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小姐要对她做什么?阮莹心里的危机感涌现,她虽然和那位姚小姐见面的次数不多,可每次姚小姐总是颐指气使,趾高气扬的。也许她是要将自己绑架到别的地方,离京城远远的?
阮莹正想着,听见外头传来声响。
是有人在说话:
“老大,咱们这样好吗?那姚小姐可说了,让咱们将人带出京城便处理干净。咱们收了姚小姐这么多钱……”
“你懂什么?她又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把人处理了,你看那女的长得这么漂亮还怀着孩子,等她把孩子生了,咱们把孩子卖了,再把她卖到窑子里去,岂不是还能再赚两笔?能不能机灵点?”
“对哦,还是老大聪明!”
阮莹听见他们的话,坐实了猜测,绑架她这事,的确是姚小姐做的。她不止要让自己离开京城,还要杀了她……
阮莹后背一阵发凉,听那些人的意思,他们暂时不打算杀了自己,而打算等生下孩子,再把孩子和自己都卖掉,听起来她的性命似乎保住了。可若是他们临时改变主意,又要杀了她呢?
阮莹不禁落下泪来,她不想死,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姚小姐会用阮九来设计她……难不成她爹竟为了钱,连她的性命也不顾了?
早知如此,她又何必管他?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当务之急是要活下去,逃出去……
可要怎么才能逃走呢?
阮莹吸了吸鼻子,想不出任何办法,脑子太乱了。
有人推门进来,见她醒了,赶紧去禀报了他们口中的“老大”:“那娘们儿醒了。”
而后进来了好几个人,为首的那个,似乎便是他们的老大,身形彪悍,络腮胡四方脸,脸上还有一道疤,阮莹不敢看他,移开视线。
那络腮胡看见阮莹反应,笑了起来:“哟,胆儿挺小。你们几个把她看好了,要练这么个娘们儿你们都看不住,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几个小的连连应下,又都退了出去,只剩下阮莹一个人。
阮莹眼角泛出泪花,低声呜咽。她想到裴时瑾,裴时瑾若是发现她失踪了,会不会来救她?
若是从前,她笃定裴时瑾一定会来救她,可如今……她不敢笃定了。
那些人倒没怎么虐待她,到了入夜时分,进来给她送了些吃食,松了绑,又威胁了几句,大概是让她不许跑之类的话,便又都出去了。阮莹含着泪,把东西吃了,缩在墙角,哭个不停。
这一晚上她都没睡好,半梦半醒之间不停地做噩梦。第二日天一亮,那些人似乎还要赶路,催着阮莹起来。
阮莹被他们带出屋子,从他们口中断断续续的话中推断,原来这里是京郊附近,他们要把她带到更远的地方去。若是被他们带走,恐怕她的机会就更小了,阮莹咬了咬唇,心下一动,扶着肚子哀嚎起来。
“啊……好痛……”她面色本就差,这一下更是苍白,还真把几个人唬住了。
“老大,那女的肚子痛,怎么办?”
被称老大那人面露不悦地看了眼阮莹:“把她带回去,让她休息会儿。”
他还指着这个孩子发财一笔呢,可不能现在就出事。
他们便又把阮莹扶回了屋子里,阮莹一直捂着肚子,假装不舒服,拖延着时间。可这般下去,也不是办法,她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怎么办怎么办……
阮莹脑中闪过裴时瑾的脸,子玉哥哥,你会来救我吗?
阮莹过了会儿,停了下来,但还是装得一脸的不舒服,哀求他们给她请个大夫。
那人怒道:“老实点,还请大夫……”
这些人并不知道阮莹身份,只从姚慧兰的人口中听说,说阮莹是个权贵养在外头的外室,并不知道阮莹是裴时瑾的人。
再说裴时瑾那边,他让人连夜追查,在天将明时,终于找到了阮莹的下落。
“回皇上,阮姑娘暂无性命之忧,那些人似乎要将她带走。”
裴时瑾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眸色一凛,吩咐下去:“务必不能伤到她。”
他一顿,道:“朕亲自去。”
裴时瑾亲自带着人追上了这路人,所幸阮莹拖了些时间,裴时瑾到时,没有迟一步。
那几个人也察觉到了危险:“老大,不好了,有人追上来了。”
“妈的,来得这么快?”
“老大,那些人……似乎是军中的……这小娘们儿恐怕来头不小,那位姚小姐不会骗了咱们吧?”
裴时瑾的人已经步步紧逼,他们时间不多,有人道:“老大,咱们咱们把那娘们儿扔了,赶紧跑吧。”
犹豫之际,裴时瑾的人已经将屋子团团围住,水泄不通。那络腮胡脸色一变,当即进房中,把阮莹抓在身前,要挟她一并出去。
“都不许动,谁再上前一步,我便杀了她。”络腮胡把刀架在阮莹脖子上,环顾一圈,最后视线定在裴时瑾身上。他看出来了,裴时瑾是领头的。
“这是你的女人?”
裴时瑾眸色阴沉:“放了她。”
络腮胡道:“要我放了她也成,给我们几匹马,放我们离开。否则,她可就要一尸两命了。”
裴时瑾应下:“给他们马,放他们离开。”
络腮胡见他如此在意阮莹,心下了然,待马被牵上来,几个人都上了马,络腮胡挟持着阮莹,想要将她也掳上马。
就在此时,裴时瑾忽然出手,一脚正踹在络腮胡脖子上,络腮胡来不及应付,松开了阮莹。裴时瑾顺势将阮莹拉回身后,络腮胡反应过来,心道不妙,拾起刀便朝阮莹砍来。
他看得出来这男人武功不俗,正面对上恐怕难有胜算,可他在意这女人,不如从这女人开刀。
裴时瑾眼疾手快,挡下这刀,而后将阮莹推远了些。长林他们几个动作迅速,上前来将阮莹护下,其余人等也包上来。
不多时,络腮胡几个人便被擒住。
裴时瑾赶忙上前查看阮莹状况,阮莹抱住他,泣不成声。
“子玉哥哥,你来救我了……”
裴时瑾回抱住她:“没事了。”
阮莹正要开口,忽地脸色一变,她捂住肚子,声调颤抖:“我的肚子……好疼……”
这回不是装出来的,或许是受了惊讶,加之她本来身子也弱,所以肚子竟疼起来。裴时瑾脸色一变,“传太医!”
裴时瑾将阮莹一把抱起,赶紧带她回宫。一路上,阮莹脸色越来越难看,额上更是因为疼出了一层汗,她抓着裴时瑾的手,呻+吟不止。
裴时瑾陪她说话,安抚她情绪:“没事,太医很快就来了,阿莹,你撑住。”
阮莹疼得说不出话来。
一路疾驰,终于回到皇宫。裴时瑾抱阮莹下马车,眸色觑到她裙角的红,又是一沉。
太医已经提前赶过来,急忙为阮莹诊治。
太医说:“皇上,恐怕是阮姑娘受了惊吓,孩子要早产了。”
裴时瑾道:“若是有事,务必保她性命。”
太医应下,又进去了。他来回踱步,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得一声婴儿的啼哭。有稳婆来报喜,说:“恭喜皇上,是个小皇子呢。”
话音未落,另一名太医又上前回话:“皇上,不好了,阮姑娘她……大出血了。”
裴时瑾听得这话,心仿佛怔了一瞬,“不惜任何代价,务必保住她性命。”
他一颗心沉到谷底,坐不住,掀帘进去。
只见阮莹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几乎晕死过去,裴时瑾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阮莹,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不是想做皇后吗?只要你活着,我让你做皇后!”
阮莹眼皮掀了掀,似乎听见了她的话,她眼神有些涣散地望向裴时瑾,低低唤了声:“子玉哥哥……”
裴时瑾急道:“阿莹!你听到了吗?活下去。”
“从前所有的事,我都不与你追究了,日后我们好好在一起。你想要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我都给你,只求你,活下去。”
在生死面前,裴时瑾忽然觉得他计较的那些爱恨都变得很微不足道。何况,她说了,她爱他。
阮莹似乎想笑,但还是没力气,意识渐渐消散了。
她脑海中闪过许多事,从小时候的,一直到她认识裴时瑾。她想,如果她能活下去,她一定也会好好和裴时瑾在
一起的,哪怕没有荣华富贵,没有锦衣玉食。
裴时瑾心不停地坠,仿佛跟着阮莹的闭眼空了一块似的。
太医道:“回皇上,血崩之势倒是止住了,只是……阮姑娘身子太过虚弱,能不能熬过这一关,还难说。”
裴时瑾垂着眸子,定定看着床上的阮莹。
他在床边守了一夜,血腥味都渐渐散了,天也快亮了,可身边的人还没有醒。
裴时瑾不禁有些惶然,倏地,他感觉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
阮莹缓缓睁开眼,看着裴时瑾笑了笑。