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的语气生硬,表情却全然不是那么回事儿。
对女儿的担心几乎全写脸上了。
兰因浅浅一笑,也没说什么,跟着二人走进了家门。
室内的装修处处都透着年代感,红木的家具更是随处可见,是年轻人很少会喜欢的风格,兰因倒是接受度良好。
前厅的饭桌上,刚刚出锅没多久的两菜一汤还冒着热气。
徐婶儿正在厨房那里收拾着什么,听到动静儿探出头来,看到兰因时扬起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来:“因因回来了?”
“快吃饭吧,太晚了,菜做得不多,但都是你喜欢吃的。”
兰因点点头:“谢谢徐婶儿。”现在时间已经快午夜十二点了,这大半夜的被喊起来给她做宵夜,是得谢谢人家。
“嗨,谢什么,婶儿是看着你长大的,就像自己闺女一样。”
“你快吃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话落,她就重新钻回了厨房,把空间留给了一家人。
兰因没辜负人家一番心意,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吃了顿宵夜,期间纪母几次欲言又止,想跟兰因搭话,都强迫自己咽回去了。
直到兰因吃饱喝足,坐到了沙发上。
她才红了眼眶:“因因啊,身体都养好了么?是不是留疤了?别担心,妈妈早就给你联系好了整形医院,能去掉的。”
疤?兰因轻笑,这玩意儿她想去掉随时都能去掉。
如果父母想跟她说的仅此而已的话,她可能多余回来一趟。
兰因笑而不语,没搭腔。
宋方雅见她如此,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你到底是怎么了?在跟爸爸妈妈闹什么呀?”从前那么听话懂事的孩子,怎么忽然就叛逆起来了?
童倚然不过是个外人,就算小时候因为抱错养过几年,也到底不是亲生骨肉,有感情不假,但要说有多深、多割舍不掉的感情……
那就纯扯淡了!
不然也不会十多年过去了,纪家人都没有去看过她,一切不过回归正轨而已!她有她自己的家庭、自己的生活,纪家亦是!
现在那孩子长大了,出于礼貌来老宅拜访了几次而已。
怎么就会让女儿有那么大的逆反心理?家都不回了!
就连出车祸住院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让父母去看,去一次就撵他们一次,还会发脾气摔东西,完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兰因眯了眯眼,打了个直球:“我说过的,我不喜欢童倚然那个人。”
“她笑得很假,很恶心。”
“咱们家以后,能别跟她有任何牵扯了么?”
宋方雅急忙拉住兰因的手:“因因,你听妈妈说,你上次说过不喜欢她之后,爸爸妈妈就委婉的告诉过她,让她不要再找来。”
“后来、后来你们遇到的那一次,她说是来看你爷爷的。”
“那孩子大老远的跑来,手上拎着一堆东西,我们也不好把人撵出去,这才会叫你撞见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爸妈没有不把你的话放在心里。”
“谁曾想就让你搬出去住了呢,早知道……早知道……”
天知道她有多自责、多后悔,如果女儿没有搬出去住,说不定就不会遇到那场严重的事故。
当母亲的,孩子被伤成那样……
她心疼的快要滴血,可女儿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很是排斥与家人的接触。
出了事故之后,更是连电话都不接了,一副要完全同家人断绝关系的样子。
宋方雅不知道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如果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童倚然的话,不该闹成这样的!
她完全找不到原因,就只能一天天的掉眼泪。
兰因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好哇,又添了一笔账要算,童倚然这个恶臭绿茶,在原主面前说是爸妈邀请她来的,害得一家人之间生了误会。
童倚然说那话的时候,可能是想要让原主难受?
她心理的潜台词大概就是:看啊,你爸妈还是念着我的,还是把我当女儿的,但我爸妈却不待见你呢,都不让你上门……
也许是嫉妒心作祟,也许是贱人本性难以压制。
总之,原主确实因为她的这番话,对父母失望了。
当然了,原主自己也不是没有问题的!
一家人,就算那个猜测再玄乎,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憋在心里折磨自己不说,父母还一头雾水。
纪诚在旁边安静的坐着,见兰因还是不语,他叹息道:“女儿啊,别闹了,回家住吧。”
“就算有老陆去帮你开车,爸妈也实在放不下心来。”
“你不喜欢童家那个孩子,我们以后不会再让她进门,这是你爷爷的意思,也是我们全家的意思,我们和那孩子的缘分,早在十几年前就断了。”
“你才是我们血脉相连的女儿。”
既然误会已经说开,兰因点点头,爽快答应下来:“好,我回来住,不过,有件事情需要告诉你们。”
“也跟你们道个歉,之前是我误会你们了。”
宋方雅破涕为笑,紧紧攥着兰因的手:“好,回来好,一家人就得住在一起才对嘛。”
看着父母因为她答应回来、而齐齐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兰因心里一叹,好好的一家人,被个贱人给搅和的乌烟瘴气。
也是世界剧情里没提到这茬,不然自己怎么着、也不会是之前的那个态度。
想到这里,兰因正了正神色,慎重的开口道:“爸妈,我怀疑童倚然这个人,有问题,她有点儿邪性。”
第364章 夺我气运?想屁吃:和盘托出
纪诚夫妻相互对视一眼。
都有点儿不太能理解自家女儿为什么会说出“邪性”这个词来。
邪性?
他们这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自然能看出来、童家那个孩子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为人不太真诚,但、邪性?这话怎么说的?
纪父严肃了神色,看向兰因:“你这是发现什么怪异的地方了?”
兰因知道,对于半生信奉唯物主义的纪家夫妻来说,确实很难把童倚然和原主走背运联系到一起。
现代法治社会,有哪个正常人、会闲着没事儿寻思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年纪不大, 看起来根本就没什么威胁性的童倚然。
夺人气运这种事儿,听都没听过。
兰因有心在今天把一切都说清楚,她踌躇了一下,做出一副很为难、自己也很难确信的样子。
叹息道:“爸妈还记得我几个月前,在公司搞砸的那个项目么?”
“那个项目不该出问题的,我从头跟到脚,我哥也帮忙把关了。”
“可临门一脚却……”
“还有那次骨折……我被人撞倒,那是顶多只会擦伤的小问题,怎么偏偏就骨折了?”
“这两件事是你们知道的,其他小来小去的事情,我从来没跟你们说过。”
“丢钱、丢物、烫伤、擦伤……被雨淋、被狗咬,被人高空抛物……”
越是往下说, 纪家夫妻的脸色就越难看,铁青着一张脸紧紧皱着眉头。
再唯物主义的人,被提醒到这个程度、也该开窍了!他们已经能猜到自家女儿下一句会说什么了。
果然,兰因直视着父母犀利的双眼。
痛苦的用双手抹了把脸,神情疲惫而无力:“爸妈,童倚然每一次跟我有肢体接触,我都会倒霉很久。”
“我不敢确定究竟是不是因为她,毕竟这个猜测确实太过荒谬,所以只能躲出去住。”
“直到……直到……”
纪家夫妻面色阴沉如水,狠厉中还透着些后怕!
不知道想到什么,纪诚眉心忽然紧紧皱成了个川字,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他刚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却先他一步响起。
“直到你自己出了严重车祸、命悬一线是么?……乖孙啊,为什么不早跟爷爷说?”
一片寂静中,这突然冒出来的话语,让一家三口儿齐齐朝声音来处望了过去。
只见二楼楼梯拐角的阴影里,纪恒纪老爷子立在那里,旁边搀扶着他的、是兰因这一世的亲哥哥纪辰。
二楼走廊没有开灯,导致看不清这两人脸上的表情,但纪老爷子的声音却难掩心疼。
兰因从沙发上站起身:“爷爷,哥,抱歉,吵醒你们了。”
纪诚则起身往楼梯那里走了几步:“爸,您怎么起来了?医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
这都过了十二点了,人年纪大了之后睡眠本就不好,等下他爹回去怕是会睡不着。
纪老爷子手中的拐杖敲击着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语气有些惊怒和急切:“休息、休息,休息什么休息我休息?我再休息下去、孙女儿都快要给人家害死了!”
“快闭嘴吧你,你们当爹妈的也迟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