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因懒洋洋的不想动弹,只抬眼扫了他一眼,又把视线重新放回了书本上,口中漫不经心的询问:“什么事?”
“大小姐,谢家的那些个姻亲找上门来了,想要求您通融,他们想接自家儿女回去。”
兰因嗤笑一声:“现在才想起来要来接人?”
程风咧嘴嘿嘿一笑:“嘿,您一直在这府里没出去,可是不知道这大半个月外头有多热闹……这几家人刚开始把希望放在皇帝身上呢。”
兰因了然一笑:“哦,这就怪不得了,皇帝不敢管,他们才只能亲自上门了。”
放下手上的书本直起身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才轻声发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说,只要您能通融一下,要求尽管提。”
“尽管提?”兰因放下茶盏挑眉:“他们当真这么说?”倒还真是一副真诚求和的姿态呢,不管怎么说,这识趣的态度倒是可圈可点。
大半个月了,这些谢家的姑爷、媳妇儿们,也算是吃够了苦头,放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
兰因计算了一下这些人在前世用了原主多少东西,而后对着程风招招手:“你去告诉他们,想接人回去可以,我也不是真就铁石心肠。”
“只是,有两点要求,做不到的话,一切免谈。”
“第一,这些人家、必须从此与谢家断绝姻亲关系,不管是和离还是休书,随便他们怎么选,总之必须同谢家完全割席。”
“第二,每家准备千两黄金送过来,告诉他们哭穷没用,这金子不拿我不可能放人。”不把前世欠原主的十倍百倍还回来,想离开?做梦!
这些人家富得流油,区区黄金千两不可能拿不出来。
程风被自家大小姐开口就是千两黄金的话给镇住了,瓮声瓮气的小声问了句:“大小姐,他们会给么?”
兰因无所谓的笑笑:“随便他们给不给,你家小姐我又不缺金子。”金子这玩意儿她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不过是拿钱买命而已,愿意拿钱就接人回去,若是舍不得钱财、那就只能祈祷他们家儿女的命足够硬了。”
距离魔君青均到凡世来,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兰因可不敢保证现在谢府里的这些人、在这期间不会被折腾死。
第345章 天条:我就说不让神仙谈恋爱:东风
兰因觉得,就算自己从此以后不再额外找茬、去折腾这些人,光是一个长期营养不良,就足够他们受的了。
每天吃进去的那点儿东西,根本补充不了被消耗的能量。
而当人瘦弱到一定程度,那么他的各项身体机能也会随之迅速下降,比普通人更容易噶、也无可厚非。
程风知道自家大小姐心有成算,也就没有多说什么,利落的传话去了。
结果自然如兰因所料,纵然一千两黄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这些人家在商量过后也都愿意拿钱来赎人。
金子不够变卖家产也得凑够!这可是买命钱!
有那舍不得钱的,看别人家都拿了,他们也只能咬牙合群了,不然传出去怕是会被人戳脊梁骨,说他们冷血不顾血脉亲情……
谢家的姻亲们愿意拿黄金给自家儿女买命,按理说这事儿就能了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很简单。
可随之又冒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谢家的姑爷们都巴不得赶紧走人,可几个媳妇儿,不愿意走!
当然不是因为舍不得男人这种狗屁理由,这大半个月的苦难生活,已经足够几个女人看清楚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了。
不能保护妻儿也就罢了,还要反向来压榨妻子帮他们干活……
这种男人有什么可舍不得的?而且,公婆外加小姑子们也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这几个女人对谢府没有丝毫留恋,她们舍不得的是孩子!
她们的孩子年龄最大的也才七八岁,最小的甚至只有一两岁,有当母亲的在身边照顾,才勉强活到了如今……
她们要是丢下孩子走了,就谢家男人那副德行……指不定没两天孩子就得一命呜呼,这对于一个母亲来说,实在是不能承受之痛。
可若是要让她们继续留在谢家这个、暗无天日的恐怖牢笼里,她们又不愿意。
无奈之下,这些人家只能再次找到了兰因。
恳求能放无辜的孩子一起出府。
兰因无意跟这群人扯皮,就一句话,想接孩子走可以,必须去官府把孩子改掉姓氏,一辈子不能以谢家人自居。
再然后就是,带一个孩子走就要加一千两黄金,没得商量。
当一切尘埃落定,谢府中被兰因圈禁起来的人,已经去了大半,现在是真真正正只剩下了谢家人,谢贤的老婆们、儿女们,外加一个余沐零和一个曲嬷嬷。
赵嬷嬷之前因为翻墙逃跑被宰了,被丢到乱葬岗的另一具尸体则属于谢贤的某个妾室,人是病死的。
谢家姑爷、媳妇儿们离去的毅然决然,丝毫没有留恋,带着孩子走得头也不回,这对于谢家这些公子小姐们来说,等于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他们被和离,被休弃,被带走了自己的骨肉!
这是从心理层面造成的重创,他们成了被丢弃的可怜虫。
无论以往夫妻感情如何,现在的情形、都印证了一句话说得多么有道理,那就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这次的打击,让这群少爷小姐们的心气儿一下子就垮掉了,连着好几天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宛如行尸走肉一般。
而通过此事精简了谢家人口的兰因,手里则积攒了好几箱子的黄金,直逼三万两,这钱她拿在手里无用,继续分给部下也不是很妥当。
思来想去,还是送给裴家人造反用吧,总靠着人家唐氏也不太好。
她自己往里添了点儿,凑足了黄金五万两,然后在一个深夜神行千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这几口箱子送到了边关。
同时也给裴家人留了一封书信,大概的意思就是,别等了,该造反造反吧,只是有一点要注意,记得攻势不要太猛、总之先不要打到京城。
等她把青均那个小魔头解决掉再说。
……
旬城,边关。
还处于一片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裴家人知道自己要造反,旬城边军也知道他们即将跟随主家一起造反,但究竟什么时候起兵?
似乎是在等一个天时利利人和?
将士们一向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便他们想快点儿去战场上建功立业,给自己搏一个光辉的前程,此时也都老老实实的耐心等待着。
只不过平日的操练更加用心了而已。
天蒙蒙亮的时候,军营里就已经飘起了袅袅炊烟,待迅速吃完了早饭,他们会在太阳升起之前就操练起来。
只不过今日同往日似乎有些许的不同。
这一日裴家人姗姗来迟了,在其他将领们、已经带领士兵有条不紊训练起来的时候,裴家上到裴临这个大将军,下到裴将军的儿孙。
一个都没来。
那么裴家人在哪呢?
他们在将军府还没出门……
在一家人正准备吃早饭的时候,回到边城已经将近一个月的裴奇,神神秘秘的把全家人拽到了他自己的院子里。
他的书房里,在地上摆放着五口不大不小的箱子,此时都是打开的,一片黄澄澄的金色简直能晃瞎人的眼。
五万两黄金对于一个偌大的国家来说,真算不得什么。
可也是一个高门贵族、掏空家底都不见得能拿出来的财富,裴家人对这笔意外之财震惊了一下也就淡定了,又不是没见过金子。
老头子裴临两鬓斑白,他气势迫人的背着一双手,问自己孙子:“这是打哪来的?”
裴奇勾唇一笑,露出了个老狐狸一样的笑容,他把书桌上的那封书信给祖父递了过去:“您老看看就明白了。”
裴临将信将疑,伸手接过信封。
普普通通的一个牛皮色信封,已经被拆开看过了,里面只有薄薄的一张白纸,上面的字迹力透纸背,霸气又难掩锋芒。
这上头的话很简单。
看完之后的裴临久久不语,又把信随手递给了在一旁好奇了很久的儿孙们,他自己则看向了裴奇这个分离十几载的晚辈。
“你怎么想?”
裴奇挑眉:“妹妹说可以开始,那就是真的可以开始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神不禁看向了母亲脖颈上围着的那张狐裘。
那是一张华美异常的狐裘,九条尾巴绽开、像一朵白底金边的莲花,好看极了。
这可是一只大妖的皮毛啊,前世那个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的玉书国师的皮毛,他妹妹能把这货的皮扒了,就能扒掉另外几个。
所以兰因说能开始,就必然不会有什么隐患,裴家十几年的筹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