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_七七【完结】(5)

  我是有点叛逆的本事在身上的。

  他不叫我滚,我可能已经滚了,他叫我滚,我偏不!

  我道:「你让我滚我就滚,我不要面子的吗?」

  他:「……」

  他冷笑:「皇叔知道自己的小妾爬其他男人的墙吗?」

  「小妾」二字的音被他咬得特别重,不知道是想羞辱我还是提醒我已嫁人的事。

  不过,不重要。

  我道:「萧越离知不知道,不重要。他府上的姬妾那么多,没空管到我头上来。我们约定,我不管他睡在哪里,他也不管我半夜在谁的床上。」

  萧尘逸怒了:「燕十三,你还要脸吗?」

  我也怒了:「萧尘逸,你现在问我要不要脸?最先招惹我的,不是你吗?」

  我:「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跟我退婚,这就是你以前跟我承诺的,生死与共吗?」

  他:「……」

  12

  虽这么质问有些怨妇,尤其是现在,萧尘逸已改娶了宁若雪的情况下,我这么质问,都违背道德了。

  但这承诺确实是萧尘逸亲口许给我的,在三年多前,我第二次回梁都述职时。

  彼时,恰逢陛下寿诞。

  寿宴上,有人换了我送陛下的礼,将我原本呈上去的一块玉石换成了弓箭。

  还偏偏福公公念礼单,念到我名字时,一支冷箭射向了陛下。

  没有悬念,我当晚就进了大牢。

  刑部被人指使,试图对我屈打成招。

  他们将罪名跟意图都替我想好了。

  因我父兄之死,对陛下有怨,故而,现在手握兵权后,要刺杀陛下,为父兄报仇。

  言词之确凿,我这个当事人都快信了。

  我在大牢里,受了一个月的刑。

  一个月里,所有人都与我划清界线,唯有萧尘逸不顾陛下的盛怒,买通了刑部的人,为我周旋。

  他深夜出现在牢房,执我手道:「十三姐姐,我一定会将你救出去的。」

  我道:「别再为我折腾了,不过徒劳。」

  不是谁要害我,而是陛下治我需要罪名罢了。

  他惯爱干的勾当,兔死狗烹。当时西北已趋向安定了,我不除,他不安。

  不然,那冷箭何以没有一箭直接射死他?

  不然,陛下寿宴那么隆重的场合会混进去刺客?

  除非……

  我望着萧尘逸,长长叹了口气:「萧尘逸,听话,回去,以后再也不要来大牢看我了。你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别为了我又全功亏一篑了。」

  但萧尘逸不听,他又闪着泪花,道:「十三姐姐,当年我在冷宫,是你一手护下的。若今日,我救不下你,我便给你陪葬。」

  我气得一巴掌扇在了他头上:「萧尘逸,你说什么蠢话?你身后有多少人,你知道吗?一旦你现在因我得罪陛下而失势,太子党的人,全都要跟着你陪葬。你对得起他们吗?」

  他猩红了眼。

  离开大牢前,他依旧坚定地许诺于我:「十三姐姐,我与你生死与共。」

  我其实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的谋士们不是傻子,不会允许他做出为了我不顾大局的事。

  也确实,那次后,他再没有出现在大牢过。

  所以,我安心地在大牢里等死。

  然,一月后,我没等来死刑,等来了西北再次大乱。

  陛下只能放了我,让我快马加鞭赶回西北平乱。

  我回了西北,才知道,所谓的西北大乱,不过是几个混混挑事。

  是萧尘逸救我的手段。

  而他为了救我,期间数次顶撞陛下,也再次惹得陛下厌恶。

  我是后来才知道,我回了西北后,他险些被废了太子之位。

  是那年陛下出游,因再次提高征税,惹得百姓不满,遭遇刺杀。他替陛下挡了一剑,陛下念他那点孝心,才没有废他太子之位的。

  那剑上还有剧毒,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捡回了一条命。

  之后这几年,他因着那点毒,遭不得任何寒风,天气一变,就跟个肺痨似的,咳个不停。

  我们的感情,可以说是生死里闯出来的。

  13

  然,生死里闯出来的感情,也不敌皇权一分。

  此刻,萧尘逸听完我的质问,却跟听了个笑话似的。

  他道:「燕十三,你知道你这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吗?」

  他边从浴池里出来,边自问自答:「天真,还不吸取教训。父皇三年多前就要杀你了,你还敢回来梁都。敢回来梁都就算了,还敢上交兵符。」

  「你这次来找孤,不会是天真地想用过往那点恩情来道德绑架孤吧?」

  我:「……」

  他:「既然你不死心,孤今晚跟你说清楚。孤当年救你,是因为孤需要你手握西北的兵马,方便孤将来紧急时刻逼宫。孤现在弃你,是因为你自己丢了兵权,于孤而言,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恩情跟良心这俩玩意儿,跟九五至尊的位置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但我摆摆手:「今晚来,不是跟你扯这些的,是来找你还我那一百人马的。」

  他用看智障的眼神看我:「你觉得你现在还能从孤这里要回去吗?」

  我环视了一圈,不见一个我以前的人。

  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闯了萧尘逸房间的原因。

  我问:「我的人呢?」

  萧尘逸:「就说你天真,你觉得孤都跟你翻脸了,孤还会放心用你的人吗?」

  也是。

  我再问:「所以,他们人呢?」

  他轻蔑地笑了声:「有时间操心他们在何处,倒不如操心操心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若再被皇叔抓到把柄,被皇叔休了,届时就是个弃妇了。」

  我:「……」

  我特么真忍不了他了。

  都别拦我,我今晚就要打死萧尘逸。

  让他知道,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真生气了,后果是很费命的!

  14

  家人们,听我一句劝。

  不要在别人的地盘太猖狂,不然容易出事。

  当时是,我实在气不过,上了头,就将萧尘逸给暴打了一顿。

  打人一时爽,一直打一直爽……如果没有太子府的暗卫突然进来的话。

  所以,我这会儿蹲在太子府的私牢。

  15

  我在太子府的动静太大,不可避免地惊动了宁若雪。

  她出现在了私牢门口。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她嘲讽我:「燕十三,人要脸,树要皮,殿下已经不要你了,你还要来纠缠,有意思吗?殿下上次就已经跟你说清楚了,你还要来自取其辱。被殿下骂一顿,心里舒服了?」

  我白了眼她,没搭理她。

  我在疑惑,萧尘逸成亲后,莫不是温柔乡里待久了,不行了?

  他怎么说以前也是我带出来的人,不至于在我面前完全还不了手。

  但今晚,他真是被我一招撂倒的。

  撂倒后,还吐了口血。

  但宁若雪不给我思考的机会,继续叭叭:「燕十三……」

  我懒得跟她吵,打断她:「你哥的西北统帅怎么来的,若是陛下知道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在这里跟我吵架吗?」

  她:「……」

  原本我上交兵符后,陛下是内定另一位将领的,但就在陛下要用他时,他突然病死了。

  谁的手笔,不言而喻。

  宁若雪被我两句话镇住了,但须臾,大抵是想想觉得不甘心,跟我放狠话:「燕十三,你若敢再纠缠殿下,信不信我今晚就杀了你。」

  我白了她一眼:「不信。」

  是真不信。

  我敢孤身闯太子府,是算准了萧尘逸不敢杀我的。

  虽当时若不是萧尘逸在他的暗卫杀我时,大喝了一声「住手」,我可能已经是具尸体了。

  当然,萧尘逸救我不是为了我以前护他的那点恩情。

  实在是我俩当时的姿势不堪入目,传出去有损他名声。

  我近乎是骑在他身上揍他的。

  暗卫破门而入时,都怀疑自己走错了片场。以为自己是见了什么不能过审的场面,先捂眼了。

  且,我死在太子府,死在他房里,又是另一桩麻烦事了。

  他眼下还被杀三皇子的案子缠身,朝中大臣对他已是颇为不满,二皇子党现在咬着他弑弟的罪名,成沓成沓地给陛下上奏折,请求陛下废他太子之位。

  若不是陛下现在病在养心殿里,殿外还里三层外三层全是禁卫军守着,除了福公公,谁也进不去,二皇子估摸还想去养心殿将陛下薅起来告状。

  我若再死在他太子府,他杀忠臣的罪名也得坐实。

  就算他有宁渊侯府做靠山,也得被骂成狗。

  还可能被二皇子再次抓到把柄,继续上奏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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