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得在医院住上一阵子。
病房里,刘慧英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是遮掩不掉的憔悴,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但是她的眼神却是亮的。
看着刚出生的儿子,那种浓厚的母爱简直就快要溢出来了。
苏传庆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明显不是很好,刘慧英看到了,只能结束了同隔壁床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转而看向丈夫。
问道:“怎么这个脸色?不是说给闺女打电话么?吵起来了?”
苏传庆看了看大胖儿子,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但到底还是觉得憋气,于是重重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没好气的说了句:“人家是大学生,哪会跟我吵!”
“我这个当老子的好心好意给她报喜,结果她倒好……”
刘慧英神色有些尴尬,她是生怕被隔壁听到他们家的这些事儿,要被人笑话,她内心深处也明白,这事儿办的不对。
生怕苏传庆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她只能尝试着给他顺气:“现在的孩子都这样,被宠着长大性格独,不喜欢父母生二胎也正常,你好好跟她说不就得了。”
“把道理跟她讲清楚啊,怎么还能吵起来。”
苏传庆脸色依旧难看,这股火气不散出去他憋得慌,不仅没看不到老婆给他使的眼色。
还自顾自的开始发起了牢骚:“我讲了,我怎么没讲。”
“结果怎么着?我说一句你那好闺女就顶一句,打电话这么长时间,连句“爸妈”都没叫!!!我看她是翅膀硬了心野了!”
“这孩子算是白养了!”
“你知道她说什么?说她不会给弟弟花一分钱!!!这是闹什么呢?”
“甩脸子给我看呢?这是她亲弟弟,当姐姐的也有脸说这话?我们这么大年纪了,她帮衬一下怎么了?不应该么?结果她什么态度?”
“你怀孕的时候没告诉她是对的!!!要是告诉她了,我看啊,这死孩子搞不好会闹着叫让你打掉!没人性的东西,白养!”
苏传庆把满腹的牢骚讲了个痛快,没有注意到旁边床,那待产的小媳妇儿和家属几个人、脸色都变了,虽然没有出言说什么。
但那眼神里的鄙夷可是显而易见。
这么大年纪了非要生儿子,还能是因为什么……重男轻女呗,还是瞒着大女儿生的……这可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现在竟然还有脸怪大女儿发脾气?这大女儿的做法他们觉得没毛病啊!
倒是隔壁的这对中年夫妻,叫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慧英这下是彻底闹了个大红脸,她现在不好起身,只能用眼神狠狠瞪了她老公一眼,这咋什么都能往外说!
家丑不可外扬啊!她还得在这住几天院,这下子怎么跟隔壁床相处?……
越想越觉得尴尬,刘慧英就只能拼命的找补:“老苏啊,别气,闺女一时接受不了很正常,过段时间就好了。”
“她现在心里抵触,说的自然都是气话,你跟孩子计较什么?”
“再说了,咱们两口子又不是没有手脚,生二胎不就是为了给咱们自个儿做伴儿的么?跟咱闺女有啥关系,她不花钱就不花钱。”
“大学刚毕业,她能照顾好自己就不错了,对了,你问没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这都毕业了不回家看看呀?”
苏传庆唉声叹气:“我还没等问呢,她就把电话挂了,再打过去就关机,我怎么问?”
“这孩子气性太大了!”
第277章 被道德绑架的大女儿:枣山中学
由于刘慧英一个劲儿的冲她老公使眼色,苏传庆也不是个傻的,后续就没再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来,但是他们家到底什么情况。
通过之前那番对话,也算是暴露了个彻底。
隔壁待产的小媳妇儿二十出头,姓卢,叫卢晴,她对着亲妈调皮的眨了下眼睛,忽然问道:“妈,您看看刘姨这个年纪都能生个二胎出来。”
“您和我爸年纪也不大,现在二胎开放,不考虑再给我生个弟弟么?”
刘慧英闻言、本来还乐颠颠的想插话呢,准备以过来人的姿态给人家传授一下经验什么的,结果她这嘴到底还是没能张开。
卢晴她老妈显然跟女儿一样,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主儿,翘起嘴角一笑:“生什么生?我看你是不望着你妈点儿好了,我都多大年纪了!”
“那孩子一生出来,哪哪不要钱?现在养个孩子多贵!我和你爸可养不起,能把你养大就不错了。”
“你现在是羡慕人家能有个弟弟,等我真生个二胎出来,你就该哭了!那房子车子票子,一样儿都不会留给你。”
“咱们家又没有那皇位等着继承,我和你爸又不重男轻女,留着钱旅旅游多好!”
“再说了,你妈这么大年纪了,老蚌生珠还不够丢人的!”
“你想想看,人家家长送孩子去幼儿园,一个个都是你这么大的小年轻儿,我带着小儿子过去,人家一准儿以为我是孩子他奶奶。”
“不生,可不敢生!”
说完这一段暗搓搓的指桑骂槐,卢晴娘俩就机智的转移了话题。
一旁的苏家两口子脸色则变得异常难看,又不是智障,怎么会听不出来人家话里头的意思,但这又不是明着骂……
他们还没立场跟隔壁床吵架!搭茬不就等于自动承认他们就是那重男轻女,准备压榨亲闺女的父母了么?!
而且,这母女俩句句说得都好似是自家的事情。
可就是这样看似跟苏家夫妻俩没有关系的一段对话,却字字句句都把他们给骂进去了。
搞得苏传庆夫妻俩异常憋屈,脸色像是吃了屎一样难看!
连一天的时间都没熬过去,刘慧英就忍不住让她老公去找医院方,给换了个病房,继续待在那屋她觉得面皮臊得慌。
……
兰因培训期间,来自苏家的电话她是一通都没接,不止是苏家那两口子,凡是沾亲带故的人来的电话一律不接,打来就摁断。
什么叔叔婶婶、舅舅舅妈……谁打都不好使,把油盐不进贯彻到底。
渐渐的,那边自以为兰因是没消气,也就识趣的不再打电话来烦她了。
后面一个月兰因得以安生的做培训。
九月中旬的时候,她同那个叫邢灵珊的女学生被分到了一起去。
不是教小学生,而是把她们两个女生给派到了中学去任教,一教文一教理。
毕竟十里八乡就那一个中学,虽然条件依旧艰苦,但好歹能稍微安全些,起码不用每天都跟村里人打交道。
住宿条件什么的,也要比乡村小学条件要稍好些。
也是两个女生赶上了好时候,那所中学恰巧有老师离职,给她们倒出来了空位,不然这好事儿还真轮不到她们。
选择来支教了,哪还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邢灵珊对这个安排结果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兰因倒是觉得无所谓,其实她去教小学也没什么问题,只要武力值在线,心怀不轨的人根本就不用怕。
敢来惹她的人……不纯纯是老寿星上吊么。
不过她也没有对这个结果矫情的提出什么异议,不用哄一群小豆丁也挺好。
九月十六那天,兰因和邢灵珊坐上去往目的地的小巴车。
进山的路蜿蜒崎岖,且极其的不平整,破旧车子行驶在上面的时候,既晃悠又颠簸,而且有一种刺鼻的汽油味直冲鼻腔。
就算戴上口罩都遮不住那股味道。
兰因不动如山,甚至还有闲心在那看闲书。
一旁的邢灵珊则吐得昏天黑地,大城市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哪里吃过这种苦,一路上疯狂的喝水也压不住那股子恶心。
小脸儿煞白一片,虚弱的都没个人样儿了。
坐在她身边的兰因转头瞅了她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书本装作翻包,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拽了几片药出来,给邢灵珊递了过去。
“我才想起来,之前好像带过晕车药,给你,吃了能舒服些。”
邢灵珊眼泪汪汪的看着兰因,如同在看救命恩人,激动的双手接过药片:“恩人,你就是我的恩人,再生父母啊,吐死我了!这路也太难走了。”
“行了,快吃吧。”
邢灵珊听话的吞了两片药下去,虽然没有立竿见影,但十来分钟过后,她确实是活蹦乱跳了,乐得她拉着兰因说个不停。
“你这药在哪买的?什么牌子的?跟我说说,我以后常备着点儿。”
兰因摆手:“老家买的,记不清名字了,你想要我可以给你带。”
“那行,你帮我带点儿,我给你钱,话说我之前还觉得你挺不好相处的,毕竟我都没怎么见你笑过,没想到你人还不错,以后咱们就是同事啦。”
“嗯。”
后来的一路基本上都是邢灵珊在说,兰因默默的在听,偶尔才会回复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