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裴时瑾当然没说过,他们俩甚至还未到这一步,但此刻气势上不能输。何况阮莹相信自己的魅力,这也只是迟早的事。
苗玲听她语气笃定,一时又被气煞,只撂下一句:“走着瞧,我等着看你哭。”便拉着钱成才离开。
阮莹看着他们夫妻俩的背影撇了撇嘴,被苗玲这么一说,她心里的恐慌又升了起来,想着待会儿回家再去裴子玉那儿看看。
钱成才和苗玲离开后,钱成才哄了苗玲好久,终于把人哄好。
“她就是嘴硬,依我看啊,那人哪里会娶她?哦哟,娘子,我的荷包好像不见了,许是掉在刚才的路上了,你先回家,我去找找啊。”
苗玲一皱眉:“我跟你一起去吧。”
钱成才拦住她:“不用,这大热的天,你先回家,我自己去就成。”
苗玲没有再坚持,只让钱成才早去早回。钱成才连声应下,却是折回来找阮莹。
阮莹没想到这钱成才还不依不饶,正欲开口,听见他笑说:“阮莹,你老实告诉我,那男的是不是不回来了?他是不是骗了你?”
阮莹懒得理他,他长那张丑脸,多看一眼都觉恶心。
钱成才跟在她身后,不怀好意道:“只有我不会骗你,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跟我,怎么样?你也看见了,这些日子苗玲过得怎么样,那可本来都是你的好日子。”
阮莹斜了眼钱成才,心生一计,当下为难道:“可你已经娶了苗玲了,我可不愿意给她做小。你也知道她一向不喜欢我,若是进了你家的门,她日后欺负我可怎么办?要让我跟了你,你得先休了她。”
钱成才看她态度和缓,心下大喜过望:“她敢欺负你,我当然给你撑腰啊,这怕什么。”
阮莹摇头,娇嗔道:“那不成,我不愿意做小的。待你休了她,再来寻我吧。”
阮莹说罢,从钱成才身侧绕开,走远了。
钱成才看着她的背影,一时为难,他虽然喜欢阮莹,可苗玲也不错,何况苗玲嫁给他这么久,一向做得很好,什么错处都没有……
不远处,苗玲跺了跺脚。
好他个钱成才,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她方才就觉得不对劲,所以又绕了回来。
苗玲恨恨看着阮莹背影,这个阮莹,竟还想着勾引她相公,她绝不能让阮莹得逞。就连那京城来的富贵公子,阮莹也不该嫁,她就该嫁给那个糟老头子做小老婆,等几年那糟老头子死了,赵家夫人再磋磨她才对。
苗玲眸中闪过一丝歹毒,她得游说那赵员外,让他把那阮莹生米煮成熟饭,到那时,阮莹就只能乖乖当那赵员外的小老婆了。
苗玲想罢,当即去见那赵员外。
那赵员外本也是个不甚将律法放在眼里的,又色↑欲熏心,被苗玲一番煽动,愈发按耐不住。苗玲说得有理,他都六十岁了,应当趁早享乐,那阮莹人间尤物一个,就应该属于他。至于她那相好,他查过了,京城的富贵人家难不成手还能伸这么长,管到金水镇来?
如此一想,心下有了决断,叫来管家,吩咐下去,让他们盯紧阮莹,想办法将人直接掳来。
苗玲见事成,笑着道贺:“我等着喝赵老爷的喜酒。”
赵员外摆摆手,命人送苗玲出去,想到马上就能得到阮莹,又不禁摩拳擦掌,兴奋得在厅中来回踱步。
阮莹买了米归家,又去叩响隔壁房门,得到的答案自然还是一样,说裴时瑾还没回来。
阮莹心里失望又着急,可却不知能做些什么,她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让那裴时瑾直接走了。分明一切都很好,那天他们还有个一触即离的吻。
阮莹离了家,沿着金水河散步。
夏日里的风也是热的,她撩了撩头发,正欲找个地方坐下休息,忽地听见一阵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才刚回头,便觉一阵阴影拢在头顶,下一瞬,便被塞进了麻袋里,被人扛在了肩上。
长明原在暗处跟着阮莹,一个晃神的功夫,人却跟丢了。长明心下大骇,赶忙回去禀报裴时瑾:“公子恕罪,我保护不力,阮姑娘出事了……”
第12章 “我愿意把我给你。”……
裴时瑾眸色一凛,冷眼扫来:“我让你暗中保护她,你便是如此保护的?”
长明自知办事不力,垂头认错认罚,但心里也为阮莹的安危担忧。
“公子,现在怎么办?”
阮莹是金水镇长大的,邻里之间哪里能有什么深仇大恨?她若出事……裴时瑾想到那个色眯眯的赵员外。
“去赵家。”
◇
阮莹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屋内陈设颇为富贵,与她的卧房截然不同,她懵然片刻,被后脑勺隐隐传来的痛感拉回思绪。她揉了揉脑袋,一转头就看见一张放大的猥琐的老脸。
赵员外笑着,露出发黄发黑的牙齿,有两颗是金子补的。他脸上褶子堆在一起,眼中直放精光,俨然已经用眼睛将她衣裳剥下。
“阮莹啊阮莹,可算叫我等到了。”
阮莹惊吓一声,缩进角落里。
“赵老爷……你……你这是什么意思?”阮莹心突突跳,已经有最坏的猜测,这里恐怕是赵员外家中,至于她为何会在赵员外家中……
她的心猛地跌至谷底。
这赵员外好色阮莹知晓,他不是什么好人阮莹也知晓,可阮莹没想到,他能坏到这份上。
赵员外笑声也透着几分苍老,枯瘦的手指从床褥一寸寸靠近阮莹,好像一条毒蛇步步逼近。阮莹背脊贴着墙角,退无可退。
“我是什么意思?你不清楚么?你说说,你要是早早应了我,今日何必吃这苦头?咱们欢欢喜喜地做成了夫妻,不好么?”
阮莹听得作呕:“你若是对我做什么,我就去报官。”
赵员外似乎觉得她的话有些可笑:“报官?我告诉你,县太爷到时候也得来喝我的喜酒。何况你爹也会帮着我,没人能证明你不是自愿的。没人能帮你,你就从了我吧,阮莹。”
阮莹咬着下唇,没再说话,她当然也知道赵员外的话是真的,难道她今日就要认命,给这个只剩一口气的老头子做小老婆?
不,她不要。
阮莹想到裴子玉,她分明可以嫁给一个年轻英俊的好人,前程似锦,那是她构想过的未来。她不由得期待起裴子玉能救她于水火,可她也知道,没有可能。
裴子玉此刻与她远远相隔,又怎会知晓她当下的困境呢?即便他能听见自己的心声,也赶不过来替她解围了。
阮莹的心沉了又沉,正当此际,赵员外那双干巴的手抓住了阮莹的胳膊,阮莹猛地挣开他的手,从床上跳了下来。她拼命往门边跑,可门怎么也打不开,竟是上了锁。
身后赵员外奸诈的笑声又传来:“你以为你今天能跑得了?阮莹,你就跟了我,我难不成还会亏待你?
”
赵员外再次追了上来,阮莹只能在房间里与他追逐,推搡之间,那赵员外的额头一下子撞在了桌角上,冒出血来。
这一下真是惹恼了赵员外,他一把抓住阮莹的头发,将她甩在地上,便甩了她两耳光,阮莹被打得眼冒金星,一时动弹不得。那赵员外趁势便要撕扯她的衣裳,阮莹抬手抵抗,又被他甩了一个耳光。
她白皙的脸颊浮肿,青丝凌乱散落,身上衣裳也被扯破,实在狼狈至极。
阮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本是个爱哭的性子,她哭起来的模样反而更惹得赵员外兴奋起来。
“啧啧啧,小美人儿,哭什么,我会好好疼你的。”
赵员外话音刚落,只听见轰隆一声,两扇门竟是飞了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笼在门口。
阮莹泪眼婆娑地看向门口,那是……裴子玉。
她的心陡然间又升了起来,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她眼睁睁看着裴子玉走近到她身边,长明两下就把那赵员外掀翻在地。赵员外叫喊起来,门外的家丁也冲了进来,和长明他们扭打在一起,一时间嘈杂声不绝于耳。
但裴子玉只是解下披风,将她拢住,打横抱起,稳稳地从那些喧嚣里走出去。
就好像,这一刻世上只有他们二人。
阮莹呆呆地盯着裴子玉,她看着他的下颌,看着他的嘴唇,他的鼻子,他的眼睛……
四目相对。
他是她的英雄。
阮莹想,她爱他。
她向碧女娘娘起誓,她真的爱裴子玉。
脸上的痛楚与心中的委屈仿佛都后知后觉地宣泄出来,阮莹哭到喘不上气,她埋首在裴时瑾怀里,听见他的心跳声落在她耳中。裴时瑾听见她的哭声,双臂收得更紧,心里也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似的。
他回头看了眼长林,长林他们跟了他许多年,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他们会好好伺候这位赵老爷,不会让他再敢做任何事。
裴时瑾抱着阮莹,出了赵宅。阮莹眼下的模样不能被别人看见,若是带她回家,势必有人会看到,对她的名声不好。裴时瑾思忖片刻,带她去了金水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