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拍了拍清虚的肩膀,兰因浅笑一声:“再重新找个徒弟吧,你既然已经知道本尊不是宋净澜,就该明白,你拦不住我的。”
说完这话兰因转身就想走。
谁料,清虚却在这个时候喃喃自语了一句:“难道不是么?仙人不该无牵无挂无欲无求么?为仙者就该心无挂碍、难道这有错么?”
兰因脚步一顿,仔细看他一眼,似乎是看出他还有点儿救。
才眯着眸子,用讥讽的语气说道:“本尊是神,你口中那些强大无匹的仙裔……本尊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一群。”
“连神都尚且不敢说自己无悲无喜、无牵无挂,一群小小仙裔却把扭曲的教条奉为圭臬,你觉得,这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你且好好想想吧,若是想通之后想改变什么……可以去宋家寻我。”
“看在你与这缕分魂师徒一场的份儿上,本尊可以替你改命一次。”
话落,兰因再也没有理会清虚,更不想看他是什么反应,闲庭信步的顶着呼啸的风雪下山了。
徒留一身白衣的清虚傻傻的立在原地。
注视着兰因那潇洒离去的背影,久久都回不过神来,那些话像洪钟一样炸响在他耳边,并一遍遍的自动回放着。
让清虚死寂心海中的一颗种子,开始发芽破土。
……
深秋的白鹤山庄美不胜收,周围连绵不绝的山峦红枫遍地,火红一片。
白鹤山庄虽然名字是山庄,但势力范围绝对不是只一个庄子这么简单。
山庄驻地在玉麓山脉,不仅所有山脉都是宋家的,连大山周遭的六座大城和无数村镇,也都在宋家的管辖范围内,比藩王的地盘儿要大得多。
说是土皇帝也毫不夸张。
山庄建在玉麓山山腰,经过多少代人的积累和修建,早就成了一座庞大的宫殿群,若是遇到起雾的天气,甚至像是云上仙宫。
宋家的嫡系、旁支皆世代生活于此。
御风阁的演武场,此时宋家的一群少爷小姐正在一板一眼的练剑。
不远处的亭子里,宋易成正和亲弟弟宋易安相对而坐,一边下棋一边时不时朝演武场中扫两眼,谁要是做的不好,还会出声提点两句。
宋易成手中捏着黑子观察棋盘半晌,像个雕塑一样愣是没了动作。
对面一杯茶都灌下去了,他却还是没想好要在哪落子。
宋易安等的不耐烦了,抖着腿气恼道:“你到底下不下,赶紧赶紧,跟你下棋就是磨叽!再琢磨下去天都黑了个屁的!”
宋易成嘿嘿一笑:“别急别急,我这次必杀你个片甲不留!”
宋易安:“……”
啧!累了,他怎么就脑子不转弯儿呢,之前跟亲哥下棋所受的折磨难道还不够多么!老老实实指点小辈儿练剑不香么?
做什么要受这份罪呦!
“有了!我下这,你完了!嘿。”
宋易安扫了一眼棋盘,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嗤笑,利落的从棋篓里拿出一颗白子,不用多思考、立刻就要放到棋盘上给亲哥来个绝地反杀。
谁知见他这样,宋易成又把刚落下的黑子取了回来:“不对不对,不下这,刚才不算,你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宋易安:“……”
马德!又来了!!!这无比熟悉的悔棋操作!这厚颜无耻的做派!
草啊!烦呐!
黑着脸把那颗白子又扔回了棋篓,他腿抖的更厉害了,可见心中烦躁。
知不知道什么叫落子无悔啊!!!啊???
总这样总这样!!!累了!毁灭吧!
又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口压火气,宋易安看着亲哥没好气的道:“你就不能学学净慈?你闺女一个女娃娃都比你有棋品!”
宋易成没脸没皮的反驳:“她是有棋品,但她下不过你啊,还不是臭棋篓子一个。”
宋易安:“……”
马德!他是怎么有脸说别人臭棋篓子的?就这又墨迹又悔棋的做派……狗都不跟他下棋啊!!!
为免自己被亲哥气出个好歹来,宋易安明智的转移了话题。
“说起来,净慈这次已经出去很久了吧?给你送信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宋易成眼睛不离开棋盘,闻言随意答道:“她没说,不过……我估计快了吧,这都出去三个多月了,以往大概这个时间就该回来了。”
第438章 谈恋爱么?杀你全家那种:“无耻小贼”
宋易安停下抖动的右腿,摸着下巴寻思了一会儿道:“她今年也十六了,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终身大事了啊?”
“净慈她母亲去的早,你这个当爹的可得多上点儿心。”
“不急,她才多大。”
宋易成好不容易找到个破局的位置,乐呵呵的把棋子放上去又道:“这事儿吧,得看她自己,咱们做长辈的说不上话。”
“她呀,主意正着呢。”
宋易安看了一眼亲哥落子的位置,挑了下眉:“不错,这步棋妙啊。”
“妙吧?来来,看你这回怎么赢我!”
宋易安浅笑一下,撸袖子利落的落下一子,成功让对面亲哥的眉头瞬间又皱了起来。
“话说,净慈也许不着急,你自己是不是得再找一个了?白鹤山庄没有当家主母到底不像话,这么多年了都。”
“实在不行,你就从你那群小妾里边随便挑一个扶正不也行么?”
宋易成利落摇头:“不成,不能养大了她们的心,庶子就是庶子,若是给了他们希望,估计还以为能把净慈从继承人的位置上拉下去呢。”
“规矩不能破,没主母就没主母呗,谁敢说闲话?”
这个话题有点儿严肃,兄弟俩默契的没有继续聊下去。
一时气氛安静得只能听见演武场上练武的声音。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山庄今日负责巡视的守卫快步跑了进来,走到两兄弟身边站定:“庄主,二爷,庄外来了个神仙公子,说……额……他说……”
宋易成在别人面前一向是威严的。
见守卫语焉不详,他把手中棋子随意一扔,皱着眉头发问:“他说什么了?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那守卫挠了挠头,如实禀报出了一句惊人之语:“他、他说他是大公子。”
宋易成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懵逼。
“谁?谁家大公子?”
守卫:“咱、咱们白鹤山庄的大公子,他说他是宋净澜。”
“……”宋易成:“???”
“……”宋易安:“???”
片刻的沉默之后,宋易成勃然大怒,蒲扇似的大手狠狠的拍了一下石桌,雄厚的内力外溢,把能有一掌厚的石桌瞬间就给劈烂。
碎成渣渣了都!
原本桌上放置的棋盘顺势而落,棋子黑的白的洒了一地。
他瞪着一双虎目怒喝:“放屁!真是好大的胆子!何方宵小竟敢坑蒙拐骗到我白鹤山庄来了?老子看他是活腻了!”
别人不知他儿子去了哪里,他自己还能不知道么?
那是去修仙去了,说句难听的话,那是他此生不复相见的儿子啊!
当时那仙长可是说的清清楚楚,一百年内儿子都不可能再入凡世!
平时宋易成连想都不敢想,尽管知道那是儿子的仙缘自己不能阻挡、也无力阻挡,可一想起来,心脏还是会一抽抽的疼。
谁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宋净澜这个名字,就怕伤他的心!
现在竟然有无耻小贼用他儿子的身份来行骗,又怎么会不让宋易成怒火中烧?
守卫:“……”
被自家庄主的怒火吓住,他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硬着头皮道:“那个……庄、庄主啊,您能先听属下把话说完么?”
宋易成豁然起身,掐着腰吹胡子瞪眼,气的在碎石渣子里来回踱步:“说,老子倒要听听他能玩儿出什么花儿来!”
守卫再次尴尬的挠头:“属下见那神仙公子跟大小姐生、生的很像,眉眼更是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而、而且……他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说您只要看过就会相信了。”
说完,守卫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拿出一枚血玉佩,给宋易成递了过去。
宋易成:“……”
宋易成:“!!!”
他瞪大了一双眼睛,呼吸都瞬间停滞了,死死盯着那血玉佩,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身旁本来坐得稳如泰山的宋易安,也被惊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一把从守卫手中薅过那玉佩,仔仔细细的端详,发现可能是真东西之后,又急忙摘下自己腰间的那枚,从颜色到质地认认真真的对比着。
看完后他愣住了,吞咽了一下口水才抖着声音道:“大哥,是真的!玉佩是真的!”
这玉佩是宋家嫡系的象征,他和兄长有,净澜净慈两兄妹也有,这些玉佩都是从同一块儿血玉上取的材料,全天下独一无二,根本仿制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