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就算是没有那几个恋爱脑在凡间搅风搅雨、就算裴奇没有造反之心,这孟氏江山……气数也将尽了啊。
一国之母就这智商,兰因已经对见皇帝没什么兴趣了。
这对帝后,应该可以统称为——“卧龙凤雏”。
兰因失去了继续跟智障皇后虚与委蛇的兴趣,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敷衍的对皇后行了个拱手礼,义正言辞的拒绝道:“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此次离家之前,祖父曾再三嘱咐过臣女,叫臣女好好管教三哥,所以……往后这几年,我打算叫他彻底远离女色。”
“等什么时候把身体调理好了,再谈娶妻纳妾。”
“另外,陛下和娘娘也不用费心替我三哥赐婚,他中毒之后身体不好,实在无福消受美人恩,臣女怕他成婚之后就离死不远了。”
皇后本以为她以一国之母的身份压人、会胜券在握,却没想到兰因不按套路出牌,该拒绝照样拒绝!
一时之间被气得嘴唇都在微微发抖。
并且,兰因话里的意思皇后听明白了。
这是干净利落的,把所有能给裴奇送女人的路,全堵死了!!!
裴兰因先是搬出她祖父裴临这个长辈,把妹妹管教哥哥、这件容易被人京城百姓诟病的事情,给合理化了。
接着又说她哥哥调理身体需要戒色……
最后甚至把赐婚这条路也给堵死了……
毕竟裴兰因说了,她哥哥裴奇中毒后身体不好,成婚非但无益反而有害。
帝后给人赐婚,总不能是盼着人死的吧?
虽然他们夫妻俩,确实想要弄死谶言里头那个、即将改朝换代的裴奇……但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啊!
想想看,明知道裴奇身体不好需要戒女色,他们还下旨给人家赐婚……这是何居心?这让天下人怎么想?
皇后再也忍不住了,她觉得自己胸口又闷又痛,连忙伸出被掐得惨不忍睹的手、给自己顺气。
兰因挑眉看着她,假惺惺的关心道:“娘娘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说完兰因又看向旁边的宫女。
“愣着做什么?快去叫御医啊!娘娘千金之躯,可万万不能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其实不用兰因提醒,有内侍看见皇后脸色发白,早就小跑着去请御医了。
皇后这不是病,她就是单纯被兰因气得狠了!
同兰因言语交锋数次,次次都稳稳落于下风,被指桑骂槐猪狗不如、她还不能还口……这口怒气憋在心里一直没能释放出来。
又接连被兰因言语暴击,想要办的事情是一件都没办成!她能忍到现在已经算是忍功了得了。
皇后一把推开七手八脚过去关心她的嫔妃们,一双眼睛像是淬了毒一样看向兰因,幽幽道:“裴小姐真是让本宫刮目相看。”
兰因装傻:“娘娘何出此言?”
“没什么,本宫乏了,你出宫去吧,美人的事情是本宫考虑不周,你就当从来没听过吧。”
……
兰因大获全胜,大摇大摆的出了宫。
而皇后却让人扶着,即刻去找了皇帝。
皇帝孟弘,五十多岁,早已经没有了年轻时、要大干一番事业的那份心气儿了,大周传到他手里,国祚已经绵延了将近两百年。
朝代的兴衰更迭,是人力根本控制不了的。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盛极必衰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却根本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来扭转局面。
就像如今的大周,积弊已久,似乎已经走到了末路。
国库空虚,贪腐之风横行……各方势力相互勾连,朝堂上永远在粉饰太平……民间的土地高度集中于某些利益集团手里……
孟弘年轻时也有雄心壮志,想要把大周重新拉回到正轨上去。
但……有心无力,他不是什么雄才大略的君主,根本办不到。
第316章 天条:我就说不让神仙谈恋爱:太医!传太医!
孟弘连一个裴家都处理不好,又谈何重整山河……这太难为他了。
大周表面祥和,其实内里已经烂透了,内忧外患,在这种情况之下,如果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做出来的事情、绝对不会像孟弘这样没脑子。
在这种节骨眼儿上,对于裴氏这样功高震主的家族,皇帝能走的其实只有两条路。
要么就下狠心,冒着大周国土被邻国入侵的风险、也得走暴力路子夺回兵权,彻底除掉裴氏。
要么就施恩拉拢,培养臣子的忠心。
可这两条路孟弘一个都没选,他听信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谶言,认定了裴氏三子会夺他江山。
作为没能力夺回兵权,只能倚仗裴家来镇守边关、威慑邻国的皇帝。
孟弘最终使了个昏招……
他选择把有可能的威胁,弄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管着……
一边暗搓搓的想要找机会弄死裴奇,一边又需要裴家人给他卖命……想得多美啊!鱼和熊掌他都想要呢~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不硬的后果就是,孟弘玩儿脱了。
裴氏跟他离了心,裴奇他之前是杀不掉、现在则是不太敢杀了……他怕裴家人以替裴奇复仇的名义直接起兵造反……
武将搞不定,那么文臣呢?孟弘更是快被那群老狐狸玩儿死了……朝堂上,贪官污吏早已经结成了一张巨大的网,欺上瞒下、粉饰太平,甚至左右朝政……
他这个皇帝当得虽然不至于是傀儡,但也没强到哪里去。
心力交瘁、无可奈何之下,孟弘摆烂了。
皇后找到他的时候,孟弘青天白日的、正在跟新进宫的几个嫔妃嬉戏打闹,女子娇俏的笑声传出去老远,其中还夹杂着皇帝的调笑声。
皇后脸色铁青的走进去,把那些看到她来、瞬时被吓成鹌鹑跪了一地的嫔妃,全都撵了出去。
扬声冲着皇帝,明知故问道:“陛下这是做什么?”
孟弘喝了不少酒,此时脸有些红,看到是皇后来了,他颇觉有些扫兴,没好气的训斥道:“朕做什么,还需要向你交代么?”
“皇后,朕屁股下的龙椅要不要换你来坐?”
皇后刚在兰因那里受了一肚子委屈,又被皇帝毫不客气的怼了两句,一时之间她只觉得胸口更疼了!
但想到刚才同兰因的那场暗藏玄机的交锋,皇后也顾不得同皇帝怄气。
她上前几步,对着孟弘耳语:“陛下,裴家那个刚来的丫头,恐怕不简单……她厉害的可不单单只是那一手功夫!”
“臣妾在她手底下没能讨到半分便宜不说,还被指桑骂槐的骂了一通,她比她哥哥更难对付……陛下您还是早做决断吧。”
皇后这话说得郑重其事,皇帝却不以为意。
嗤笑一声不屑的说道:“一个女人,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不要大惊小怪。”
“转过年她就该嫁到荣国公府去了,从此就是那相夫教子的后宅妇人,能有什么可值得忌惮的?”
总不能裴兰因一个女人还能造反当女皇吧!
与其把精力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还不如赶紧想想办法怎么把裴奇彻底废掉!
单单只是绝嗣,孟弘觉得还是不够保险。
见皇帝不以为然,皇后气急,连忙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讲给他听。
孟弘听罢挑眉:“她当真这么说的?”
“千真万确!她什么都知道!陛下,这回,您真的不能再优柔寡断下去了,裴家野心勃勃已经不能再留了!”
裴兰因一个女人,都敢暗中挑衅一朝国母了!
那么裴临那个老匹夫呢?裴家呢?会不会已经暗中密谋起兵了?
她上下嘴唇一碰说得轻巧,皇帝听罢却冷笑一声,笑她脑袋就是个没用的摆设:“怎么?皇后还想除掉裴家?”
“为何不能?”
孟弘提起酒壶给自己添了杯酒,苦笑道:“朕也想除,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旬城和裴家是分不开的。”
“裴家出了事,大周也就完了,你莫不是真的以为、大燕和大齐是什么好邻居吧?大周一乱,他们必会长驱直入夺我河山。”
“届时,朕可就是那亡国之君了啊!”
“更何况,裴家远在边关,且手握三十万大军,是那么好除掉的么?皇后啊,你也这么大年纪了,考虑事情不要这么愚蠢!”
“我愚蠢???”
皇后瞪大了一双眼睛,气急:“陛下难道甘愿就这么引颈就戮么?”眼睁睁的看着裴家日渐壮大下去,就什么都不做么?
还不如奋力一搏呢!!!
反正处境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大周现在,不就像是吃了慢性毒药一样,正在苟延残喘的等死么!
孟弘往身后的软榻上一躺,满不在乎道:“怎么就引颈就戮了?朕不是已经派人把裴奇废了么?他这辈子都别想生孩子。”
“自然也就当不成皇帝,大周起码在朕这里,是亡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