闹给他们看。
“啧,你听到没?在齐王爷的庄子里发现的。”
“听到了听到了,一句都没敢落下,这可真是……不可说啊!”
“可不就是不可说么……”
“闹这么大,会惊动圣上吧?”
“但愿吧,希望圣上英明神武,可以给小郡主做主,太可怜了。”
“话说,以前从来没见过齐王府的这两位郡主和郡王啊。”
一边的人压低声音,几乎是贴着前人的耳朵嘀咕:“被关着出不来吧……老天爷,真是造孽。”
兰因神情绝望,几乎是嘶哑着声音喊出声来:“叶大人,您怎么可以助纣为虐!您不知道我们姐弟二人想要活下来有多难,为什么现在连一个公道都不肯给我们!”
一旁懵懂的萧庭云被姐姐捏着,一直不曾出声,可是听见姐姐这声哭嚎,他忍不住了。
“哇!阿姐!阿姐你不要哭!哇~!我以后都、都乖乖的,不、不生病,也不要吵着、吵着吃肉了!阿姐你不要哭!”
幼童不知事,说出来的话才最让人心酸。
围观的人起初听见小郡主绝望地申冤,只觉得同情心疼,可是听见了萧庭云的这番话。
不得了,场面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小郡王说了什么?堂堂王府,嫡子连口肉的吃不上?生病了也不管???
如果先前只是都围着看热闹的话,那现在已经有不少的人,开始向着兰因姐弟俩说话了。
“叶大人,您是好官啊!可一定要给小郡主做主啊!”
“是啊,叶大人,这事情透着蹊跷啊!”
“叶大人……”
“叶大人……”
叶永宁再次在心里钦佩起了郡主萧兰因,才十五岁的姑娘,就能把人的心理玩弄在股掌之间,今日过后,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齐王府必然名声扫地。
齐王也好,齐王妃也好,都得被百姓口诛笔伐。
明日上朝一定有热闹可看,更别提郡主等下还要有大动作!
第12章 王府嫡女:捅破天
叶永宁和大理寺官差们在忙着安抚群情激愤的百姓,而兰因知道,事情发展到如今这种局面,火候已经足够了,她想要达到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接下来她只需要抛出她最想说的那句话、彻底点燃群众的怒气,就可以转战京兆府了,相信这帮看热闹的百姓也会跟着去的。
见好就收,这事儿得速战速决,不然被齐王府那边得了风声,再派人过来阻止,那接下来的那出戏可就没法唱了。
想明白之后,兰因拉着弟弟和墨兰,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墨兰怕自己不会说话,会给郡主添乱,所以刚才一直在哭,此时也哭得没什么力气了。
瘦弱的身躯,满是补丁的衣衫,但兰因倔强地站得笔直,似乎谁也不能压弯她的脊背。
“我想起来了,我们姐弟二人实在活不下去了,被逼无奈之下、昨日向钟母妃提了一句,让她归还我娘亲的嫁妆,当晚就遭遇了刺客!”
“好啊!既然叶大人不能替我们姐弟二人做主,我今天就算豁出一条命去,也要给我们姐弟二人讨来一个公道!”
叶永宁:“……”
要论火上浇油的功夫,小郡主当位列前茅。
看看这些愤愤不平、口无遮拦的百姓吧,此话一出那叫一个乱,如果不是大理寺的官差足够多,那些人都要冲上来了!
“小郡主才刚说什么?她母亲的嫁妆?”
“她母亲的嫁妆被现在的王妃抢走了???这不行的吧!本朝有规定的啊!”
“谁说不是啊!这也太骇人听闻了!”
“生母过世,嫁妆当由亲子继承啊,连夫君都半分沾染不得!”
“怎么齐王府……被继母夺去了?”
“不但被夺去了,现在人家孩子活不下去了,想把嫁妆要回来,当晚就遇到要人命的刺客了呢。”
“你仔细品这话,细思极恐啊。”
“我的老天爷啊!这些个黑心肝的畜生!这么欺负两个年幼的孩子,也不怕不得好死!老天不开眼啊!”
“怪不得两个孩子连口肉都吃不上!亲娘的嫁妆都被抢了啊。”
现在百姓们被气得热血上头,已经顾不得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了,再说了,法不责众。
他们今天可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齐王府对这两个孩子来说可真是比龙潭虎穴也不差什么了!
不给衣食、生病不理、被霸占了亲娘的嫁妆、还要被找刺客害命?????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情?
怎么会到今天才被他们知晓的?这两个孩子到底是怎么在这样恶毒的继母、漠视他们的父亲手底下,活到如今的?
小郡主有句话真没说错,她们活到今日真的太艰难了。
不是被逼到死路上,怎么会连脸面都不要了,当街声泪俱下地想跟大理寺的叶大人求个公道?
天呐!这也太欺负人了!没天理啊!这还是皇子龙孙啊!差点儿小命儿都被害了。
叶永宁尽职尽责地陪着神一样的小郡主演完了最后一场戏:“郡主!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胡乱攀诬王妃,可是要坐牢的!”
“您要是真的被当家主母抢夺了生母的嫁妆,大可以去京兆府击鼓鸣冤,但这桩刺杀案在大理寺已经结案了!”
兰因心里给叶大人默默地比了个大拇指,这人怪好嘞,戏也不错,如果有可能的话,她得跟这边的冥界打个招呼,让他们多多关照下这位叶大人的下辈子投胎事宜。
心里这样想着。
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绝望又愤恨的表情,众人见她倔强地用衣袖胡乱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掷地有声地喊出最后一句话:“去就去!我就不信这满京城就没有能给人申冤的地方了。”
……
今天注定是要被正史都要记录上一笔的一天,无他,实在是太刺激了!
先是齐王府的小郡主小郡王带着一个小丫头在大理寺门口哭喊,想求个公道。
后来这场天大的闹剧,又波及到了京兆府。
此时京兆府的门口,兰因带着弟弟和墨兰,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人群,把京兆府守门的人属实吓得不轻,还以为是来闹事的呢。
守卫们暗自警惕了好一会儿,也不见这群人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刚想舒一口气,让百姓不要聚众堵着京兆府的大门,就见领头的那个小姑娘走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