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啊。”洛祈催促道。
林栖踩着雪,踉踉跄跄的跑到了小区门口。
没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几个护士架着林母,将她抬到了救护车上。
从小区门口到市医院不过十几分钟,医生给林母罩上了氧气罩。林栖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坐在后面给林父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些日用品过来。
林栖又一次坐在了手术室的外面,她的手心渗出了细密的汗,整个人坐不了一会儿就要站起来走走。
时至今日,林
栖好像能体会到一点洛祈当时的心情了。
尽管医生进去的时候说,只是个小手术,没必要这么担心,但是林栖还是急的不行。
洛祈知道做什么也缓解不了她内心的焦虑,只能坐在一边陪她等着。
不一会儿,林父提着几个毛巾牙刷来了,他擦一把额头的汗,拍了拍林栖的肩膀说:“本来打算年后在做手术的,没想到还是没熬过去。”
看林父的表情,像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他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肯告诉她。
怪不得林母今年变得佛系了那么多,家里大扫除也找了阿姨来做,原来是因为生病了。
可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林栖懊恼的抱着头,开始责怪自己为什么不肯花时间关心一下她,难道就因为自己的母亲比别人能干,她们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忽视她的感受吗?
林栖恨自己的傲慢和自私,她靠在洛祈的怀里,眼泪啪嗒啪嗒的打湿了他胸口的那块布料。
“没事的。”洛祈忍不住伸手拍着她的背,以此来宽慰她的情绪。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
满头大汗的医生拉开口罩出来,他拿着表单问:“谢思蔓的家属在哪里?”
“我们就是。”林栖胡乱擦了把眼泪,和林父一起凑了上去。
“病人手术很成功,记住术后六小时不能进食,之后也不能吃辛辣的食物,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是也希望你们家属多多陪伴,照顾患者的情绪。”
“好的好的。”林栖没太记住医生说的话,但是她注意到了,林母没事。
“好了,让病人好好休息,你们家属也不要焦虑了,就是个小手术。”医生叮嘱完,拿着单子走了。
林母被人从手术室推了出来,她整个人虚弱的闭着眼睛,氧气罩上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护士可能看出来了,林栖的情绪比较激动,于是守着林母说:“让病人先好好休息,她醒来就好了。”
“好的好的。”林栖木讷的点了点头。
林父和林栖守着林母,洛祈便把活都揽了下来,他拿着单子在整个楼里跑上跑下,填单子,拿药,缴费。
一个晚上过去,他们将就着在医院过了个夜。
外面的大街小巷鞭炮齐鸣,放着喧闹的音响,除夕来了。
林栖从来没想到,会有一个除夕夜是在医院里过的。
但是林母手术成功,好像也不算是个坏事。
林母醒来的时候,林栖正把朋友送来的花插进花瓶里,她正在剪花刺,却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
“妈。”林栖叫了一声,激动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林母一睁开眼就看见林栖泛红的眼眶,她忍不住问:“哭什么?又不是要死了。”
林栖不是个懦弱的性格,只是在这种时候,只有靠眼泪来缓解情绪:“你都生病了,为什么事先不告诉我?”
林母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她冷静的说:“告诉你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医生。”
林栖给她喂了一点水,又叫来了医生,听到医生说恢复状态不错,她才松了一口气。
林母虽然病了,但是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减弱。
下午的时候,小姐妹来看她,两人谈论了一会儿病情,又扯到股票基金上去了。
林栖拜服,乖乖的和林父守在一边伺候她们。
到了晚饭的时候,小姐妹也走了,病房里又剩下了他们一家人。
林栖从保温桶里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乌鸡汤,她端到林母面前喂她:“距离医生说的时间过去快五六个小时了,你快尝尝这个鸡汤。”
鸡汤煮的很入味,不像是外面那些预制菜做出来的味道。
林母一连喝光了半碗,精神也好了很多,她问道:“味道不错,你上哪找的私房?”
林栖摇摇头,卖了个关子说道:“不是买的。”
林母实在看不出,自己的老公或者女儿,哪个能有做饭的潜质,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林栖也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说:“洛祈她妈妈煮的。”
林母喝汤的动作僵了下,随即忍不住问道:“他人呢?”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在病床前献殷勤才对吗?怎么他人都不见?
“回家了。”林栖替林母拉了拉被角,解释道:“除夕夜,他家没什么人,他得回去看着。”
像是怕林母对他的印象不好,林栖又解释了句:“昨晚你手术的时候,他一直守着的,手术费都没来得及还给人家呢。”
“把钱还给人家。”林母喝汤的勺子搁在了一边,林栖以为她要生气,谁知道她话锋一转说道:“你们谈恋爱我没意见,但是把钱还给人家。”
这么多年她算是看出来了,林栖这个死脑筋,算是认准了这个人。一场小病下来,她也算想明白了,在生死面前,一切都变得那么微不足道。
既然生死难以逾越,不如趁现在把握当下最重要。
林母心里多了许多关于未来的感慨,可是林栖只注意到了‘你们谈恋爱我没意见’,她一激动,差点把林母的输液杆给撞掉。
“还有,不要拿人家的东西。”林母不放心的叮嘱了句。
拿人家的手软,现在谈谈恋爱还行,万一以后吵架了分开了怎么办
可是林栖并没有将这句话听进去,她收拾完保温桶对林母说:“姜阿姨顺手做的,她说明天煮红枣雪蛤呢。”
林母:“……”
除夕夜,外面灯火通明,医院楼下的树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彩灯,旁边还有好几个小孩在玩摔炮。
林父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赶回来,带了一大堆东西从家里回来。
他们吃着姜晓桦煮的饺子,和病房里其他几个人,围着那个小电视看春晚。
大家虽然互不认识,但是这种时候,在节日的渲染下,到也不陌生,其乐融融的度过了这个除夕夜。
春晚进行到后半段,林母沉沉的睡着了。
林栖悄咪咪的拿着手机来到走廊上,给洛祈打了个电话:“我妈同意咱俩在一起了。”
洛祈那边也是很吵,陆永胜带着小女朋友来拜年了,此刻正在和姜晓桦吹嘘自己的生意,马上就要在宁城的汽修有一席之地了。
洛祈拿着手机来到自己的房间,压着声音说:“怎么,她还有不同意的时候?”
“不好说。”林栖认真的评价说:“按照她以前的标准,可能只有李铭那种万里挑一的才能配得上。”
家境不能差,自身要上进,相貌也要出众……
林栖无心冒犯到洛祈的家庭,后知后觉才有点后悔。
谁知他压根没生气,捂着话筒说:“李铭那样的?”他轻笑了一下说:“你想都不想想。”
林栖如释重负,原来在他心里,那些事也已经过去很久了。
……
林母的手术虽然成功,但是还是要在医院住上一周才能出院。
在这个期间,林父悄摸把林栖拉到一边,和她密谋着一件大事。
“你妈年初买了套房,钱不太够,我添了点给她拿下了,我们这次正好搬进去,给她个惊喜。”林父分享的时候,有点压抑不住自己窃喜的心情。
从买房到装修,他一个人偷偷摸摸的弄了大半年,现在正好可以给林母一个惊喜了。
“可以啊,老爸。”林栖一直觉得自己的父亲唯唯诺诺的,没想到他也会暗戳戳的做大事。
那阵子,为了凑够买房的钱,还不惜跟林母撒谎,说自己也打算下海搞基金了。
没想到瞒的这么好。
那房子地段不错,比林栖想象的价位还要高一点。
装修完大半年了,一直那么放着。林父原本打算当做她45岁的生日送出去的,现在正好趁着机会,一切重新开始。
这几天忙坏了林栖,白天忙着搬家打扫卫生,饭点还要提着饭,去医院照顾自己美丽动人的母亲。
一连着好几天,林母也看出来了她的疲惫,忍不住责怪道:“这种时候就不要忙着谈恋爱了好吗?”
林栖故意憋着笑,不告诉她。
出院那天,林父开车,带着他们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林母坐在后座,忍不住抬头说道:“是不是开错了呀,家不是在那边吗?”
林栖拉着林母的胳膊,笑嘻嘻的说“妈,以前家里都是你说了算,这次就交给我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